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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蛛丝马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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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行无奈地看着对面喊饿的少女,心中十分无奈。
菜很快就上来了,苏言蹊跟景行一块儿一如既往地吃的很好。
“景行,帮我个忙。”苏言蹊面上仍有些漫不经心,但从眼中可以看出她是认真的,“我要找到我的侍女。”
回相府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她刚踏进紫竹院,杜雨烟就像小蜜蜂一样朝她飞来。
“苏言蹊!你是不是也喜欢景行哥哥?”
苏言蹊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走向自己的屋子。
“你说话呀,你们俩能有什么事啊?”杜雨烟紧跟着进来,嘴里也不停追问。
“秘密。”苏言蹊觉得逗逗小表妹也挺有意思。
“你……”杜雨烟,堂堂相府千金小姐,哪里吃过这样的瘪。
苏言蹊见坐在对面的杜雨烟满脸的不满,但又不知道怎么办,“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
杜雨烟眼睛里突然放了光,但看苏言蹊深不可测的样子,心中又有些狐疑,“你怎么突然这么好?”
“不想知道算了。”苏言蹊作势要起身。
杜雨烟一下子就投降了,“好了好了,我想知道。”
“你来京城,究竟要干什么?”
“我想要知道真相。”
“谋逆真相?”
“不然呢?”
“也许真相很简单。就跟你想的一样。”
“那我也要弄清楚。”
“知道真相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没想好。”
“你不想报仇吗?”
“没那么想,但也不是不可以。”
这些话自然是不能对杜雨烟说的。
“你们走后,景行说了一些你的事情。”
杜雨烟的眼睛亮亮的,脸上还有一些羞怯,“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说你很可爱。”
“景行哥哥真这么说?”
“那倒没有,是我说的。”
杜雨烟表情一下子有点失望,但细想了一下,惊奇地看向苏言蹊,“你在景行哥哥面前夸我?”
苏言蹊神情温柔,表示“有何不可?”
“我以为你也喜欢景行哥哥?”
“是啊,确实挺喜欢他的。”苏言蹊仍是淡淡的。
杜雨烟又懵了,“你喜欢他?那你怎么能在他面前说别的女子好呢?”
“怎么不能?”
“喜欢一个人当然希望他的眼里只有自己,是不会容忍别的女子的。”杜雨烟一本正经地分析。
苏言蹊沉默了,容忍其他女子?
“你会心疼他,在乎他吗?你如果知道景行哥哥经历了那些事之后,会痛恨自己没有能力陪伴他,没能陪他度过那段黑暗的日子吗?”
“哪些事?”苏言蹊目光有些深沉。
“说来跟你有很大关系,你居然不知道。”
杜雨烟觉得她终于有机会把心中深藏的事情说出来了,虽然她没想到倾诉的对象竟是苏言蹊。
“滇南王,就是你爹谋逆一事,景行哥哥当时多受宠啊,非要说你爹不可能谋逆,直到后宫搜出汐贵妃和你爹的往来通信,汐贵妃因此自杀,景行哥哥也被连累被软禁在府中,他那几个月谁都没见,我听说瘦得不成样子了。”
杜雨烟眼里带着泪光,“景行哥哥那么高贵随和的人,因为这件事彻底消沉,再出现的时候,我差点儿没认出来。”
苏言蹊皱了皱眉,瘦到脱相了?
“景行哥哥变得好冷,尤其是眼睛,冰冷的吓人,我都不敢跟他说话了,”
杜雨烟看了苏言蹊一眼,有些不自然地说,“昨天,我还是三年来第一次跟他说话,我看到以前的他回来了。”
杜雨烟走后,苏言蹊躺在床上久久没有睡意。
杜雨烟的话与淑贵妃的话大概让她知道了一点当年的事情。
“汐贵妃怎么会跟我爹有来往呢?”
杜雨烟白了她一眼,“你不知道你爹是后来去的滇南吗,他原本就是京城人,跟汐贵妃是青梅竹马。”
她确实不知道。
她自打生下来,对于这些事情都不甚在意,所以苏婉儿,贾云汐的存在她毫不知情。
“可她们说你娘是滇南人。”
今夜,杜琼本来说要来的,但柳嫣然说身体不舒服,硬是截了胡。
苏婉儿默默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圆月,一如她离开京城的那天。
她是京城人,也是滇南人。
苏家兄妹是在京城出生的,由于苏白里年少成名,苏婉儿也跟着被京城的人知道。
那个时候,真好啊!
云汐还是优雅温柔的少女,杜琼也是青涩板正的少年。
转眼几年,物是人非。
她跟随兄长去了贫瘠的滇南,在那里她有尽情施展才华的机会,不用担心自己是女儿身。
只是她没想到她看着滇南一步步走向美好,却是自己一步步远离滇南,她嫁给了杜琼,又回到了京城。
“婉儿,你去了京城,就忘了滇南的一切吧,或者把它埋在心里。”苏白里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哥哥,当我面对往日那些好友时,看到他们眼中的不屑和冷漠时,我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哥哥,我想念滇南,非常想念,可是我只能将它埋在心里。
哥哥,你预料的不错,京城这些人除了冷漠外,还有狠毒。
哥哥,若不是因为他,我早就下到那阴暗的地府里与你相伴了。
“夫人,夫人,不好了。”
一阵急促的叫声打断了苏婉儿的思想。
“怎么了。”她见小丫头脸上十分焦急。
“正房那里……小产了。”
苏婉儿闻言一愣,什么时候怀的孕?
苏言蹊是第二天早上知道的这件事,她只是轻轻哦了一声,让口干舌燥讲了半天的丫头好生无趣。
直到……
“我还听说,这事情跟苏夫人有关系……”小丫头自然知道眼前这位和府里苏夫人的关系,因此有些小心翼翼。
“哦?说来听听。”苏言蹊这才提起精神。
“我只是听了一点,好像是苏夫人买通柳夫人身旁的丫头放了麝香,才害柳夫人小产的。”
苏言蹊到前厅的时候,似乎正赶上盖棺定论的时候。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不信我,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爹爹,我娘不会做这种事。”
“住口,她不配做你娘。”杜琼眼里有一种懊恼的神色,他看着苏婉儿,“你看看,你也是做娘的人,你怎么忍心下此狠手?!”
“她当然下不了狠手,因为根本不是她做的。”苏言蹊大步走到苏婉儿身旁。
“郡主,这是我的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杜琼见苏言蹊来了,态度收敛了不少,语气中尽是冷淡。
“我就要插手。”苏言蹊目光亦是冷冷地看向杜琼,“因为她是我的姑姑!唯一的一个。”
“莫非郡主有能力自己将苏婉儿升为正室夫人?”言下之意就是插手又能怎样。
苏言蹊冷漠地撇了撇嘴,眼睛眯起,“不如我们来看看。”
她转向苏婉儿小声说道,“我爹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也不会。”
说完便走向跪在地上的王嬷嬷和颤巍巍的小丫头。
“你说我姑姑让你买麝香?”她先是问王嬷嬷。
“嗯,是夫人吩咐买的。”
“你说我姑姑收买你?”她又问向小丫头。
“奴婢该死。不该贪图一时之利。”
苏言蹊笑了笑,轻轻蹲下来对她们俩耳语了几句,两人脸色皆有些变化。
“刚进府的时候,闲着无聊偶尔去屋顶上坐坐,碰巧看到了一些事,如今看来还挺有趣。”苏言蹊慢条斯理地谈论着自己不合时宜的举动。
“我看到……”
话还没说完,王嬷嬷将头磕到地上。
“老爷,奴婢该死。”她神情慌张,看向杜琼的时候也在注意着苏言蹊,“是奴婢被柳夫人收买了,是她让我嫁祸给苏夫人的。”
“奴婢也该死,都是柳夫人安排的,苏夫人也没有收买我?”
两人的变化太快了,杜琼一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看向苏言蹊,“郡主这是做什么?”
“我不过是用了点办法,让她们说真话而已。”苏言蹊淡淡瞥向二人,语气生冷。
“你威胁了她们?”杜琼身为丞相,自然知道从西域回来的苏言蹊不是一个只懂花拳绣腿的女子。
“威胁嘛,也算是。”苏言蹊笑里带着杀气,“毕竟她们还有更见不得人的事情呢。而我恰好看到了。”
“她们这会儿因为你的话改了口,我又怎么知道她们说的是真话?”杜琼表现得非常冷静。
“所以,她们没用了。”苏言蹊轻轻地说着,仿佛是一根羽毛落在地上,却让人后背发凉。
这句话不仅是说给在场的人听的,还是说给屋外那探听消息的人听的。
柳嫣然本以为这下苏婉儿彻底玩完了,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苏言蹊,坏了她的好事。
她眼下身体还比较虚弱,只得在床上着急地想办法。
正想着,突然门口传来声音。
“夫人,许郎中来了。”
她听到后,眉心一跳,他怎么来了?
“你就说我在睡觉。”
谁知没多久,许郎中竟在外面大声说道,“怕不是不想见我吧?”
柳嫣然烦的很,但只得将他请进来。
“什么事?”她在床上懒懒的,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样子。
许郎中谄媚一笑,“我本意要走,但想转运之后再走,可一进那门……我这盘缠又不够了。”
柳嫣然心中突然蹿起一股火儿,但脸上又不好发作,“我现下也没那么多现钱,暂且只能给你些充数。”说着示意贴身侍女给他一点银两。
许郎中收到了钱,嘴角一咧,“夫人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柳嫣然眼中闪过不耐烦,她面前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稍后会差人奉上厚礼。”
既然你贪得无厌,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要钱。
许郎中似乎很满意,笑呵呵地准备离开,但走之前他又补了一句,“夫人的体质不易怀孕,这次本就保不住了,本不该冒险同房,若有下次,还请夫人保重身体。”
柳嫣然冷冷地看向他,“我的事就不劳许郎中操心了,但你既拿了钱,就该守口如瓶。”
许郎中点点头离开了。
柳嫣然送走了瘟神,又闭上了眼睛,她的心突突地跳着,慌得不行。
“你快去找老爷来,就说我不舒服。”她对侍女说道。
话刚说完,没想到许郎中又回来了,而他后面跟着的就是杜琼几人。
“老爷,你们怎么都来了?”柳嫣然有些忐忑地问道。
“刚刚你跟许郎中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杜琼狠厉地看向柳嫣然。
“什么?”柳嫣然仍然不肯放弃。
“他说你这胎本就保不住了?”杜琼沉稳的语气中带着威严。
“是的,妾身的身体弱,许郎中说胎不是很稳,没想到姐姐还给我送了麝香。”柳嫣然柔柔弱弱的样子,让人不禁心生怜惜。
“说的过去。”苏言蹊面带微笑地说,“但我很好奇你既然知道这胎不稳,又为什么要买催情香呢?”
柳嫣然眼睛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坍塌了,她怎么会知道?
“这世上又怎么会有天衣无缝的事呢?”她在屋顶上看到了柳嫣然给了许郎中一大把银两,要说没有阴谋,难不成广发善心?
事情基本上清楚了,苏婉儿没有过多言语,而是像一个看客一样,冷冷地看了杜琼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相府的地位也因此事发生了变化,苏婉儿再次成为正室夫人,柳嫣然则被降为妾。
“表姐~”变化最大的还数杜雨烟,她因为这事变得有些……崇拜苏言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