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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茗金榜题名,举家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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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三刻,烈日当空,夏府门廊上的红绸异常耀眼。府内一片喧嚣之声,酒香四溢,众宾客轮翻上前向夏老爷道喜。
年过半百的的夏老爷整个人喜气洋洋,满面春风,面露笑容的逐一握拳回礼。
一小厮跑上前来禀道:“老爷,吉时已到。”
夏禀点头示意,那小厮跑到门口,大喊一声:“点火!”
只听到噼里啪啦一阵鞭炮作响,门外烟雾缭绕,府内宾客纷纷拍手叫好,很是热闹。其间有一宾客摇扇大声道:“夏府酬宾大摆宴,麟儿金榜同声赞。”
夏禀听闻更是喜上眉梢,接连喝了几盏酒。
这夏禀身居礼部侍郎职位,膝下有三子,大儿子夏举喜好斗鸡走狗,成天不学无术,愚钝鲁莽,常惹得他气恼心痛。今已有二十三岁,却仍无一官半职,整日与那些酒肉之徒鬼混。
三儿子夏维年仅十岁,还属年幼,虽不顽皮可也算不上聪慧。
唯有二儿子夏茗,天资聪颖,苦心求学,如今得以高中榜首,实乃夏府之幸,令人扬眉吐气。
夏禀还有二女,大女儿清烟年方十六,前两日刚行及笄之礼。长得是桃花粉面,柳眉媚眼,亭亭玉立。二女儿清芷年方十四,生得冰清玉洁,弱柳扶风,一双眼睛灵动清澈。
夏举与夏维乃是夏禀的正房候夫人所生,夏茗与清烟则是二房裴夫人所生。候、裴二人皆是出身正派体统之家,唯独清芷的生母匡氏是一名歌姬。
当日匡氏街头卖艺,夏禀见她衣衫破旧,消瘦如柴,又因她生得楚楚动人,纯净无比,一时动了悲悯之心,将其带回府纳了妾。
可惜那匡氏在夏府整日郁郁寡欢,烦恼于下人们口中的流言蜚语,每每听到丫环奴才提及她卖艺的过往,便独自回房掩面哭泣。以至身体日渐消瘦,生下一女后没多久便过世了。
匡氏虽出身俗世,却十分善解人意,又因其美貌倾城,深得夏禀欢心。亡故之后,夏禀也大病一场,心痛至极。因此便对小女清芷分外疼爱,吃穿用度与大女儿清烟一致。
待酒席散尽,夏禀已大醉,几个奴才一同将他抬进侯夫人的卧室,候夫人命丫环打水来,亲自给夏禀擦拭额头。夏禀微睁开眼,口中呢喃:“叫芸儿来…”
候夫人脸色一沉,叹声道:“送老爷去二夫人那里。”
几个奴才上前将夏禀抬走,一旁的丫环轻声说道:“夫人切莫放在心上,老爷只是喝醉了。”
“如今她儿金榜题名,我儿还与那群泼皮无赖厮混,老爷怎能见得我。”候夫人悲痛地说道,“都怪我那个不争气的儿。”
“大少爷只是还没收性子,夫人莫急。”
候氏扬起手一巴掌掴在丫环脸上,恼怒道:“已到这个年纪还未收性,你意指我儿痴傻不成!”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丫环跪在地上,连声说道。
因夏茗喜提榜首,夏府接连三日张灯结彩,人来人往。
夏禀对二夫人裴氏的喜爱更胜从前,特送玉钗一支,时兴绸缎两匹。候氏虽也有赠礼,却没有那支玉钗,因此整日闷闷不乐。
夏茗从京城回府那天,夏府上下一片欢腾。生母裴氏特到府前等候,见车马停妥,夏茗掀起车帘下轿。
裴氏迎上前,双眼含泪地说:“多日不见我儿,儿竟消瘦如此,快到为娘房里去吃点东西,我已特意备了你爱吃的枣泥糕和七宝汤。”
夏茗一面搀扶住裴夫人,一面说:“有劳娘挂念,待我去向爹问好后,再去娘房中。”
说完,拜别裴夫人,在几个丫环奴才的簇拥下去往内堂。
来到堂内,夏茗朝端坐在椅子上品茶的父亲行跪礼。
夏禀缓缓放下手中的白瓷茶杯,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男子,只觉他愈发俊郎不凡,清秀脱俗,心中不禁暗暗赞许。
夏禀示意他起身,语重心长地说道:“茗儿不负众望,为父十分欣慰,但要切记满招损,谦受益。”
“爹所言极是,茗儿自当牢记在心。”
夏禀点头,起身上前拍了拍夏茗清瘦的肩膀,道:“几日不见,你瘦了少许,若有想吃的直接告诉厨娘。”
“娘已为我备好吃食,待我向大娘请安后再去。”
“去吧。”夏禀欣慰地说。
待夏茗走远,夏禀长叹一声道:“茗儿聪慧守礼,夏举那个逆子连他一半都不及。”
候夫人听闻夏茗回府,谎称头疼病发作不便见人,夏茗只好在外间隔着帘子躬身请安问好。候氏随意敷衍几句,便打发他走了。
夏茗走了没多远,迎面碰上提着鸟笼的大哥夏举。“大哥好兴致。”夏茗上前,面带笑容地说。
夏举没注意来人是谁,只顾看着笼中的鸟,现在定睛一看,竟然是夏茗。
“恭喜二弟,不对,恭喜状元郎。”夏举朗声说道。
“哪里哪里,大哥过奖了。”
“二弟不必谦虚,爹总说你是人中之龙,也只有人中之龙才能在成千上万的人中脱颖而出。”夏举将鸟笼递至夏茗眼前摇晃两下,“你大哥我嘛,也就是个观花养鸟之徒,哪能和二弟你相比。爹得知你高中榜首,大摆三日宴席,这可是咱们夏府的幸事,岂有不恭祝之理?”
夏茗一时哑语,只觉尴尬。夏举斜睨他一眼,吹着口哨,浪荡而去。
夏清烟听闻夏茗回府,欢喜至极,特意做了桂花糕来到裴夫人的房中。小妹夏清芷也笑容满面地来了。
夏茗来到裴夫人的房中,两位妹妹笑意盈盈地邀他入座。
夏茗尝一口桌上的桂花糕,夸赞道:“妹妹做的桂花糕更胜从前,香味扑鼻,入口清甜。”
夏清烟莞尔一笑,宛如水中夏莲,清新美好,“哥哥过奖了。”
“二哥哥说话就是好听。”夏清芷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不过清烟姐姐的桂花糕真的好吃,二哥哥说的没错。”
“你这个小滑头。”清烟用手捏了捏清芷的脸颊。
裴夫人在一旁亲切地笑着,劝大家多吃些,多喝些。
三人吃了一阵,清烟将绣好的香囊赠与夏茗,“哥哥金榜题名,我本想送些特殊的小玩意儿,可是一想哥哥此人不爱金银,不爱酒,独爱诗书。哥哥饱读诗书,满腹经纶,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书可赠,唯有绣这香囊一枚,还望哥哥不要嫌此物粗陋。”
夏茗接过香囊,置于掌心细细观赏,说道:“用色巧妙,绣法竟从未见过。”
“那是小姐跟着孙大娘子新学的宫廷绣法,听说二公子回府,连夜赶着绣的呢。”一旁穿着素衣的丫环说。
“平儿,谁让你多嘴了。”清烟娇嗔道。
“有劳妹妹费心,我定当妥善保管。”夏茗道。
“姐姐给二哥绣了香囊,小妹制了些花粉,装入那香囊岂不美哉。”清芷道。她将一小包花粉递给夏茗。
夏茗接过,轻嗅一番,叹道:“香而不浓,甜而不腻,实乃好香。”
夏清烟夺过香包闻了闻,也连连赞叹香味独特。
“姐姐若是喜欢,我等会拿些给你。”清芷道。
裴夫人见他们兄妹三人关系甚好,心中一片喜悦。
夏清芷从裴夫人的住处告辞,回家路上,身后的丫环安儿问道:“小姐前些日子不是也绣着香囊吗?怎么又换成香包了?”
“那日我见姐姐埋头刺绣,心想那必是送给二哥的贺礼。若我也赠香囊,岂不是让姐姐为难?”
“安儿不懂,两个香囊有何为难?”
清芷伸手触摸着路旁的柳叶,缓缓道:“到时二哥究竟是戴我的?还是戴姐姐的?”
“二公子可以两个都戴嘛。”安儿道。
“那怎使得。”清芷道,“相同之物,必有高低。我与姐姐素日交好,何不成人之美,她赠香囊,我赠香包,合二为一,二哥也称心。”
安儿这才领悟,道:“小姐你真是想得周到。”
“只是不想伤我兄妹三人的情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