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咸鱼被迫拿了龙傲天剧本》未明未明

8、夺命家长会

　　上个星期，江贝贝去拜访了经手季家大火案的警察，得到的信息跟能在网上找到的没什么出入，事情再一次陷入了僵局。但直觉告诉她事情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江贝贝先去了江明澜房间，屋子里没人，她便把装糕点的盒子放在茶几上出来了。
　　她把所有作业写完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洗了个澡放松一下，便蹑手蹑脚地去了三楼的书房。
　　江明瀚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方恒最近有个跟京市政府合作的项目，全公司从上到下忙的不可开交。现在，这位去年刚跻身胡润榜前十的年轻总裁在京市可谓炙手可热。
　　对于这一点，江明澜有很直观的感受，凭借着江明瀚妹妹的名号，那些高规格的名流宴会开始邀请她了，她在微博上的热度提高了，甚至有几个导演想找她拍戏。
　　对此，江贝贝就没什么感受了，她只知道两个能管她的哥哥都不在家，她获得了空前的解放。
　　三楼空无一人，长长的走廊显得有些空荡孤寂，她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书房的钥匙开门，打开灯继续看昨天看了一半的文件。她翻着江淮制药几年前的财务报表，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陈珂，这个人她有印象，在她父亲离世之前，陈珂一直是她父亲的秘书。后来江家出事之后，他便辞职离开了。
　　当时方恒集团离开的人不少，何况能像这样离开的都是好的，急于抛售股票的小股东和趁机收购股票想篡位的大股东比比皆是。
　　既然季家那边查不着，那就只能从她父亲这边查了，陈珂跟了他父亲那么多年，总会知道一些不为外人知晓的蛛丝马迹。
　　沙发和茶几上堆叠着一摞摞的档案袋，江贝贝坐久了腰有些酸，便倚在了沙发的靠背上。看着档案上密密麻麻的字，她烦躁的从沙发上滑到了地上，索性直接躺在了茶几底下。
　　头顶的灯光有些刺眼，江贝贝直接把手中的Ａ４纸盖在了脸上。闭上了眼，脑子里渐渐地放映起季则远来到江家后的曾经那些温馨的画面……
　　江贝贝有时候觉得季则远的出现是专门来克她的。
　　江贝贝小时候身体不好总爱生病，整个人看着病恹恹的十分可怜，后来家里把她送去了苏州的一个据说很灵验的寺庙里将养身体。或许是水土的原因，她在那待了一年确实不怎么爱生病了。
　　不过自那之后，那曾经被病怏怏的身体所桎梏的性格便也解开了封印，成为了江家继江明瀚之后的第二代混世魔王。
　　她跟江明瀚还是不一样的，虽然都挺让人头疼的。江明瀚那时候是真的浑，整天同一群纨绔子弟混在一起，踩在道德的底线和法律的边缘，骨子里也带着那种桀骜不驯，就算江昊东抽断了皮带，也不肯服一句软。
　　而她呢，从苏州回来后在京市待一年就被送去乡下跟爷爷一起生活了。
　　那时候江昊东的母亲去世了，乡下就剩下了老头一个人在家里，江昊东不放心，想把老头接京市来一起生活，老头不同意，他便把江贝贝送回去跟老人作伴。
　　江贝贝面皮不错，说话也好听，村里的小孩都爱带着她玩。天高皇帝远，她属实是学到一身上树下河、打架翻墙的好本领。
　　等她被接回来上初中的时候，江家父母虽然发现她比以前“活泼”了点，但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有时候真得感叹下人生的狗血，比如江贝贝在逃课去音乐节被季则远抓包，在巷子里跟人打架被季则远遇见之后，江贝贝觉得人生真的是太操蛋了。
　　季则远当时还是很震惊的，因为小姑娘平日里的表现很是温良无害，还总是对他一脸崇拜。他其实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外人不应该管这种事，但可能是因为小姑娘曾经在自己站在江家门口，经历着人生中最局促难安的时刻所释放出的那一股善意，或者是那人总是“则远哥”“则远哥”的喊他，让他产生了一种身为兄长的责任吧，所以他才会板着脸上前，以兄长的口吻对她说教。
　　江贝贝还挺在意自己在季则远心中的形象的，尤其是在得知季则远蝉联两年三中年级第一之后。
　　她打小就崇拜学霸，连社交帐号的头像用的都是普里戈金。而且她觉得这哥们保准会有出息，说不定以后她还能认识个诺奖得主。
　　所以，季则远的话她是听的。
　　不过，那个时候她跟季则远不在一个学校里读书，正所谓距离产生美，那个时候两个人相处最是融洽。直到——江贝贝成为季则远的学妹。
　　江贝贝中考成绩还不错，一个不小心就升入了燕京一中的清北班。临近期末分文理的时候，班主任开了一次家长会，那个时候江家夫妇已经不在了，江明瀚忙着接手乱成一团的公司，江明澜又是个不顶事的，所以季则远主动要求去了江贝贝的家长会。
　　一开始江贝贝还是委婉的拒绝过的，她说：“其实这次家长会也不重要啦，我已经决定选文科了。”
　　季则远不解：“为什么？你以前不是最崇拜什么普朗克、普里戈金那些科学家吗？”
　　江贝贝闻言一脸沧桑道：“有心无力啊，我已经决定向生活低头了。”
　　季则远：“你偏科？”
　　江贝贝回答的犹犹豫豫：“额，……有点吧。”
　　在季则远临走前，江贝贝还是挣扎了一下，她拍着季则远肩膀，情真意切地说：“要不让娟姨去吧，哥你每天学习那么累，昨天睡得又挺晚吧，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难得有半天休息时间，下午你还是在家好好睡一觉吧。”她说完转身就要下楼叫娟姨。
　　季则远见她这么关心自己，心下大为感动，更是坚定了自己要去的决心，他一把拉住江贝贝的胳膊道：“浠妹，既然你叫了我这么多年哥，我总得履行一下做哥哥的义务！”
　　江贝贝：“……”这跟她想的根本不一样。
　　最后还是季则远去的，江贝贝觉得虽然生活操蛋了点，但是只要她脸皮厚够厚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她想，再不济，季则远总不至于跟她断绝兄妹关系吧。
　　季则远特意穿了一套稍显成熟的衣服，戴上了那块一直在柜子里吃灰的腕表。所以，当江贝贝看他收拾妥帖，光鲜亮丽地出门时，心里多少有点羞愧难当。
　　季则远到高一一班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家长了，他扫了眼教室里的桌牌，在最后一排找到了江贝贝的名字。班主任刘老师已经在班级里了，她正耐心的引导家长入座。教室里，几个相熟的家长相互攀谈着。
　　季则远本来长得就好看，他身上除了那份天然的少年感，今天的穿着又让他添了几分成熟稳重，坐在屋子里就有些吸引视线。
　　季则远感觉有人朝他这边走过来，便抬头看了过去。
　　来人显然是一愣，他惊喜道：“季则远？你怎么在这？”随即拉开身前的椅子坐了进去。
　　季则远也没想到能在这遇见熟人，便爽朗一笑，敲了敲身前的桌牌道：“给我妹妹参加家长会。”
　　“这不巧了么。”闻言罗阳也是一笑，他拿起桌上的名牌朝季则远晃了晃，“我弟弟。”
　　季则远跟罗阳高一的时候都是清北班的，两个人的成绩不相上下。不过他俩完全是两个风格的学生，罗阳是标准的刻苦型的，课上、课下无时无刻不在学习。而季则远是只在课上学，课余时间全都是在看课外书，因此很多人都说罗阳比不过季则远。
　　同样是天之骄子，罗阳自然是不愿意听到这话，因此他私底下跟季则远较上了劲，学习上更加刻苦了，后来季则远去学文了，他这才松了口气。
　　同学这种关系，总是在分开以后比在一起时关系好。两个人自高一分班之后还没正式见过面，如今在此偶遇便还有些热络。
　　两个人说完了自己的近况便聊到了弟弟妹妹的身上，罗阳到底是没忍住，他问季则远：“你妹妹是学习不好吗？怎么坐这么后面。”
　　季则远不以为然，江贝贝那大高个都快赶上他了，那孩子脸皮打小就薄，肯定是不好意思坐前面挡到别人，于是他回罗阳道：“她跟我差不多高，应该是不好意思坐在前面。”
　　罗阳想了想自家身高一米九体重两百斤的弟弟，识趣的没再说话。
　　等家长差不多到齐了，班主任老师便让几个穿校服的学生帮忙把成绩单发了下去。
　　季则远接过那张纸，从前往后找了半天也没看见江贝贝的名字，他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终于在最后一行看见了那熟悉的三个字。
　　他一开始怀疑是同名同姓，他记得江贝贝初中时成绩还可以，于是他又好好看了一遍，最后不得不接受“最后一行”这个江贝贝确实是他家那个江贝贝没错。
　　季则远沉默了。随即他又扫了眼前面的桌牌，在成绩单上看见排名后他又沉默了。
　　正当他低头沉思的时候，罗阳转过身敲了敲他的桌子，语气不乏挑衅道：“季则远，你都不辅导你妹妹功课的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怎么能只顾着自己优秀呢？”
　　季则远微笑：“你说得对，一会我回去就辅导她。”他桌下的拳头硬了。
　　家长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罗阳心情不错，他想请季则远吃饭，不过让季则远拒绝了，理由是他要回家辅导妹妹功课。
　　帝都的深冬灰蒙蒙的，风刮在脸上还有些疼，季则远望着车窗外光秃秃的乔木，又低头看了眼身旁那碍眼的成绩单，拿起来扫了眼又丢了回去，总共３次考试，有２次理科全都没及格。
　　对于江贝贝的成绩本身，季则远一开始只是有些震惊罢了。真正令他感到气愤的是，请他帮忙不过是举手之劳，她却问都没问过自己。
　　这种感觉像是你以为你和某个人关系很好，结果你却是最后一个知道他脱单的一样，让人觉得情感上受到了不对等的回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