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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若是天意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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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茶茶快步往宣府外走,真觉得自己今天不宜出门。
“小兄弟,你等等我!”左承允在茶茶身后边追边喊。
金子转身护在茶茶身前,看着这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俊俏少年,冷冷的说:“这位公子,若再纠缠,休怪我不客气了。”
茶茶也狂点头,这位公子刚才在宣府那惊世骇俗的话刚说完,就被闻声而来的另一个胖大叔给揍了。别看那大叔胖,身手倒是灵活,打的左承允呲哇乱叫。
那位宣相冷冷的说了句:“不知所谓。”便甩袖走人了。
这一走,胖大叔打的更厉害了,茶茶看着都疼,也趁机和金子跑了,没想到刚出门就被追上了。
“嗐,你别怕,本少爷不喜欢男子,方才只是为了想退婚瞎说的。”
左承允揉着自己被老爹揍肿了的左脸,咧着嘴笑着说,“吓到你了是吧,本少爷跟你道歉。”
茶茶还没反应过来,又听他气愤的说:“不能怪本少爷啊,我老爹他想卖子求荣!可我大哥那么优秀他不卖,非卖我这个废柴!真是偏心!”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噢,不过如今婚嫁仍是遵循父母之命,茶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客客气气的说了句:“事在人为,祝公子得偿所愿,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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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行至街口时,茶茶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利落的从马背而下,表情冷肃的进了一间茶楼。
这几日霍璟珩都早出晚归的,茶茶没想到这么巧能在外面碰到他。于是第一反应就是进去见他一面。
一进门茶楼的掌柜娘子笑着走过来问道:“二位公子想喝点什么茶?咱们店里什么都有。”
茶茶还没说话呢,只见掌柜娘子忽然一脸恭敬的望向她身后,小跑着越过茶茶迎了上去。
“宣小姐,您来了。”
茶茶正欲转身的动作瞬间定住,愣愣站在原地,听见身后想起一个带着慵懒笑意的天籁之声:“有阵子不见,孙掌柜近来可好?”
“劳小姐挂念,一切都好,小姐请,爷已经在楼上等小姐了。”
茶茶只觉得耳边嗡嗡的,那些已经刻意遗忘的过往,此时一股脑地蹦了出来。
“温氏,容这个孩子长到四岁已是我宽容,再说这些都是王爷默许的,你难道真的不知吗?”
“其实这一切都该怪你自己啊,你当初若是不执意嫁给王爷,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茶茶感觉到自己浑身发冷,重新和霍璟珩在一起之后,她告诉自己,人要往前看,不能被还没发生的事影响可以幸福的可能。
霍璟珩的所言所行,让她慢慢笃定这辈子的霍璟珩和上辈子的不是一个人。
可难道,她又错了吗?
宣芷妍和她擦肩而过的瞬间,忽然停下脚步看向茶茶,如水般的明眸里满是笑意,意有所指的道:“自己的东西要收好哦。”
茶茶呼吸一窒,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又听她轻飘飘说了句:“你的荷包掉了。”
说完,便在掌柜的陪同下上了楼。去见谁,不言而喻。
金子没见过脸色这么冷的温茶茶,一时间有些不敢开口了,“王妃,还上去吗?”
茶茶呼出一口气,去!为什么不去!她倒要看看霍璟珩背着她都再干什么!
正准备说话时,耳边响起一个咬牙切齿的男声:“当然去!”
茶茶被吓了一跳,这人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而且看这样子,怎么比她还生气?
左承允还真气的脸都更肿了,他目光灼灼的看着茶茶,说出了铿锵有力的一句话:“走,捉奸去!”
说完长腿一迈,噌噌噌的三两下就上了楼。
茶茶上楼时,那位兄台已经炮火直开了,语气颇有几分气急败坏。
“宣芷妍,你有没有搞错?他都为了别的女人不要你了,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本小姐的事还轮不到准妹夫你来管吧,”优雅动听的女声悠悠响起,“他早晚会明白谁是最适合他的人,本小姐等等又何妨,你说是吧,义安王殿下?”
茶茶驻足了好一会,也没听到否认的话。心头怒火渐起,猛地冲进了茶室内。
推开碍事的左承允,茶茶还没开口呢,就被霍璟珩冷的要死的视线冻住了。
又委屈又气,茶茶等着他丢下一句:“你就是个混蛋大骗子!”说完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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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脚步放缓,难掩心中的失落和酸涩,霍璟珩竟然没有追出来。
明明她该相信霍璟珩的,可骤然看到他和宣芷妍在一起的画面,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仍旧这么耿耿于怀上辈子的事。
“王妃,我们要不要回府?”金子见她这失魂落魄的样,忍不住上前问道。
回府?茶茶鼻尖一酸,回什么王府,她好想回丰城,好想爹娘和姐姐。
“茶茶。”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谢韵仪正站在不远处,朝她笑着。
“师父!”茶茶一下子扑进了谢韵仪的怀里,突然见到谢韵仪的惊喜令她心里的委屈和悲伤消散了些:“师父,您怎么来京城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茶茶觉得师父比她出嫁前更瘦弱了,眼神里也总有一些自己看不懂的情绪。
“师父想来见见你,”谢韵仪摸着茶茶的脸,笑得慈祥,语气却郑重:“茶茶,随为师去一个地方,师父有些话要告诉你。”
茶茶愣了愣,“什么话?”
谢韵仪将茶茶带到了一处虽有些破旧但内部环境清幽的小宅院。
金子守在书房门口,方才跟在身后时她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谢韵仪,总觉得这妇人有几分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谢韵仪苦笑着说道:“茶茶,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师父不能再瞒着你了。”
她的身子能扛到现在已是不易,不能在临死前还让茶茶一无所知。
“师父,您到底怎么了?”茶茶伸手想给谢韵仪把脉,却被她将手拉住,“茶茶,你一定要小心皇家所有人,尤其是霍璟珩。”
“师父,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小心他?”
“他在骗你,茶茶,”谢韵仪忍着心间绞痛,喘了口气,“其实你不是温家的女儿,你亲生的父母是”
“砰!”
书房的门被人猛地踹开,发出剧烈的响声,也恰好打断了谢韵仪说到一半的话。
黑衣玉冠的男人身形高大,逆着光站在门口处。
哪怕茶茶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也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浑身散发出的强烈戾气。
“茶茶,过来。”
茶茶没有动,不知为何仿佛回到了上辈子,在她一次次逃跑被抓到时,他就是这样无比冷漠的看着她。
“这是我师父,”茶茶倔强的看着他,“你能和宣小姐幽会,我连陪陪师父都不行吗?”
霍璟珩深幽的目光里满是讥讽的笑意,“那恐怕得是本王先与她叙叙旧了,你说是吗?叶妃娘娘。”
谢韵仪浑身僵直,许久之后,在茶茶震惊不解的目光下站起身,那张平凡普通的脸上是一抹无奈又解脱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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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内
霍璟珩目光深沉的看着两指捻着的黑色药丸,嘴上却漫不经心的称赞道:“不愧是神医叶家的后人,叶妃娘娘这一手让本王找的好苦。”
吃了这药便能改变容貌,除了吃特制的解药,否则别人是永远看不出吃药人的真面目。谢韵仪便是靠着这药,平安躲了这么多年。
谢韵仪方才已在他眼前亲口吃下解药,霍璟珩亲眼见到一张普通的脸是怎么慢慢变回记忆中的模样。
霍璟珩薄唇轻启,笑道:“让你多活了这么多年委实不冤。”
谢韵仪跪坐在牢房内看着面前的男人,这么多年过去,已看不出一丝当年那个温良有礼的二皇子的影子,喃喃道:“我对不起宸妃姐姐,这些年活着,也不过苟且偷生罢了。”
霍璟珩勾勾嘴角,笑的浅淡:“本王可以让你死的体面些,只要你如实告诉本王,”如鹰般锐利的眼眸牢牢地盯住谢韵仪,“温茶茶,她到底是谁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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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师父怎么会是叶妃娘娘?她和霍璟珩是什么关系?
金子见她一直魂不守舍,忽然很想和她说说王爷的过去。
“奴婢很小的时候就被卖到宫里,曾有幸见过宸贵妃娘娘一次,当真是极美的人了,那时候陛下为了宸贵妃娘娘虚设了后宫,可也因此惹得朝中大臣极为不满。”
金子现在还能回忆起宸妃娘娘的模样。
也还能清晰的记起当年那个天寒地冻的日子,宸妃娘娘是如何将晕倒在地的她救回来的。
“那时恰逢边境连年战乱,狗屁国师妖言惑众,说乃妖妃祸国,这下可好,那群吃饱了没事干的大臣们便纷纷上了奏折要求陛下处死宸贵妃娘娘。
陛下起初还护着娘娘,可日子一久,加上宫里来了位玉妃娘娘,到底君心易变,竟任娘娘在后宫阴私里丧了命,那会王爷才六岁,更何况丧母的皇子在后宫素来备受欺辱,所以后来......”
金子发出了一声叹息。
温茶茶的心因金子的话而揪的紧紧的,“后来怎么了?”
“后来有一年,皇子们随陛下一起去行宫避暑,一个与宸妃娘有过过节的宫妃便着人掳走了主子,据说,主子是自己....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若不是娘娘在天保佑,世上哪还有义安王。”
乱葬岗...他那时才多大啊,茶茶在此时忽然想起他曾对她说过的话。
“我娘的性子再温柔不过,自她去后,爱这个字在我六岁那年就是空白,若她还活着,我不会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茶茶怔怔地想,原来他的不懂,藏着这么多悲伤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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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璟珩缓步走出牢狱大门,俊朗的脸上是一片漠然。
深邃的眸子遥望天空,霍璟珩扯了扯嘴角,“你还真是见不得我好。”
总想让他做个孤家寡人。
人人都拜这满天神佛,偏他从不信,他只知道,若是天意不可违,他就逆了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