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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季则远的成人礼 季则远的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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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少女的眉头紧紧蹙着,不知道正在做着什么噩梦,以至于整个人如虾米般蜷缩在沙发里,她的身体不住颤抖着,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从她眼角一颗颗地滚落。
十月的风从敞开的窗子吹进,带上些许寒意,厚重的窗帘被吹动鼓起,下面的流苏摩挲着地板发出沙沙的声音,傍晚的霞光被厚重的窗帘遮住,让这间屋子连同它的主人都被门外喧闹的世界忘记。
……
“几年没见,老季的孩子都长这么高了,真是一表人才啊!”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拍着面前少年人的肩膀,仰视着一旁的江傲感慨道。
江傲上前与对方握手,笑道:“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晃他都长大了。”说完转头又向一旁的季则远介绍到:“这是康利斯医药的执行总裁,肖总,也是我爸和季叔叔的老朋友了。”
季则远向对方欠身问好道:“肖总好,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康利斯成功研发出阻断药打破国外垄断可是最近的大新闻,真是振奋人心啊。”
肖霆闻言眸色闪过一丝讶异,面前18岁的少年嗓音清冽态度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少年人的羞涩与腼腆,他转头看向身旁其余几个董事,夸赞道:“要不了几年,这孩子在康利斯必是有能耐的人物啊。”
江傲对着子公司的几位董事笑道:“格局小了啊肖总,我看这小子以后能接我的班。”几位董事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今天的主角毫无疑问是这个身着西装,站在别墅门口接待客人的英俊少年。今天是季则远18岁的成人礼,今天过后,他将正式得到康利斯医药15%的股份,这笔巨额股份除了给他带来百亿身家外,还将带给他身份上的巨大转变,从此他不再是京市的一名普通高中生,而是国内最大制药公司康利斯医药的第二大股东。
今天来参加这场宴会的宾客,大多是康利斯的高管和母公司普凌控股的董事,他们今天过来一是想看看这位即将在康利斯粉墨登场的少年,二是来看看江傲的态度,虽说康利斯是江季两家共同创办的企业,但是季世诚已经过世多年,季则远如今是江家的养子,江傲要真翻脸不认人,他季则远也毫无办法。
江傲其人一个“傲”字贯穿其中,他还不屑抢一个小孩子的东西,他今早已经联系律师将季则远父母留下的信托基金和多年来的股权分红如数交给了季则远。在开场致词时还宣布他不再代理季则远行驶表决权,今后股东大会将由季则远独立出席。底下这些叱咤商场的老狐狸闻言各有算计,但也不得不佩服江傲的胸襟。
在江傲的致辞结束后,宾客中响起了礼貌的掌声。季则远有些神色复杂地看向这位继兄,事情顺利地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面对突然的身份转变,季则远有一瞬有些迷茫和恍惚。他在给宾客敬完酒后,就出了宴会厅。夜幕低垂,万籁俱寂,他有些疲惫地扯开衬衫领口的纽扣一步步向着主楼走去,昏黄的路灯光洒在他的头顶,颀长的影子斜斜地映在草地上。
靠近主楼一阵悠扬的钢琴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季则远轻轻地推开大门,便见到身着一袭蓝色晚礼服的江摇情正沉浸地演奏着,少女微卷的波浪长发挽在脑后,几捋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舞动,客厅的水晶吊灯洒落的光影下,勾勒出她漂亮的蝴蝶骨轮廓,季则远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安静地望着她。
江摇情听到开门声,并没有回头,而是伴着琴声清唱起来:
“What would I do without your smart mouth(没有你的甜言蜜语我该如何是好)
Drawing me in, and you kicking me out(你时而热情似火,时而冷若冰霜)
……
Give your all to me(将你的一切都交给我吧)
I'll give my all to you(我也将给你我的所有)
You're my end and my beginning(你是我孤独的终点也是我爱情的起点)”
一曲悠扬缓缓落幕,江摇情的手指轻轻搁置于琴键之上,空气中氤氲开一抹无言的伤感。
季则远有些苦涩地勾了勾唇角,有时不得不佩服这些搞艺术的,他们的伤心和痛苦可以让全世界听到看到,可又有谁在意他呢?他收回目光,重新沉着脸向着旋转楼梯走去。
“站住。”江摇情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季则远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什么事?”
“我觉得还是应该说清楚,季则远,两年前的约定还做数吗?”
他转过身来,漫不经心道:“什么约定?我已经没有印象了。”
“刺啦”一声,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重重的声响,江摇情站起身来走到季则远身前作势就要给他一巴掌,却被他牢牢攥住手腕挡住。
江摇情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愤怒道:“我江摇情无论走到哪都是人群中的焦点,还轮不到你摆出这种样子轻贱我,从今天起你我便划清关系,我只当没认识过你。”
季则远眼睛瞥向别处,十分冷漠地丢下一个“好”字,便转身上楼了。
他来到二楼刚要打开房门便顿住脚步,抬手看了看腕表发现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便皱着眉头敲响走廊东侧的卧室房门,见里面没有反应便出声询问道:“浠妹,你在里面吗?”
听到敲门声,她猛然从沙发上惊醒,她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息着,后背的纱裙早已被冷汗浸湿,枕在脑后的沙发靠垫竟然濡湿了一大片,她听着门板后闷闷的声音,一时分辨不出是谁,缓了一会才颤声回到:“在……我睡着了刚醒。”
江贝贝做了一个梦荒诞的梦。
她梦见自己是某本古早虐文小说的路人甲,而自己的哥哥季则远和姐姐江摇情则是这本书的男女主角,两个人因为某个天大的误会虐身虐心几百集,小说前半段主打男虐女,后半段主打女虐男,在车祸、失忆、精神病院、带球跑等经典剧情通通经历一遍后俩人最终修成正果达成he结局。
而在这个过程中,作为背景板的江家则被季则远搞破了产,大哥锒铛入狱番外才被放出,而她江贝贝则被丢到国外读书与亲朋不得相见。
江贝贝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平静,梦里的那些画面像放电影般在她的脑海里过着,她心口一阵阵钻心的疼,尤其是她姐江摇情因为爱情失智的样子气的她心绞痛。
“我能进来吗?”
门板隔音效果非常好,传进来的声音闷闷的,江贝贝还以为来人是江傲,便随口答道:“进吧。”
季则远推门而入发现屋里漆黑一片,便随手按开了客厅灯的开关,头顶的灯光亮起江贝贝被刺得脑袋清醒许多,她眯了眯眼看清来人后捋了捋乱蓬蓬的头发坐起身来:“则远哥,你怎么过来了?”
季则远被她汗涔涔的样子吓了一跳,将手放她额头上问道:“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江贝贝没忍住向后躲了躲,又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便拉他坐下实话实说道:“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季则远靠在沙发里,舒服的慰叹一声,然后侧头问道:“什么噩梦,给你吓成这样?”
江贝贝想到他在梦里的鬼畜样子,怨恨地锤他两拳泄愤道:“我梦见你非要送我去美国读书,害我吃难吃的白人饭,在学校被同学霸凌。”
季则远噗嗤一声笑了,他敲了敲江贝贝的额头调侃道:“就你还会被霸凌,跟蛮牛一样。”
江贝贝锤了下沙发大声反驳道:“就算我是蛮牛,也怕人多势众啊。”
季则远叹了口气道:“我前两天跟你说的留学只是一个建议,又不是压力你非要你去。”
他想了想又坐直身体正色道:“不过你最近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翻墙逃学呢?”
江贝贝现在一听翻墙两个字就头疼,上次他们翻墙撞上市长视察,几个人不光在学校火了,现在在整个荆市都相当出名。她双手合十讨饶道:“则远哥,我真知错了,我上次真是有急事才出此下策的,谁知道赶得那么巧,我保证未来在附中的两年里都老实做人踏实做事,这件事你就别提了。”
季则远点点头故意逗她道:“行吧,换个角度想,你也是以别样的方式青史留名了。”
江贝贝:“……”谢谢你,但我不需要这个角度。
季则远站起身来,告别道:“那我走了,睡前记得把窗户关上。”他摸了摸有些发凉的手臂,忍不住佩服某些人旺盛的火力。
“哎你等一下,你生日礼物还没给你。”江贝贝站起身来,向衣帽间走去。
江贝贝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交在他手上,语气郑重而又真挚道:“则远哥生日快乐,希望你未来的每一天都能拥抱幸运和幸福,每一个愿望都会实现。”说完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每一个积极的,对社会有利的,不伤害他人的愿望都会实现。”
季则远将盒子接了过来有些好笑道:“我是什么恐怖分子吗?你给我加这么多修饰限定词。”
江贝贝小声嘀咕:“难说。”
“什么?”
“就是每个人很多时候都会有阴暗的想法,但我们做之前一定要考虑结果,那些伤人的话和行为就像砸进软木的钉子,即使拔出来也会留下深深地伤痕。”
季则远神色有些复杂地看向她:“知道了。”想了想觉得被小两岁的妹妹讲大道理实在奇怪,于是用手敲了下她的额头道:“高中了,学习上点心,我走了,晚安。”
“知道了,晚安则远哥。”
江贝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情有些纠结,则远哥真的会变成梦里冷酷无情刽子手的模样吗?如果他真的不念这么多年与他们的恩情,那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呢?想要江家的财产吗?那不应该让江家破产啊,直接跟江摇情结婚多简单。
江贝贝将头埋在臂弯里,暴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到底是因为什么啊?怎么这段剧情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可恶!”
“算了,好想喝碳酸饮料。”她放弃挣扎,站起身趿拉着拖鞋向楼下厨房走去。
客厅里的灯都没亮着,倒是厨房的壁灯通过漫射透了出来,江贝贝在心里感慨大家现在真是会过日子了,出来喝水客厅灯都不开了。
脚步似乎惊扰了厨房里的人,只听里面发出“乒乓”的玻璃瓶碰撞声。江贝贝顺势望了过去,就看见江摇情正满脸泪花地坐在那里,眼妆被泪水打湿在氤氲在眼圈周围形成烟熏感,看着狼狈又滑稽。
江贝贝只看了一眼就迅速收回目光,这位骄傲的大小姐十分看重面子,事后想起来肯定十分懊恼,为缓解尴尬江贝贝假装很忙的打开手机给微信助手胡乱发着消息,装作漫不经心道:“我刚睡醒,想喝点凉的,你怎么在厨房坐着啊?”心里想的却是,妈耶,季则远你俩不会刚吵完架吧。
饮水机放在岛台里面,而江摇情就坐在她旁边,江贝贝有些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厨房的油烟机隆隆的响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她将剩余的水倒进水槽里,看见了半支可疑的残骸。她叹了口气,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江摇情将垂到前面的波浪卷发捋到脑后,吸了吸鼻子道:“陪我喝两杯。”
江贝贝转身从冰箱里掏出两罐可乐,将一罐推到她面前道:“我喝这个陪你,自然杂志最新一期说即使每天半杯啤酒也会对脑容量产生影响,你也别喝了。”
江摇情手撑着下巴拄在桌子上,听话地点点头,那张精致的巴掌小脸即使配上熊猫眼也美得不可方物,江贝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有她一个半大的菱形脸,有些悲哀自己长得更像爸爸。
江贝贝拉开拉环啜了小半口,冰凉的液体掺着气泡滑进口腔舒爽地她忍不住慰叹一声,她拉开椅子坐下:“又吵架了?”
默默落泪的江摇情彻底吭叽出声:“不是吵架,我和他彻底结束了呜呜呜——”
江贝贝扯过两张餐巾纸递给她,想到梦里她要吃的苦,叹了口气道:“要真结束了也挺好,姐姐,轰轰烈烈的恋爱固然迷人,可健康的关系也很重要,要我说你俩根本不合适,两个人凑一块半个情绪稳定的都没有,好的时候连根针都插不进去,坏的时候路过的狗都要被踢一脚。”
江摇情用力擤了擤鼻涕,抹了一把眼泪摇头道:“可我真的好喜欢他啊,那种感觉你不明白。”
江贝贝确实不明白,但她觉得江摇情和季则远这种爱情特别恐怖,于是又劝了江摇情好久,不过她也没指望着凭借自己的几句话就能让江摇情放弃这段备受折磨的感情,毕竟恋爱脑如果听劝就不叫恋爱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