《甜糖》云雾终散月明

4、楚妍

　　乔意没有带林卷从大门出去，而是从操场旁边的小树林那边走。
　　乔意解释道：“其实这边有一个铁门可以直接通往小吃街。”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翻墙出来？”林卷走在她后边问。
　　“害，不知道是不是被老师发现了，被锁了呗。”
　　“锁了？”
　　“对啊，学校不让从这里出去，说是这边周围的混混比较多，会很危险。”
　　“那我们怎么出去？”林卷对于她一点也不怕的态度有些好奇。
　　“当然是……”乔意停下脚步，回头冲她得意的笑，“用石头砸啊~”
　　眼前的少女眯着眼笑的无所谓，风一阵阵吹来，将乔意的头发翻起又落下，衣服被吹的紧紧贴着肌肤，勾勒出乔意细的过分的腰。
　　她也太瘦了，林卷莫名生出这样的想法。
　　熟悉乔意的人都知道她非常瘦，不是那种匀称的瘦，是接近根本没有肉的那种瘦，但由于乔意长得高，所以平常人根本看不出来。
　　乔意说干就干，在周围找了一块手掌大的石头就往锁上砸，锁是平常的那种锁，一砸就开了。
　　“跟我来”乔意看了一眼林卷道。
　　没走几步路，喧嚣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瞬间就包围住了她们。
　　饭点的小吃街是非常热闹的，其中不乏出来吃饭的学生，每个摊子前都围满了人。
　　“你吃什么？”乔意问她。
　　“随便，我都可以。”
　　于是乔意找了一家面馆。
　　面馆刚好空出来几个位子，乔意拉过她的手就往位子上跑去。
　　“这家面馆非常受欢迎，所以得赶紧抢位置。”乔意是这样解释的。
　　面是一碗很普通的牛肉面，不过汤汁浓郁，肉给的分量也很足，肉块很大。
　　林卷看着乔意只点了一碗，就问道：“你不吃吗？”
　　乔意道：“你吃吧，我不饿。”
　　这下林卷知道为什么她为什么这么瘦了，不吃饭，又怎么能长肉呢？
　　看着林卷不相信的目光，乔意只好掏出一把糖，放在桌上：“我吃这个。”
　　“你把糖当饭？”林卷不可置信，挑眉道。
　　“不全是吧，有时候没胃口就吃糖。”乔意思考了一下道。
　　“那也不行啊，糖没有营养的。”林卷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
　　“放心好啦，我是不会饿死的。”乔意被她说的有些好笑，眉眼间都是挪愉的笑意。
　　“随你。”林卷说完便不再管她，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吃完后，乔意早就付了钱，声称这是她赔偿的“医药费”。
　　林卷知道乔意不喜欢亏欠人，就随她了。
　　乔意看着林卷的身影渐渐变成一个黑点直至消失不见，无声地笑了一下。
　　她真的觉得林卷挺有意思的，看着高冷，其实内心还是很善良，心软。跟她接触久了，发现她其实也没有那么看上去的难以接近，性子温和，也好说话。
　　不过大部分人就是看着她高冷，才不敢去搭话吧。
　　*
　　林卷为了省时间，就没有再走原来的那条路，选择了乔意带她走的那条近路。
　　学校操场旁种了一大片树林，而铁门就在树林的尽头，这里位置偏，很少有人经过，周围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便再无其他。
　　四周寂静，落叶铺满一地，走路时发出刺耳又突兀的声音。
　　树林是林卷没想到的大，林卷走了一会儿，就迷失了方向。
　　她皱了皱眉，努力回忆乔意带她走时的路，下一秒又放弃了，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她现在走到了哪里。
　　林卷心里叹口气，懊恼自己刚才没走大路。
　　就在这时，旁边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一道微弱的求救声。
　　林卷心中起疑，悄悄走到草丛边，拨开草丛——
　　一个扎着马尾高高的女生正抓着一个女生的头发，女生一脸抗拒，马尾嘴里念叨了一句，推了她一把。女生被推的踉跄了一下，头发乱糟糟的，嘴里被塞了毛巾，说不出话，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似乎是被人打的。
　　看来是惯犯了，林卷想。
　　马尾后面还跟着几个女生，脸上都流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楚妍，看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马尾把她拉到一棵树下，踹了她一脚。
　　名叫楚妍的女生“呜”了一声，面色痛苦。
　　后面的几个女生连声应和：“就是啊，敢抢雪临姐的男朋友，我看你是不耐烦了吧？”
　　楚妍连忙摇头。
　　高雪临哼了一声，示意把她的毛巾拿掉。
　　“不……不是我，我根本不喜欢他，是只是他今天来问我题目，我才跟他讲话。”楚妍一拿掉毛巾就解释道。
　　高雪临明显不相信，冷笑道：“这么说难道他喜欢你咯？”
　　楚妍愣了一下。
　　“不对，我看，就算他喜欢你也没用，毕竟你喜欢的根本不是男人啊。”高雪临眉梢微挑，含笑道。
　　楚妍的一张小脸红了又白，脸色很是难看。
　　“不知道喜欢你的李航暥，知道你喜欢女的会是什么心情呢？”高雪临看着楚妍吃扁的样子心中大快，揪住楚妍的领子使她被迫抬头。
　　“楚妍，我要让你知道，勾引我的人，是什么下场……”高雪临松开她的衣领，楚妍趁机想逃跑，但高雪临带的人多，不一会儿就被抓住了。
　　“给我揍她！”高雪临扬声。
　　楚妍再有能耐，也无法应付这么多人，抵抗了一会儿就被人围在中间。
　　林卷看着那个女生，轻轻挣扎了一会儿就不反抗了，抱着头蹲在地上，任凭那些人欺负。在低头的一瞬间，林卷看见了女生的一转即逝的目光，悲哀的、无力的、无光的。
　　她好像知道自己打不过，象征性地反抗一下，就默默忍受着她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东西。她应该是习惯了吧？不然她的眼里怎么会一片死寂？花一样的年纪，漂亮的少女，已经对一群经常欺负她的人不再愤怒不再反抗，甚至也懒得做做样子，是什么原因？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
　　林卷虽性子偏冷，但她也不能就这么看着一群人围着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女生拳打脚踢。
　　林卷看着脚下的石子，心生一计。
　　林卷捡起一块石子，在空中抛了抛，掂量着距离，手肘发力，猛地向远处扔去。
　　被扔中的女生停下了动作，面色疑惑：“刚才是谁打了我一下？”
　　林卷适时的出现在她们视线，然后假装不经意扫了她们一眼，惊呼道：“校园暴力？”
　　“你谁啊？几个意思。”高雪临面色不愉，双手抱胸冷冷道。
　　“我谁？同学，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打人是犯法的，尤其是校园欺凌。”林卷嘴角扯出一个并不友好的弧度，眼中笑意全无。
　　“关你屁事。”高雪临本来就对揍人时被人打断很不爽了，这会儿看对方的态度还很嚣张，心里有一股无名火在烧着。
　　“呵。”林卷放下嘴角，面无表情：“关我屁事？你打人还有理了，我怎么从没见过你这种又贱又不要脸的人？”
　　“啧，你烦不烦？”高雪临眉皱的更深了。
　　“我把刚才的事情已经拍了视频，劝你们以后少打她的主意。”林卷淡淡道。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高雪临无所谓地勾唇，轻蔑一笑。
　　“就凭我是你爸爸。”林卷说，“你爸爸我还有把视频发布在校园贴吧上，让全校学生老师看看你的一副嘴脸。”
　　“你……”高雪临深吸一口气，那股火气却有烧的更旺的趋势，“算你狠。”
　　林卷淡淡一笑，“彼此彼此。”
　　“我们走。”高雪临挥手，压下心中怒火，不甘地转身离开。其他女生见高雪临走了，自然也不敢继续待在这里，留下一句“给我等着”就追着高雪临愤怒的背影去了。
　　人很快走光，只剩下楚妍和林卷。
　　两人都沉默着，楚妍乌黑的眼睛一直盯着林卷，林卷也迎着她的目光任她看。
　　楚妍脸上都是伤痕，嘴角残留着血迹，脸上都肿了。但一双眼睛却倔强地直视着林卷，像一头奄奄一息的幼崽，毫不畏惧。
　　不知过了多久，楚妍移开了视线，目光盯着地面，唇微动，说了一句话。
　　微风拂过，拂过头顶枝头的绿叶，这句话被风已经吹散了大半，但林卷还是听见了，她说的是：“谢谢。”
　　谢谢，谢谢你今天能帮我。
　　也谢谢你，你是第一个带着光走到了我的世界。
　　林卷笑笑，说：“不客气。”
　　林卷不知道的是，她今天无意的举动，会让楚妍记很多年，久到以后林卷有了伴侣，有了自己的生活，久到那段记忆都模糊的褪了色，而她还在那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念念不忘。在林卷的世界里，楚妍可能只是一个短暂的停留，不会为她驻足，但对于楚妍来说，林卷却是她的尽头。
　　在楚妍漫长的岁月路途中，林卷是她黑暗的挣扎中，可望不可及的光。

作者有话说

　　嗨~中秋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