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世少女成长记》林不白

17、第十七章 赏花会

　　悦仙楼外，一袭长长的红绸子飘然地装饰在前厅外的大门上，上面赫然写着“赏花会”三个大字。

　　门口站着几个衣冠端正，但毫无表情的男子，而他们面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人群中有穿着华贵的体面人，也有毫不起眼的普通人，还有到处吆喝卖各种东西的小贩。

　　“这位公子，您看看？”小贩拿着一幅山水画向一个伸长了脖子往前看的男子问道，“这可是彩蝶姑娘亲手所作。”

　　听到“彩蝶”两个字，那男子才转头瞧了瞧，“我听说彩蝶姑娘是今年的花魁候选人，你怎么会有她的亲笔？”

　　小贩见对方搭话，笑嘻嘻地说道，“我家那位有时会在里面帮工，随时可以拿到那么一两张，您今天算是幸运了。”

　　那男子有些犹豫，这时他旁边的友人赶走了小贩，提示他说，“别信这等人，我可听说彩蝶姑娘神秘得很，轻易不见旁人，又怎么会跟这些人打交道。”

　　男子想了想，也是，历届花魁都是神神秘秘的，看来彩蝶姑娘今年一定能成为花魁没错了。

　　小贩见自己推销失败，讪讪地离开了，而此时在悦仙楼门口出现了一位穿着讲究的女子，浓烈的红唇和锐利的双眼显示出她曾经也有过辉煌的时代，在而现在岁月的渲染下她变得成熟而富有风情。

　　“各位，赏花会马上就要开始了，里面还有些位置。”听到她的话后，底下一片哗然，似乎是天大的机会落在了他们的头上，“不过，起价是两千两。”

　　这话一落地，又是一阵喧闹，女子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台阶下面的人，等待着有人响应。

　　果然没出一会儿，有人不断叫价，钱少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原本就比定价多一倍的价钱猛涨到更高的价位。

　　而那些毫不犹豫伸向自己口袋的人，在走向悦仙楼的一瞬间，便忘记出钱的痛苦，而是沉浸在自己与那门外之人的距离岂止一步之遥的喜悦中。

　　眼看着最后一睹赏花会的半分机会都没有了，有几个怀着侥幸心理的人想试图趁乱混进去，不多时就被门口的几个男人扔出了悦仙楼。

　　而此时在悦仙楼内，那些受到邀请的高官名流和不惜花费重金买来入场券的富商大贾已经围坐在湖边的各个席位之上。

　　绣工精巧的软垫配以随风飘扬的纱帐，面前罗列着各色各样的水果和糕点，不但如此，似乎无处不在的侍女丫鬟们总能在最适当的时候出现在面前，即使连观看这场盛会的贵妇和小姐们都不觉得丝毫不舒服。

　　正在大家享受这惬意时刻，感受欢喜的氛围之时，湖面突然开始有些波动，侍女们轻声提醒着各位不用担心自身的安全，同时湖面上渐渐涌现出一个巨大的平台。

　　音乐不知从何处起，天空中出现很多红色的花瓣，在漫天的花雨中，一个娇俏的人影从天而降，像仙女一样飘落在湖中央的舞台中央。

　　她伴随着音乐舞动着柔软的腰肢，轻盈的身躯在空中随风飘动，没有人看清她的脸，但总觉得她的一颦一笑都让人心神荡漾。

　　直到一曲终了，她修长的身影亭亭玉立，众人才看清她的脸。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人群中有幸见过的知道这绝世佳人便是凤以陌，没见过的但提前了解赏花会的人都知道，这首个节目便是由上任花魁在台上进行最后的表演，一方面为自己的花魁生涯做个交代，另一方面也为新任花魁打个样。

　　“小女子凤以陌，蒙各位看重，赐以花魁虚名，今日我将此名卸下，期待其他佳人在此封魁。”凤以陌的声音不大，但恰恰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说完之后，便又从一片花雨中飘然离开。

　　看台上的众人仍沉浸在刚才凤以陌出现带来的惊艳之中，他们甚至有些不相信还有什么人能比凤以陌更担得起花魁之名。

　　赏花会就这么开始了，过程分为三个阶段，首先是全宛城有名的青楼女子都要上台展示一番，观众们会根据自己的喜好向台上投掷彩带，通过彩带的数量选出10名进入下一阶段。

　　第二阶段是让这十名女子通过特定的考验，包括琴棋书画以及其他各项才艺，由专业的评委进行最终决议，决定最后三名进入最后一个阶段。

　　最后阶段是三名女子自行发挥阶段，也是排除了外在所有条件后，展现个人独特魅力的时刻，一般到这个阶段观众们的呼声就能判断花魁的最终获得者。

　　郭芥子在苏言蹊的耳边兴奋地说着赏花会的比赛规则，他坐在隐秘的角落里，嘴角就差流出口水了。

　　苏言蹊不忍看他，而是转头对蒙面的女子说，“这么复杂的赛制，你能夺得花魁吗？还是说你们都是内定的。”

　　彩蝶的眼睛流露出一股不屑的神色，“要是连这点儿实力都没有，还真当不了花魁。”当然此花魁非彼花魁。

　　事实上彩蝶确实没有说谎，她以彩带获得最多者进入了第二阶段，又以最高分进到了第三阶段。

　　她的开场也是一段悠扬的音乐，而这次是她个人坐在湖中央吹的笛声，声音嘹亮而绵长，天空中的云开始凝聚，伴随着她的笛声，点点滴滴的细雨撒在每个人的脸上，似乎还带着余香，她脚尖轻点，似乎踩着看不见的台阶跳到了云层之上，笛声继续在云层上方水响，隔着云朵的声音仿佛天籁之音一般进入每个人的耳中，音乐越来越明快，空中的云散了，阳光逐渐从缝隙中穿过来，她顺着光柱而下，双手一展，身上原本浅黄色的襦裙变成一袭大红色的绝美华服。

　　场上一片寂静，但片刻之后是满堂的喝彩，欢呼的声音传到了悦仙楼外，传遍了整个宛城，此刻夜幕已经降临，但宛城的大街小巷灯火通明。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能亲眼目睹赏花会的盛况，但悦仙楼却通过各种方式，让全城的人都为之疯狂，说书人将赏花会上的情况一点不差的说给未能亲临的人，悦仙楼里还不断流出姑娘们在赏花会上表演的风姿，以及本次赏花会上的考验题目。

　　彩蝶成为悦仙楼花魁的消息不胫而走，全城都进入了狂欢的节奏。

　　在悦仙楼内，众人的情绪更是高涨，他们或坐或走，觥筹交错，群光汇聚。

　　最高潮的时候当然要属最后的封魁时刻，湖面又开始有些波动，这次显然没有引起大家的恐慌，一条长长的走廊由湖边通向湖中央。

　　景行出现了，他穿着一身跟平常似乎没太有区别的衣服缓缓走向湖中央，他的脸让在场的所有女子都为之心动，清冷而华贵，但又没有很强的攻击性。

　　凤以陌走在她的旁边，两人就像从画中走出来，这会儿又回到画中。

　　可就在他刚踏进湖中央的时候，一个暗箭飞快地射向他的方向，他飞快地将凤以陌拉到他的身后，自己微微侧了身子，箭头沿着他的胸前擦过，将他的衣服刮出一道破口，随后直入水中。

　　台上的人被这突然的袭击吓到了，场面瞬间混乱起来，徐耀来看到不断射向湖中央的箭，心里好像被射了箭，他赶紧跑到外围去叫他的人赶紧去救人，可是等来的确实另一队人马。

　　众人已经被一伙黑衣人被团团围住，有人试图跑出去，但瞬间被一道亮光抹了脖子，原来那些端庄的侍女们也变成了杀手，他们只能被迫屏声凝气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宇文轩从暗处走来，他嘴角带着邪魅的笑容，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向景行。

　　在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他最信任的随从，而另一个则是苏言蹊。

　　“失败的感觉怎么样？”宇文轩站在景行面前，双手抱胸问道。

　　“你不是更清楚吗？”景行的眼睛看了苏言蹊一眼，随即深沉到让人看不出里面的情绪。

　　宇文轩心里被扎了一下，但随即笑道，“死到临头了，还能保持这种状态，也就你配做我的对手。”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我的对手。”景行的话又像一记拳头砸在了宇文轩的脸上。

　　“行，那她呢？”宇文轩拉过苏言蹊，用一种炫耀的眼光看向景行，“你也不在乎？”

　　景行没有言语，而是用一种说不出的寒冷目光看向宇文轩，“你认为凭借悦仙楼这些人就可以困住我？”

　　宇文轩好像听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哈，你不会以为我就是杀你吧，我要的是整个宛城，整个西域。”

　　景行的眼中出现一抹嘲讽，宇文轩见状更想刺激一下他，他将手放在苏言蹊的肩膀上，气息快喷到苏言蹊的脸上，“你这么聪明，猜猜我会怎么做？”

　　苏言蹊甩开她的手，站在了他和景行的中间，用最平淡的语气说，“悦仙楼是你的眼线，你通过它得到了所有关于宛城的攻防情报，自然也得知景行沉迷美色的消息，今日全城都在关注赏花会，防守必定最薄弱，此刻就是攻城的最好时机，而宛城才是整个西域最重要的关口，你先攻打若城，不过就是用障眼法来掩饰你在宛城布的局。”

　　宇文轩不禁拍了拍手，他都忍不住要摸一摸苏言蹊的头了，事实上他也确实那么做了，但是却被景行的手打开。

　　“不要碰她。”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宇文轩见景行站在苏言蹊旁边十分刺眼。

　　“我说他有资格就有资格。”苏言蹊见景行的脸色有些黯淡，站在景行身前坚定地说道。

　　宇文轩不但没有被她的行为惹怒，反而觉得她这般强势的样子十分可爱。

　　“苏言蹊，你还不明白你们的处境吗？”

　　苏言蹊冲着宇文轩冷冷一笑，“你知道如弈死了吗？”

　　“如弈是谁？”宇文轩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似乎很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跟她最后下了一盘棋，棋局上好像是黑子占了优势，但是最后白子反败为胜。”苏言蹊的目光似乎穿过他，望到了那局棋，“世事如棋局，胜负终难料。”

　　宇文轩不懂棋，但他知道苏言蹊的意思是他可能会输，但怎么可能？

　　“以陌，我让你亲手杀了景行，也算是这段时间的交代了。”宇文轩狡黠的目光看向景行，“你应该体会一下什么叫做难消美人恩。”

　　凤以陌有些犹豫，她希望景行转过头看她一眼，哪怕就一眼，她可能会马上放弃立场跟他同死。

　　可是景行就连愤怒的眼神也没有给他，凤以陌心里明了，她将剑举起，可就在刺穿景行的瞬间，剑换了方向，朝苏言蹊奔来。

　　最后剑插进了自己的胸膛，景行的眼中尽是冰冷，她瞬间被夺了剑，又瞬间被刺穿心脏，没有丝毫犹豫的动作让她的身体和心一同堕入了黑暗的湖水中。

　　既然无情，为什么要对她那样好，好到忘记自己是个奸细。

　　为什么对她会露出不一样的神情，那才是真的你吗？

　　为什么如弈没有杀死她，如果她死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