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庭阁》且待清风

3、挑战 接下来三年

　　接下来三年，莫念都跟着莫语出任务，而她也从未失手。
　　转眼到了武比的日子。
　　武比只限于他们12位被培养的杀手切磋，根据武功高低选择跟随的七大高手。当然，名额只有七位，剩下的只能作为普通杀手。
　　武比中，掉下擂台者输。当然，死伤不计。
　　轮到莫念选择的时候，她直直指向坐在场外的莫成。
　　顿时，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选择莫成？”
　　“……”
　　莫成嗤笑道：“莫念，不要以为你是莫语教的，就有资格挑战我。”
　　“怎么，你不敢？”
　　莫念面无表情道。
　　“怎么不敢？只不过，我若出手，你怕是会直接没命。到时，公子该怪我了。”说话间，他看向高台上的男人。
　　君千羽薄唇微启，道：“莫念，不要坏了规矩。”
　　“公子，我是由莫语带领，按照规矩，就是和七大高手同一位置。那么，我就有资格向他发起挑战。”
　　莫念不卑不亢地直视高台上的男人道。
　　君千羽看着高台下的女人，曾经的女娃娃已经出落得绰约多姿、楚楚动人。那双曾经稚嫩的眼睛里也透着坚韧和冷漠。
　　他不知莫成何时与莫念结了仇，但看莫念坚决的样子，怕是不死不休。
　　“你若坚持，便随了你罢。”
　　“多谢公子。”
　　莫成一听，也来劲了。既然公子发话了，那他就不必有顾虑。
　　“小丫头，生死不计。你可得想好了。”
　　“废话真多。”
　　莫成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他早就看这丫头不爽了。今日非得灭灭她的气焰不可。
　　不过得慢慢折磨。他嘴角挑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随着一声击鼓声响起，武比开始。
　　莫成首先出击，他内力雄厚，挥出的一剑直接将莫念握剑的虎口震得发麻。莫成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一剑快过一剑，招招致命。莫念仗着身体轻盈，连连躲过。莫成身高体壮，内力雄厚，正面硬拼，莫念讨不到任何好处。
　　但是，莫成的招式虽然狠厉，轻功却不好。而且他的招式没有技巧，纯粹就是靠武力解决敌人，而这种是很耗费体力的。
　　莫念体态轻盈，加上对莫成有所了解，所以很容易躲过他的杀招。但一直躲下去，她的体能也会消耗很大。于是她腿部稍稍向下弯曲，重心降低，直接硬抗下莫成的剑。
　　“铛”。
　　两剑相撞的声音很刺耳。
　　她快速趁这空隙，剑向前直往莫成的胸口横着划过，莫成连忙侧身躲过，但剑还是在他手臂上落了彩。
　　“你……”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莫念直接转身提剑向他刺去。
　　“铛。”
　　转身，“铛”
　　“嘶”，莫成倒吸一口凉气。
　　这女人虽然内力不敌他，但是身形灵活，轻功极好。在这么耗下去，自己怕会先体力不支。
　　得速战速决。你既然想取我性命，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
　　顿时，场上的两人杀得更凶狠，你来我往，过了几十招。
　　莫念身上也被划伤，血浸透了衣裳。
　　两人的剑上都沾了对方的血迹。
　　莫语告诉她，只有不惧怕死亡的时候，才有机会赢他。因为莫成是一个怕死的人。
　　而她 ，刚好就是不怕死的人。杀了这个人是她活着的唯一信念。
　　她不顾身上的伤，不给莫成喘息的机会，招招朝着他的胸口刺去。
　　一剑快过一剑，即使被莫成的剑刺伤，她也不停歇。
　　“这是不要命了呀。”
　　场外的人看着毫无章法，只管进攻的莫念，不禁感到匪夷所思。
　　但是众人也很乐意见到莫成被打得节节败退的样子，最好能杀了他解气。
　　高台上的君千羽注视着这一幕，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莫语看着那丫头不要命地进攻，心下不禁泛起些担心。
　　“莫念，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此时的莫成有些气息不稳地怒问道。
　　“你好赌成性。”
　　一剑。
　　“丧心病狂。”
　　两剑。
　　“残酷无情。”
　　三剑。
　　“暴戾无常。”
　　四剑。
　　莫念越说越恨，剑气越来越快。
　　她犹记得当初那帮流氓要拉她去陪酒时，文钰说的话。
　　他拉着她到那帮流氓面前，说着：“只要兴哥能再借我点钱，怎样都可以。”
　　他谄媚的样子，恶心的嘴脸，她一生都记得。
　　最后，莫成身上的伤口已经血流不止。看着面前的少女眼中的恨意，他竟然害怕了。
　　“你该死。”
　　文殊咬牙切齿地说道。
　　最后一剑，她用尽全力，斩断了莫成挡在胸前的剑。随后转动手腕直刺入他的胸膛，一剑刺到底，不留余地。
　　“哐当”
　　莫成手中的断剑落地。
　　她把剑拔出，冷漠地看着他痛苦地捂着胸口倒地。血染红了雷台，直刺入她的眼底。
　　看着面前鲜红的血迹，她突然怔了怔，就这样呆呆地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一滴泪自眼角滑落，她瞬间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她知道面前的人不是文钰，但是她对那个人恨之入骨，见莫成，仿佛找到宣泄的对象一般，亲手杀了他，方才解恨。
　　但这个人真的死在自己剑下的时候，她却没有解脱，她只觉得无尽的痛苦像潮水一般向她涌来，堵在心口，让她连呼吸都困难。
　　周围的人已经被君千羽遣散了。看着莫念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慢慢走近她。
　　这时，却见莫念拿起脚边的剑，往自己的脖子抹去。
　　君千羽瞳孔一震，急忙将手中的玉骨扇挥出，打在莫念的手背上。
　　“哐当。”
　　剑落地，但还是划伤了莫念的脖颈，血顿时就渗了出来。
　　远处看着的莫语心下一紧，连忙飞到擂台上，将剑拿开，怒道“你这是做什么？”
　　莫念没有说话。她不顾浑身的疼痛，站起来，如同行尸走肉般，向莫成的剑走去。
　　突然，后颈被人一击。她昏了过去。
　　君千羽接住她，看着她这副痛苦的样子不禁眉头紧锁。

　　后来，莫念大病了一场，高烧不退，梦魇缠身。身体时常冷汗淋漓，痉挛不已。
　　自她病重，莫语出任务回来就会来看她。但是连着好几天，莫念的病情都不见好转。
　　这天夜晚，君千羽也来看她。
　　“公子。”
　　负责照看她的年轻大夫见君千羽，作揖拜道。
　　“莫相，她如何？”他问道。
　　莫相摇摇头，“伤口修养几日并无大碍，但是”，他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少女，道“心病难治。”
　　心病？
　　“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
　　莫相收拾好东西，便带着两个丫鬟离开了。
　　君千羽坐在莫念的床前，看着她虚弱的面容，紧锁的眉头，显然睡得很不安稳。
　　他伸手，按在她的眉上，想替她抚平那紧锁的眉头。
　　这时，莫念的身体一阵痉挛，呼吸急促，表情痛苦地低泣着。
　　“不要走，不要离开。”
　　君千羽轻拍着她的手，轻声安慰道：“我不走。”
　　睡梦中的莫念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抽泣着，泪一滴滴落下，浸湿了枕头。
　　君千羽伸手，为她拂去眼泪。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俯身，将她扶起靠在胸前，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的情绪。
　　“我在这里，不会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莫念才渐渐安静下来。
　　君千羽将她轻轻放回床上躺着。
　　抚着她凌乱的发丝，轻轻道：“跟你讲个故事。”
　　“以前有一个少年，他急着向父亲证明自己，便独自去完成刺杀任务。他想着那人不过是个老头，行动不便，自己去杀他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那天，他还没靠近，便被发现，无数支箭向他射来，他急忙躲闪，但还是被箭刺伤。他只能拼命逃，逃到精疲力尽，晕倒在地上，被一户农家所救。他醒来时还没来得及道谢，便被人追上。那户人家因为护着他，接连被杀，他只能带着那家人的小女儿拼命地跑，后来还是被人追上，他恳求他们放过小女娃，但是没有人理会他。”
　　他顿了顿，继续道：“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交代在那里的时候，他父亲带着手下来救他。他在那一刻是多么希望父亲能来早一点，这样，他就能救下那家人，那女娃就不会成为孤儿。但是他更痛恨自己，自己若不任性妄为，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深深地看着莫念，许久后，道：“你一定要活着，这样，才有机会杀了我，替你家人报仇。”
　　后面几天，他每天都来看莫念。跟她说着话，在她情绪不稳时，安抚着她。
　　七天后，莫念终于清醒了。
　　醒来时，看到的第一个人还是君千羽。
　　见她醒来，那双疲惫的眼里终于有了生气。
　　莫念对他说：“我不会杀你。”
　　这几日，君千羽说的每句话她都听到了。
　　但是她没有资格杀他。
　　君千羽离身的动作戛然而止，片刻后，缓缓道：“日后再说。”

　　莫念虽然醒了，但是从不出门。她整日待在房中，看着远处发呆。
　　君千羽在上次之后，就没再去看过她。
　　听莫语说她每日待在房中，也不说话，只是看着远处发呆。
　　他处理完事物后，道：“莫语，明日酉时温言玉在星辰楼宴请各东家，你叫上莫念，与我去赴宴。”
　　“是。”
　　戌时，莫语来到莫念房前。
　　他敲门。
　　片刻后，门开了。
　　“何事？”
　　“明日酉时，同公子去赴宴。”
　　“知道了。”
　　“砰”
　　门关上了。
　　站在门前的莫语一时语塞，他这个徒弟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