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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二十九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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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让本王挑个宅子送你过去,你这辈子死也只能死在那。”
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温茶茶觉得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要将他们拉回到既定的命运。
霍璟珩说罢扯住茶茶的胳膊,茶茶本能的想要挣脱,可忽然听到他对着跪在地上的顾忠森然道:“伺候王妃的丫鬟小厮通通杖五十,若再留不中用的东西在王府,本王就亲手了结了你。”
霍璟珩一直到房内才松手,果然,茶茶看他的眼神又变得厌恶恐惧。
不知为何,曾经难以忍受的眼神,如今却令他有几分如释重负。
霍璟珩背着双手静静凝视着温茶茶,心中是挥散不去的压抑。
还记得母亲死之后的那个月,京城的雨浠沥沥的下个不停,每日仰头望见的便也是现在这样阴沉沉的天。
这几日时常会梦见母亲用责备的目光看着他,以至于他开始问自己,他和温茶茶之间这场孽缘,是否真的要继续下去。
她的身世,她与他不可言说的关系,像根拔不了的刺扎在他的心头。
温茶茶冷冷的看着一言不发的霍璟珩,忍不住问道:“不让我出去就算了,我爹娘来了为什么也不让他们见我?你到底想怎样?”
霍璟珩漠然的笑了笑,“茶茶,你听话一点,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和事惹本王生气,”他的眼神里划过一丝晦暗,“本王不能有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王妃。”
温茶茶浑身一僵,完全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怔怔地望着面前容颜冷峻的男人,温茶茶实在困惑极了,明明他的温柔还触手可及,可怎么一夕之间像是换了个人。
哪怕是活了两辈子,她都不懂,为什么有些人可以变脸变得这么快。
难道这辈子她和霍璟珩之间,仍会是不死不休的结局吗?
霍璟珩神色不耐,看温茶茶的眼神再无一丝往日柔情,“本王想如何,难道还需要和你报备不成?”
心口乍起的疼痛令温茶茶险些站不稳,她喃喃的问:“所以你说过的话,又全都是骗我的吗?”
霍璟珩始终神色漠然的看着温茶茶难过又无措的样子,忽然轻启薄唇,淡淡道:“你生性纯善本无错,但光是纯善担不起王妃一位,先前是本王高看了你。”
这话让温茶茶遍体生寒,也猛地清醒过来。
是了,这才是真正的霍璟珩,在他心里,她的身份从来只配做外室。
这辈子将她温柔捧起的霍璟珩,和上辈子她爱上的霍行简一样,短暂的出现惹她心动,又消失不见了。
“既是如此,我可自请下堂,”温茶茶忽然笑了,想起了方才跟在他身后的女子,“想来王爷定是不缺王妃人选。”
她只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别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她倒好,好不容易有机会重活一世,竟还是瞎了眼的撞在同一块南墙上。
谁见了不骂一句傻。
听了她的话,霍璟珩脸色瞬间阴沉的厉害,他伸手捏住温茶茶的下巴,冷冷道:“你想都别想。”
温茶茶被他气的眼眶发红,可这一次倔强的不愿在他面前掉眼泪,事实上哭也确实没用,霍璟珩走的头也不回。
金子是负责护卫她的暗卫,这次被温茶茶牵连,据说受了很重的伤。霍璟珩重新派了两个女侍卫来照顾她。
“奴婢湛青”
“奴婢苏晚”
两名身着统一府内侍女服装的姑娘跪在地上,毕恭毕敬的冲面色苍白的温茶茶齐声道:“参加王妃。”
温茶茶努力平复了心情,心中除了愤怒和伤心之外,竟有种果然如此的喟叹。
从一开始,她的内心深处就有预感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有料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温茶茶轻咬下唇,莹白手掌轻覆在平坦的小腹上,低垂的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本以为成亲是转了性子的义安王对女色依旧进而远之,更是多日都待在军营不曾回府,自此之后,义安王妃刚成亲便就受到冷落的消息传遍了都城。
原本羡慕温茶茶飞上枝头的人此时都在嘲笑她,甚至温父温母也被人笑话当初不如把女儿嫁到广平王府做妾。
沈府内,温之荷一手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一手指挥着丫鬟收拾自己常用的物件,眼瞅着衣裳和备产用品都收拾得差不多,才缓步走到桌边坐下。
贴身丫鬟玉浓端着一碗安胎药进了屋,眼见屋里那些摆放整齐的箱笼,眉眼中满是焦急,赶紧劝道:“小姐,您真不再等姑爷来道歉吗?他一时气头上口不择言,您可不能当真啊。”
温之荷摆摆手让她住嘴,端起碗大口喝完安胎药,倒也奇怪,往时最抗拒药味的女子,如今却能做到面不改色,玉浓还欲再劝,温之荷叹了口气,支着下巴微闭双眸道:“怎么,你非得让小姐我留在这看人家亲亲我我吗?”
话音刚落,便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姐姐别这么说,仙仙和表哥从未逾矩,姐姐非要误会仙仙可以,可千万要相信表哥啊。”
“之荷,你莫要再胡言了,仙仙是客,你如此待客哪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又来了。
温之荷叹了口气,面目复杂的看着门口站着的一对男女,女子娇柔男子伟岸倒真是十分般配,说起话本里的桥段也有模有样。
可她该怎么告诉他们,自己爱看的是铁血将军战场杀敌的本子,实在不想配合她们演些恶俗的情爱桥段啊!
温之荷实在对棒打鸳鸯兴趣缺缺,敷衍的问道:“你们来干嘛?气我的?”
不等宋仙仙回答扭头又对丫鬟说,“玉浓,让阿才他们过来把东西搬到马车上去。”
玉浓手里的帕子都快拧出麻花了,瞧见自家小姐铁了心要走,也只能领命疾步而去。
沈墨亭看出了温之荷眼中不耐,沉默片刻解释道:“之荷,你我夫妻多年,难道不信我的为人吗?仙仙是妹妹,再加上她如今双亲皆亡,我难免多照顾了些。”
温之荷眼中的嘲弄之色愈深,却始终没有同他说些什么。
“姐姐,这是我特意为你熬的参汤,你尝一尝。”
宋仙仙说罢,身后的丫鬟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参汤走了过来,她又接着道,“姐姐可要好好保重身子,你们姐妹感情这么好,若哪一日茶茶真被休弃回来,起码还有你护着不是。”
温之荷抿唇不语,望着宋仙仙的眸色渐冷。
而宋仙仙仿佛看不出,上前将参汤递到温之荷面前,笑得格外灿烂,“谁能想到茶茶姐刚成亲就被义安王厌弃,哎,定是王爷发现茶茶和其他男人不清不楚了,那日在温府我就撞见有男人在茶茶房里,啊,痛!”
温之荷淡定的放下手中的空碗,弯唇轻笑道:“再敢胡言,小心你那张脸。”
宋仙仙捂着被热汤洒到的胳膊尖叫起来,沈墨亭急忙扶住宋仙仙,一把掀起她的衣袖,只见雪白的臂膀被烫的通红,手臂正中间的红色花型胎记显的愈发鲜艳。
温之荷一抬眼便能清楚的看见。
她的目光定定落在那造型独特的花型胎记上许久,直到沈墨亭怒骂了她一句“毒妇”抱起宋仙仙疾步而去后,温之荷才回过神来。
宋仙仙的那个胎记,怎么会和茶茶的一模一样?不仅大小,甚至连位置都分毫不差?世上当真会有如此巧合的事吗?
不知为何,温之荷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义安王府
一开始温茶茶是不晓得自己在都城有多火的,毕竟她被禁足在王府里不能出门,义安王府规矩森严,连下人都比温府的下人话少,茶茶的郁闷直到皇后派人宣她进宫才消散了些。
刚随宫女踏进万宁宫的大门,迎面便碰上了一位似乎在等着她的穿着粉色宫服的娇俏少女。温茶茶看清少女的脸就开始脑仁子疼。
少女正是霍璟珩的头号死忠迷妹。
“义安王妃,”昌宁笑得不怀好意,“怎么没和璟珩哥哥一起?”
不等茶茶开口,她身边的婢女说了自家郡主想听的话:“郡主不知,义安王近来整日待在军中大营,还禁了王妃的足,若不是皇后娘娘宣见,王妃这会连王府大门都出不了呢,如今这全都城里都传遍了,大家都说,”婢女望了眼沉默的温茶茶,故作为难的顿了顿。
“都说什么了?”昌宁挑眉,盯着温茶茶的脸,满怀期待的等着看她哭出来。
“都说义安王妃要换人了。”丫鬟说完,昌宁才轻飘飘的骂了句,“在义安王妃面前胡说什么,没规矩,退下!”
温茶茶听了这些话,说不难过是假的,没有哪个女子会希望自己的婚事受到众人的非议和嘲笑,可自从认识霍璟珩,她就总是让自己陷入这样难堪的境地。
不过没关系,温茶茶在心里对自己说,再不会了。
“郡主这么关心王爷的家事,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大可自己去问,”茶茶也学婢女的样顿了顿,望着昌宁僵住的脸接着笑道,“毕竟王爷素来对郡主,礼遇有加。”
昌宁登时火冒三丈,这个女人怎么胆敢讥讽她?
“昌宁,”陈皇后缓步而来,“不得无礼。”
温茶茶对皇后行了个礼,上回匆匆一面,只感觉皇后很是雍容大气,此时再见,竟觉得陈皇后望向她的眼神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