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今天也想吃东西

4、第四章

　　他走的时候我没去送他。
　　下午四点的火车，中午分开后我就躺在酒店的床上思考。思考我在拉萨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下一步想去哪。
　　两个小时的列举让我认清了一个事实，这个男人对我的吸引力超越了我目前的所有乐趣。我并不是一个会压抑自己想法的人，于是在距离他离开这座城市的前一个半小时我拨通了他的电话。
　　“陆行，你愿意带我一起回去吗？我想去那座城市看一看。”
　　此时此刻，我对这个男人的了解仅限于姓名，男，35岁，一个手机号。我甚至都不知道他要去哪个城市。
　　电话里我听到他打火机的摁动声，他说：“苏枝，你好天真，三天就能让你放下了对陌生人的防备吗？”
　　我也觉得自己好天真，电视里层出不穷的拐卖谋杀事件都没打消我的念头，只凭着一个他人还蛮不错的直觉真的可靠吗？
　　可我二十二岁，我没见过这世间太多的黑暗面，我什么都没有，我也什么都不怕。
　　不管他说什么我只追问他一句：“你想不想让我过去玩两天？”
　　最终我还是上了那趟车。他在车站门口靠着柱子吸烟，看见我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接过了我的行李箱，还有我的手。
　　我从未坐过这么久的火车，临时起意买不到卧铺，必须要在狭小的座位上熬过三天，而我居然兴致满满，我意识到了，我有点着魔了。
　　事实上我也没有那么惨，陆行和我旁边的阿姨换了位置，我窝在他怀里追剧或是看看窗外风景，等到夜深人静时，我可以偷偷背着其他人和他接吻，甚至搞一些不太光彩的小动作。看他手臂上青筋逐渐隆起又只能克制的样子实在迷人，我沉浸其中。他晚上总是去车厢连接处站着抽烟，我知道他想让我躺下睡一会，我怎么会拒绝呢。
　　火车最后停在了东北的一个小城镇，下车的时候我甚至愣住了，原来这样的规模也能叫做车站。
　　我紧跟着陆行在大街小巷里穿梭，歪七扭八的小路里早就分不清方向，直到在一栋破旧的筒子楼前停下。
　　自从下车后陆行的话越来越少，我看得出他在紧张，攥着我的手也无意识的越来越用力。
　　这栋楼给我的感觉像是活在另一个次元，墙皮斑驳脱落漏出大面积的红砖，垃圾袋随意的堆积在墙角和地下，我甚至能看清上方盘旋的苍蝇。有些门前晾着的内衣还在滴水，稀疏几家灯亮着，小窗里一眼望穿逼仄拥挤。
　　他牵着我上了二楼，穿过中间的公共厕所浴室和厨房，短短几十米，尿骚味，水腥味，油烟味混合着，不知哪家的女人大喊大叫在骂人。
　　最终停在了最里面的一家，门前和床上被红色油漆涂满了欠债还钱和各种侮辱性词语。
　　这是我从没见过的世界。
　　“苏枝，我家到了，要进来看看吗？”
　　他是在给我转身逃走的机会，他在等我害怕。
　　说实话，这一切都给我一种不真实感，甚至有种探索新地图的好奇，我从他手上拿走钥匙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