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贮欲》枫树伐木机

14、往事 不知道他的

　　池彧话音刚落，男生又将被子里剩下的开水朝他泼去，池彧迅速抬手挡住一部分开水，滚烫的热意拍散在他手背，一瞬间手背的皮肤变得通红。

　　男生带着恶意语气的话跟泼出去的开水一同发出：“他妈的一个富二代，一个被男人.搞.过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威风？”

　　池彧整个人僵在原地，但不等温储涟和男生反应过来，池彧大步走到男生面前，抬手就是一拳砸在男生的脸上，男生被这毫不收着力气的一拳打的整个人都转了半圈，一只手捂着脸，表情因疼痛而狰狞，可眼里却不见半点恐惧，甚至还能看出得逞后的得意。

　　温储涟赶紧上前拉住池彧，将他的双手反控在身后，一边说着：“别，没事了，不打了啊。”

　　池彧眼眶通红，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被反控在后背的双手不住地发力，身体一直往前倾，恨不得现在立马再给男生几拳。

　　温储涟废好大力才堪堪将池彧制止住，稳住声线才对男生说：“你他妈说什么呢？啊？”

　　男生似是觉得好笑，呵了一声不屑地说：“我说，你抱着的这个，池彧，他妈的被男人搞过。”

　　温储涟自是不相信，正想开口，感觉到池彧的身子又在发力，松开控住他手臂的手，快速将池彧转身正对自己，一把将他拉入怀中，两只手臂狠狠捁住池彧的身体。

　　男生顶着刚刚被打红肿的脸，倚靠在七班窗边的墙壁上，懒散地说：“哟，你怎么还敢抱他啊？他是同性恋，呸，真恶心，真他妈被.男.人.搞.过。”

　　池彧靠在温储涟怀里不住地颤抖，全身无力，仅是抬手紧紧抓着温储涟校服衣角，布料在他手里被揉成一团。

　　男生还想继续说，话没说出口，另一边脸又被挨上一拳，“操”了一声，直起身大声地吼：“他妈的谁啊！”

　　“你大爷我！呸！你这种人渣还不配当我小弟，真恶心。”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温储涟扭头一看，是去而复返的姚浅。

　　姚浅下楼梯下到一半发现有游戏打太激动，忘记将手机带上，回到三楼就听到男生的“精彩发言”，直接上手就是一拳。

　　也不跟男生废话那么多，姚浅上去就抓着男生的衣领：“你他妈在这说什么屁话呢？世界上语言那么多种，你就是不说人话是吧？啊？你搁着说谁恶心呢？造谁的谣啊？你配么你，啊？”

　　姚浅虽然看着瘦，不太像有力量的人，但此时姚浅仅是揪着男生的领子，男生就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姚浅的力量。男生后背抵在墙上，被迫承受着姚浅的压力，刚说完一个字又被姚浅打断。

　　“你说说，你自己龌龊不龌龊，顶着温储涟的名去跟你暗恋的女生接触，连微信号和头像都复制的清清楚楚，你怎么那么能呢？啊？周五晚上他妈的是不是把你给爽死了？嗯？高二二班的王实同学。”姚浅语速很快，一字一句却很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地耳中。

　　王实显然是被说懵了，第一反应竟是反驳：“爽个屁，那婆娘都不动一下……”说完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想赶紧跑路，被姚浅一手抓住，王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上来帮姚浅拉住王实。

　　王实只是一个一米七刚出头的男生，论身高和力量都不及其他四人，意识到若是打起来，场面不是一时能控制得住的，胜算为零，只好站在原地不动。

　　同时也虚心的很，因为姚浅说的所有，都是事实。王实不知道姚浅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但这种事情被爆出来，肯定是没有好处的。

　　走廊一时很安静，班里只剩下几位同学，他们听到走廊上动静很大，正想八卦一下，没想到还真给他们“八卦”到了。

　　姚浅朝班里看一眼，跟这几位同学对视上，场面也一时很尴尬，但姚浅没说什么，只是让万鸿去办公室看看还有没有老师在。万鸿点点头就飞快跑去办公室。

　　姚浅见池彧靠在温储涟怀里一动不动，怕出什么事，走过去想看看他怎么样，却被温储涟拦下，温储涟只是无声地摇摇头。

　　姚浅了然，就跟王韧守着王实，站到王实身边又觉得晦气，赶紧换到王韧旁边挨着他，这才放松下来。

　　池彧在姚浅出来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慢慢放松，下巴轻轻搭在温储涟肩窝，小半张脸掩在温储涟肩头，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

　　感觉到池彧的放松，温储涟的双手也不再使劲，只是搭在池彧腰侧，一只手在衣服下轻轻捏住他的手腕。

　　办公室只剩下当晚值班还未走的老师，万鸿找到夏谷，紧张的话都说不清，夏谷捕捉到“教室”一词，看着万鸿很着急的样子，便让他边回教室边说。

　　万鸿花了几分钟才把话说清楚，说完刚好来到教室，夏谷看着眼前的场景皱起眉，赶紧走过去询问情况。

　　温储涟拉着池彧的手将他带到身后，自己跟夏谷说了下情况，姚浅也拿出手机的录音给夏谷，清楚的听到王实那句自爆的“狡辩”。

　　听完整件事的始末，夏谷紧紧皱着眉，果断决定打电话给江主任和班主任陶焕。江主任还在家里给儿子辅导功课，听到这通电话立马驱车赶往学校，刚刚在宿舍躺下准备看部电影的陶焕也赶紧换上衣服快步走到教学楼。

　　夏谷看了看旁边几个教室探出头看热闹的同学，让他们在打响晚寝铃之前快点回宿舍休息。“看热闹”的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走人了。

　　月亮高悬，薄薄的云层隐隐遮掩住明月，月光透过云层洒在树木和校道上，除去隐约能听到假山后面宿舍楼的吵闹声，整个校园只剩下政务处和高三教室几盏零星的灯光。

　　地理园花圃里生长的花朵在夜晚争相绽放，花香带着夜里的清凉漫向整个校园，丝丝缕缕的清甜在空气中流动，映着天空点点稀疏的星光，仿佛可以看见银河般美丽的繁星，漂浮在空中。

　　对面艺术楼高处的照明灯光打向教学楼，池彧的脸色被灯光照着显出不健康的白，半睁着眼看向空地那一片草坪，视线中映出的一片暗绿虚无缥缈。

　　王实刚才的那番话无可避免的勾起池彧不愿回想的记忆。

　　在池彧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一天傍晚去小树林收集树木样本，按照科学老师的要求做实验，偶然看见几个高大的高年级学生在小树林围堵一个女生，语气蛮冲，满口脏话不堪入耳。

　　女生被男生们推倒在树干上，纤细的双手死命拽着被扯的不像样的衣服，男生们用更大的力气继续撕.扯她的衣服，池彧意识到女生可能有危险，想也不想就冲过去，一番挣扎后将女生推出去，女生也很聪明直接跑出去找人帮忙。

　　于是池彧就和这几个男生打了起来，但终究有体型差和年龄差在，敌不过，正僵持的时候，不知道里面哪个男生冒出一句：“谁说男的就不能.搞.了？”

　　剩下的男生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冲上去就扯池彧的衣服。池彧全身四肢都在用力反抗，这时有个男生抄起不知道谁喝剩的空酒瓶，直接砸在池彧的双手手腕上，池彧的双手就跟断了筋一样，瞬间被砸的垂下，剧烈的疼痛让双手动弹不得。

　　双手失去知觉的那一刻池彧低着头，眼睛有些痛，眼眶里的泪水像是容器里盛满的浓硫酸，腐蚀着容器内壁，一旦溅出，也会腐蚀周遭的一切。

　　温储涟把池彧从回忆里拉出来，抬手轻揉池彧的后颈问：“现在还好吗？”

　　池彧回过神，很慢的眨了下眼睛，才轻轻地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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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主任和陶焕很快来到教室，并且了解了事情地始末，先打电话通知王实家长，王实家长听闻此事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但江主任让姚浅将录音调出来后他们也百口莫辩，两位家长决定先将王实接回家好好审问，第二天再一同来学校解决此事。

　　时间已经很晚，三位老师也不愿再耽搁同学们的休息时间，就先让池彧四人回寝室休息，他们三位老师就先将王实带到办公室等他家长来接。

　　池彧是一路被温储涟牵着手腕回的宿舍，因为温储涟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实在担心他半路自己走着走着就倒下。

　　姚浅和王韧走在两人后面心里也五味杂陈，担心池彧的同时也思考着王实做过的事情。这些事情是姚浅上厕所的时候偶然听见的，王实跟几个男生在厕所里“开小会”时说的话实在让姚浅觉得恶心，但隐约听见温储涟的名字，硬是忍着恶心把他们的对话听完了。

　　这些话也是姚浅今天晚修课间听到的，本来想回到宿舍后再跟池彧他们说，只不过是没等到罢了。

　　姚浅走在王韧身边止不住的叹气，路灯很亮，王韧伸手挡着转头看姚浅：“没事吧？”姚浅瘪着嘴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种人太恶心，明明根本就不会有交集的人，怎么偏偏就找上门来了。”

　　王韧揉了下他的头：“他们自己作的死，自己食结果。我们自己没事就好，不必跟这种人计较，发泄完、解决完事情，就算过去了。”姚浅点点头，走回宿舍一路无话。

　　宿舍里三个人围着池彧，池彧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觉得眼前场面着实有些尴尬，抬手摸摸鼻子说：“那个，我没事了，要不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什么事明天再说。”

　　姚浅整个人放宽了心，往后倒在自己的床上，王韧也拉着温储涟回宿舍，走之前池彧拉住温储涟，指了指他的手：“你记得回去上药。”

　　温储涟点点头，跟着王韧回宿舍。

　　姚浅和池彧很快洗漱完躺在床上，池彧侧躺着对姚浅说了声谢谢，姚浅在床上舒舒服服躺平，说：“这有什么，你没事就行。睡吧。”

　　池彧轻笑，说了声晚安，也很快入睡。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照进寝室，一道道白痕印在瓷砖地上，空气中的尘埃粒子在白痕上不安分地跳动，温储涟搭在被子上的双手，也止不住的轻微颤动，好一会儿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