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往事 简浒之静静 ...
-
简浒之被王颂霖安排坐在杨晓岚的旁边，隔开了刚才奚落过简浒之的李陶，李陶有些不屑的努了努嘴。赵望曦偷偷瞟了一眼侧对桌的简浒之，此时简浒之正在与杨晓岚讲话并没有注意到他。赵望曦移开了视线，身旁的王颂霖重新坐了下来。脑子里忽然一闪而过一个问题，赵望曦拉住了王颂霖的袖子问道：“你怎么会有简浒之的联系方式？”
王颂霖朝李陶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张椅子上竟然没人了，李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座位。这时王颂霖终于放心地跟赵望曦说：“我哪能有他的联系方式？以前读书的时候他就不怎么理人，你烦了人家两年又住人隔壁，你都没有我怎么有。”
王颂霖喝了口茶，继续道：“就上一年，有天早上我在上班，突然看见邮箱里有封凌晨发过来的越洋邮件，你知道我干的是国际贸易吧，收到国外邮件很正常，但是很少有客户半夜发邮件过来谈工作的。当时我就点开了，还以为有什么紧急的工作要处理，结果发现是简浒之发来的邮件。”
“他怎么会有你的邮箱？”赵望曦连忙问道。
“听说他原来想联系的不是我，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才想起我来。他先是找到了老陈打听到了我的大学，然后从我某个师弟那里拿到了我的邮箱。我在大学读的专业就是国际贸易，出来工作以后偶尔会给学校的师弟师妹们介绍一点对口的工作或者兼职什么的，邮箱和电话我都有给他们留，但是没人给我发过邮箱啊。”王颂霖感叹道。
赵望曦正想继续问，李陶便回来了。赵望曦只好默默的将一大缸问句咽回了肚子里。17号桌能到的人已经全部来齐了，林凌便招呼服务员上菜。京华苑是一家中端的粤菜馆子，菜肴不算特别精致但分量绝对足够，第一盘前菜是凉拌茼蒿，茼蒿与木耳相拌，加以陈醋，是道不错的开胃菜，赵望曦不爱吃茼蒿，只伸筷子夹了几箸木耳便等待下一道菜。
菜一道道上齐了，觥筹交错间，久违的9班同学开始谈论起在淮水一中毕业后的种种，有人哭诉当年大学选错专业后在面对期末考核一堆红色数字的悲痛，有人抱怨行业前景惨淡，连李陶都不禁感慨包工头难做。
“建筑公司催得死紧，达不到预期进度又得挨骂。”李陶说。
大家都在大吐苦水，赵望曦不禁觉得自己在毕业后的人生其实过的相当顺利，赵望曦不需要半夜三更留在公司加班，也不需要担心公司委派的任务有没有完成好，他只需要在每场比赛前调查好每位运动员的信息，了解每场比赛的性质和规则，然后运用自己曾经的专业知识给观众带来一场精彩的解说，这就足够了。
在一片哀怨声间，一个甜到有点发腻的声音突然问道：“哎，简浒之，你当年转学后去了哪里？”陡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林凌和简浒之身上。
林凌，人如其声，是个萌萌的妹子，在上学的时候就喜欢买些可可爱爱的小物件，连绑头发的发绳都要买带公仔的。如今的她本性不改，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名Lolita模特。赵望曦不知道Lolita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是一条里面套着裙撑而且花里胡哨的裙子。刚才赵望曦不过脑子的一句“你在身上套了这么大个泳圈，不会撞到路人嘛”的话，遭到了林凌狠狠的一眼鄙视。
赵望曦听见林凌的话，转头去看简浒之。其实这句话赵望曦也很想问，他当年搬家以后去了哪里。
坐在一旁静静喝茶的简浒之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向他，眼神微微愣了下，但很快他淡淡一笑，不急不躁的说道：“回老家读了半年高中，之后就出国进修了，不过我既然现在回来了就不会再回去。”
不会再回去是什么意思，是不会再出国还是不会再离开槐树镇？赵望曦心想。
“你回来的是时候啊，现在槐树镇搞城市规划，拆过重建后当地房价可比之前翻了几倍。一留洋回来就当拆迁户，好福气啊。”王颂霖说。
林凌也跟着搭腔：“对呀对呀，国外哪有咱国内好啊，国外到处都是小洋楼，人烟少房子又不值钱，国内现在到处都是高楼大厦，环境也好，回来就是赚到。”
简浒之默默笑着，并不搭话。
“哎，赵望曦，你别想坐在那里当隐形人。当年咱们班最吵的就是你。”从简浒之身上套不到啥话，林凌很快就找到了下一个目标。
“怎么又关我事了？我一没留学，二没发财，三没上过社会新闻，我真没啥可供你们探讨的。”赵望曦摊开手掌无奈道。
林凌翻了个白眼，“谁想问你这些了，我是想问你当年为什么不继续参加全国游泳比赛了？”
问题一出，赵望曦感觉身旁的空气都有点凝固了。当年他游泳天赋很好，连拿过三年市级青少年组的游泳冠军，所以当他决定退出全国青少年游泳选拔赛时，班里一下炸了锅，连校长知道了都亲自找他谈话，询问原因。因为这件事赵正威和吴雅姿找他不知道做过多少次心理辅导，可是依然无济于事。
当旧事被提起，他心虚地不敢抬头去看9班的同学们，更不敢去看简浒之，因为就算看不见他也能感受到简浒之此刻正在注视着他。很多年前，他曾经在简浒之面前立下豪言状语一定要让简浒之看到他站在奥运会的领奖台前，唱着国歌为祖国增光添彩。但如今的他不仅再也说不出那样的话，就连直面曾经说过的话的勇气都没有。
赵望曦不知道知道这事的简浒之是怎么想的，也不敢去揣测那笔直望过来的目光里包含着什么，是失望吗，是幸灾乐祸的吗，或者是........
赵望曦抬起头来，眼神飘忽的望向别处，故作玩笑地说：“幸好没继续参加，不然我都不知道原来我当比赛讲解员当得这么好。”说完还要朝林凌眨了眨眼睛。
可是没有一个人笑，赵望曦感觉气氛更加尴尬了，自己给自己打圆场：“而且都要高考了，老跑去游泳场训练多影响学习成绩，万一没选上，成绩又没考好，难不成我以后去游泳馆里当救生员？”
“放屁。”李陶在旁边暗暗骂了一声。
越描越黑的赵望曦彻底闭嘴了。
最后还是王颂霖结束了这个话题：“行了行了，好好的一场同学聚会气氛搞得那么冷，这是要冻死谁？路都是人自己选的，你看赵望曦这王八羔子就算不去当运动员了，不也一样生龙活虎的上窜下跳，也不见他过的不开心啊？咱这些外人就别在一旁瞎操心了。”王颂霖一席话毕，赵望曦感到这凝固的空气终于融化了。不由得对王颂霖那三寸不烂之舌五体投地。
“但你怎么把我形容得像只猴子似的。”赵望曦小小声的跟王颂霖说道。
“你给我闭嘴！”
这场同学聚会终于结束了，除了中途发生的一小段不太愉快的小插曲以外，这顿饭吃的还算顺利。九点一刻，赵望曦走出了京华苑的大堂，他看见饭店门口有两个熟悉的背影，赵望曦仔细瞧了瞧，认出门口两人是刘心惠和简浒之。
刘心惠一身火红的长裙在黑夜中十分的耀眼，她的波浪长发全部披在背后，在晚风的吹拂下摇曳生姿。简浒之则披着一身黑色的风衣，高挑的身子完全隐入了浓浓的夜色之中，他的头发又细又软，但丝毫不见坍塌，头发被风吹的乱舞，赵望曦见他不停的用手拨弄着被风吹到额前的碎发。他们在聊着什么。赵望曦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他们挺般配的。
赵望曦正想悄悄的离开，但还没走出门口，刘心惠就已经向简浒之道别了，“再见。”刘心惠说。
之后，赵望曦便见她匆匆地走了。在以前，赵望曦从来没见过刘心惠有过什么着急的时候，她永远都是骄傲而又胸有成竹的。
刘心惠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了，赵望曦看着门口那形单影只的背影，简浒之好像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在等人吗？赵望曦心想。
他走近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跟简浒之打个招呼，但转念一想好像自己跟他也并没有那么熟。但是赵望曦又觉得怪怪的，如果真不那么熟，那为什么刚才见面的时候，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好像还..........挺开心的。
正当赵望曦思忖着是否要抛个骰子来决定打不打招呼时，门口的简浒之已经转过身来将思索状态中赵望曦的傻样尽收眼底了。
无奈中，赵望曦只好堆着一脸笑容问简浒之：“在等人吗？”
只要简浒之回一个字，无论是滚还是嗯，赵望曦都会立刻识相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简浒之静静的凝望着赵望曦，半晌，赵望曦听见面前的人说：“我在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