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拐盛夏》故里浪人

6、第六章

　　岳霖走后陈浩似乎找不到乐处，只到林愿旁边来蹭吃蹭喝，自个儿也不打游戏。

　　好在岳霖吃早餐吃得也快，不到十分钟，他就上来了，还带了三瓶罐装可乐。
　　走近，递给林愿一瓶，岳霖自己拿着一瓶，另一瓶直接向陈浩扔过去。

　　毫无察觉的陈浩在林愿示意下猛然敏捷地抓住罐子，惊心动魄控诉道：“岳霖！你搞谋杀！”
　　岳霖走到软榻边坐下，淡然道：“你还不至于我出手犯罪。”
　　话落下，陈浩只觉身边冷气四溢，阴森十足，他默默的朝林愿那边移了移。

　　岳霖就看着陈浩以一个十分别扭的姿态往软榻的另一端蹭过去。
　　真奇幻，岳霖想。

　　“岳霖你妈妈今天居然不在家，上次我来的时候阿姨还在家里呢！”陈浩拿了个梅干丢进嘴里，好奇问道。

　　岳霖听得只觉心梗，瞧瞧这话说的。
　　“我妈上班去了，怎么，你想念她？”岳霖斜眼瞅他，“我也不是不可以将夏女士喊回来，当然，希望你受得住。”
　　陈浩接话，“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夏女士那么和蔼，亲切待人，比我妈好多了。”

　　林愿抬起头，状似无意间看了眼陈浩。

　　“你是客，当然能够享受到夏女士的温暖待遇，你要是我，指不定现在还能说出这句话。”
　　生活不易，岳霖叹气，“天下父母都是差不多啦，总在身边，矛盾不说天天有，隔三差五一个小摩擦还是可能的，不用说羡慕。”
　　他话说完，室内有一阵子的安静。

　　陈浩眼珠子左右转悠了一下，又不住的抖腿。

　　林愿挨着软榻边缘，歪了下身子，胳膊肘衬在边沿上，手腕内转用手背顶住一边下颚，直直地盯着前方。
　　说是直盯着，却又不像，更像是眼神放空，于虚无般呈在那里。

　　好一会儿，陈浩开了口，“扯了那么多，现在可以开战了吧？”
　　岳霖抬手撸了一下额前的头发，从衣服包里掏出了手机，“唉，你大爷的，天天打游戏还要拉着我们。”
　　陈浩睨了他一眼，“我邀请你，你也答应了，现在说这话合适吗？”
　　岳霖哈出一口气，轻轻道：“作为你爸，宠你是应该的。”

　　林愿扑哧一笑，换了个姿势，看着岳霖道：“你这儿子有点皮，宠多了小心闹上天。”
　　“不用担心，该打的时候我是不会心软的。”岳霖十分入戏，“严父的形象在教育中相当重要，我是不会落下的。”

　　陈浩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旁若无人般的交流就这样定下了他的“儿子”身份，还乐不思蜀地谈起了有关他的教育。他觉得再不制止他们，他的地位将一落千丈。
　　“Stop！”陈浩双手交叉，随即又分开横在岳霖与林愿两人胸前。他转头看着岳霖，道：“你想当我爸，请问问过我妈的意见了吗？”

　　岳霖挺直上身，用指尖挑了下刚刚额前散下来的碎发，然后又伸手抵住那条横在他胸前的手臂，稍用力移了移，以一种十分高贵的姿态看着陈浩，道：“需要我来给你表演个强势太子爷强抢民男硬当爹的戏码吗？”

　　林愿伸手遮住了半张脸，垂下头，细发落下挡住了他的眼，只是弯弯的眼角还是暴露了他在笑。

　　陈浩偏了下头，有些觉得牙疼，不由得舌尖用力抵了抵右侧下方的牙根 ，“太子爷小心翻车撞上龙潭虎穴。”
　　“权势滔天，陈小少爷还是场面见少了。”岳霖环臂抱胸，翘起腿，“不如陈小少爷你还是跟着我吧，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有钱行遍天下’。”
　　陈浩摩擦着手臂，上半身倾斜着，“你这危险发言，听起来已经不是纯粹想当爹了。”
　　岳霖斜他一眼，“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陈浩一巴掌拍过去，被岳霖挡下来。

　　“你还上瘾了你！欠揍是吧！”
　　岳霖大呼：“逆子，胆敢造反！”
　　陈浩冷笑一声，“想当我爹？呵，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哦，不对，应该是‘打是亲骂是爱’，爹你就从了我吧！”说完又一拳朝着岳霖挥了过去。
　　岳霖接住他的拳头，劝慰道：“世界那么美好，你又何必如此暴躁呢！”他将陈浩的拳头推回去，嘲讽道：“年轻人，放宽心态，平和对待，事实如此，欣然接受吧你！”

　　陈浩见计不成，又生一计。他掐住嗓子，一脸谄媚，一手捏成兰花指势样，另一只手摸上岳霖的脸，：“岳郎啊，当我爹是不长久的，不如咱换一个身份吧！”
　　陈浩收回一只手，抚上自个儿的脸，顾影自怜道：“你看小弟我，姿色还算上等……”他向岳霖抛了个媚眼，“若是当岳郎的儿 ，岳郎你……可是享受不了某些滋味儿啊！”

　　岳霖被惊得“虎躯一震”，鸡皮疙瘩窜了一身，他惊跳起来，往前大踏几步，从床上蹦了过去，翻到另一边蹲起来。
　　岳霖用床挡住身子，只露出头以上部分，“死变态，滚远点儿！”

　　陈浩得意地扭扭脖子，晃晃脑，他转头看向林愿。
　　林愿在陈浩露骨的视线下默默的往另一边倾斜身子，倾到几乎整个上半身都移出了软榻之外，才小声道：“在下不好男色。”

　　看着林愿一脸被凌/辱而屈愤的样子，陈浩变回之前还算正经的模样，“小样儿，还想跟本小爷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听其语气，好不得意。

　　岳霖又翻回来，双手抱拳，一脸诚恳，“陈兄大丈夫能屈能伸，小弟着实佩服。”
　　陈浩听罢，瞅了他一眼，眼里裸裸的“你也有今天”。陈浩甩头，脸上带着些许嫌弃，出口道：“谬赞了，你也是。”

　　在某种程度上，所有人都可谓是能屈能伸的大丈夫。

　　正经不过几秒，陈浩瘫住身子，一副身心无力的样子，颓然道：“朋友，你们已经给我搞得心态崩了啊，网瘾都快给我整没了。”

　　林愿从裤包拿出手机，一边在手机上捣鼓着，一边道：“那不挺好，年轻人，要耐得住寂寞。”

　　陈浩看着林愿拿出手机后，已经自动将其说过的话过滤掉了。
　　“说我，你这不也是按耐不住了嘛！”
　　陈浩一边道，一边凑了过去，“年轻人，要放肆点儿，不要压抑自己，这样才……”
　　当他凑到林愿身边两只眼睛扫到那手机界面时，剩下的话自动地断在了喉咙里。

　　那手机界面赫然是一篇新闻报道，看时间，就在昨儿个晚上。

　　陈浩手一甩，回到自己之前做的那个地方，“好了，大林子，道不同不相为谋，咱们分手吧！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

　　林愿在手机界面上划了划，心不在焉地道：“你拉着我来的，怎么，不打算负责了？”

　　陈浩弯腰，手肘压在腿上，用手撑着脸，疑惑不解道：“为什么我们之间的对话走向越来越不可描述了？”
　　岳霖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从两人进门开始后的所作所为，最后一锤定音：“这不都是你开的头。”
　　陈浩刚想反驳，却又顿了下来，弱弱道：“完了，完了。”
　　看看他将林愿带成什么样儿了。

　　陈浩丧着一张脸，扑到林愿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道：“儿砸，爸对不起你呀！爸不该开黄腔，不该说虎狼之词啊！看看，现在爸给儿砸你给影响成啥样了啊……”
　　林愿划手机的手顿住，不，应该说他整个人都顿住了。
　　少顷，他才黑着脸低头看着附在他肩头的黑毛脑袋。
　　“儿砸”“儿砸”喊得这么顺口，这是在报复吧！

　　岳霖已经在另一边笑得面带痛苦了，完全直不起身子，还一个劲儿地拍击着榻面。

　　林愿一手捏紧手机，另一只手两指抵着陈浩的额头，漠然道：“老父亲既然有此觉悟，那就自我了断吧！”

　　刹那间宛如万千利箭穿心，陈浩捂着他的小心脏，戴上他的痛苦面具，“儿砸，你竟如此狠心，你就如此将作为爹的我的一颗真心踩在脚底下吗？”

　　林愿不为所动，甚至其身周围气息隐隐约约更冷，他低着头，眼珠未动，瞳孔黝黑，此时显得有些诡异。半晌，他抬起头，弯起嘴角，压低声音，声线微颤，“老父亲既不愿，那不如让身为儿子的我……亲自来动手吧……”

　　一双诡异十足的眼睛外加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竖在陈浩面前，他大叫一声，惊惧地后撤紧紧抱住岳霖，瑟瑟发抖，嘴里还不断嚎道：“我错啦！我错啦！我是你儿砸！岳霖，救命啊……”

　　岳霖看着林愿那张做出来的相当古怪的脸，垂头看着扒拉着他的陈浩，幸灾乐祸道：“啧！想不到啊，陈小少爷原来怕这一款的。”

　　陈浩僵住脖子，随后起身，将岳霖往后一推，拍拍手，装作不在意道：“这不是做戏要做足嘛！”
　　岳霖毫不设防的被他推倒在一边，怔了怔，怒道：“忘恩负义啊你！”
　　陈浩摇头，“准确来说，这叫过河拆桥。”
　　……
　　两人在那边吵得不可开交，这边林愿早已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腮帮子，然后继续看起了自己的手机了解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