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拐盛夏》故里浪人

16、第十六章 一触即发

　　“缘分啊！”

　　下方高个子男生的声音如同一把利箭，蓄势破开了两拨人沉寂的氛围。

　　“的确。”
　　岳霖脸色完全沉了下去，掩上一片冷然，“孽缘。”

　　两人之间气势对撞如流。

　　高个子牧飞身后的好几人又跃跃欲试，看起来想要直接冲上来。

　　陈浩站在首位，下面人与身后人的无形对击让他咽了咽口水。他思考不到两秒，觉得这个站位有些阻碍了岳霖的发挥，于是很没有骨气的后退了两步，停在了岳霖身后，跟林愿站在了一排梯阶上。
　　与早上那次跨位动作不尽相同。

　　岳霖看着陈浩的迅速动作，再次白了他一眼，像是在无声喟叹。但岳霖没有说什么，很是坦然地往中间移了下步伐，神情惬然地与下方人对视。

　　陈浩瞥了一眼，不禁觉得他变脸真快。

　　山风依旧在吹拂，徘徊转送于这块土地，也给上下两拨人加之了更为凝固的气氛。

　　双方皆不说话，氛围僵住，凝势得快要破裂，感觉随时随地都会爆炸。

　　一触即发。

　　精神被氛围强势压住，受到了限制，以至陈浩脑子混沌得很。他缓缓移动，头也不偏的在岳霖身体的遮挡下用手碰了碰林愿的手臂，嘴唇轻轻嚅动。
　　试了好几次，陈浩才小声道出口，“这世界也太小了点吧！”

　　看早上再加现在的对峙，岳霖与下方高个子两人颇有点冤家路窄的感觉。

　　林愿站姿松松然然，显然不是很紧张。他垂着头，低眸看下去的神态隐然有些俯视的意味。但仔细看去，他的眼眸有些空洞，似乎注意力在放远，触不及底。
　　淡淡的声音落入陈浩的耳里。
　　“谁知道呢……”

　　兜兜转转，一句缘分也不牵强。
　　至于是什么缘分，谁也不知道。

　　牧飞拽着头，一脸玩味地道：“这不是天注定吗，岳霖，要不咱们凑一堆去玩玩儿！”

　　岳霖默默嗤笑一声，非常厌感下边的人。
　　神特么天注定。
　　“还是不了，牧哥你跟我伙不到一块去，毕竟咱俩的关系，谁不知道呢！”

　　针尖对麦芒，水火不相容。

　　牧飞笑着，只不过不再是玩味的笑，而是带着一点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岳霖也一副浅笑的表情，配着他的无羁站姿，仿佛从高处蔑视着下面的人。

　　陈浩有些仆弯着腰，小心翼翼的透过岳霖的肩膀瞅着下方那位不知名的、被他称之为岳霖冤家的哥们，而后朝林愿道：“这还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啊！他们怎么认识的？”
　　是怎样的恩怨纠葛、情仇大恨，居然能够让这两人达到现下这种见面就要掐架的程度。
　　陈浩顿时有了一种想要了解他同窗好友过去经历的冲动。

　　感知到陈浩话外音的林愿转头看了他一眼，余光之中瞄到前面那颗侧回的头，不禁在心中为其点了个蜡。
　　真没眼力见儿。

　　果不其然，听了陈浩那番话的岳霖回头望着他，笑不露齿地道：“你要想知道的话，我可以送你下去问问下面那个傻逼，我相信他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用怎样的方式送他下去，陈浩不想尝试。他强撑着一张笑脸，怯怯道：“不用不用，你请看着下面。”

　　上面两人内讧，下面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牧飞伸出一只脚踩上台阶，显眼的长腿搁在众人眼前，而他脸上又挂回那放浪的笑容，道：“这位朋友想要知道咱与岳霖的故事啊，来来来，快下来咱们去喝一杯，我指定给你道个明白，保证朋友你听了心潮澎湃、乐不思蜀。”

　　那语气，像是在诱拐无知少年。

　　陈浩被这话卸了颤劲儿，不由得低头看向下面那位笑得灿烂的哥们。
　　心里想着，岳霖说得真没错。
　　的确是位傻逼。
　　谁特么赶着上去当傻逼的。

　　不知道他想要邀请的朋友心里活动，牧飞还在下面追问，“怎么样啊，保证精彩无比，让你心动不已！”

　　陈浩哽住，面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人谁？
　　打着小广告拉人入伙呢？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般自娱自乐的人。

　　陈浩尬在那里，不好接话。

　　岳霖直接回头，声音低了好几个度，俨然压着他的火气。
　　“这么能说，怎么不拉个喇叭带着你的兄弟去广场占个地儿，说不定我看得过去还给你赏几个硬币呢！”

　　话中的嘲讽之意太过于露骨，周遭冷固气氛被挑得如离弦的箭，差一点就要射出去打破双方站停的动作。

　　陈浩右手不由得紧紧捏住，使劲儿绷住脸上想笑的欲望。
　　这不打起来简直配不上营造的这么紧张的氛围。

　　看戏的想法愈演愈烈，为了不让人知晓，陈浩只得悄悄偏头，想要减少别人对他脸上压不住的嬉笑的认知。
　　但陈浩的动作与身上的情感太过于强烈了，以至于他一有动作林愿就感觉到了。

　　林愿看着旁边抖动双肩的人，有些淡淡的郁闷之感。
　　这真的不会挑起双方更为激烈的气氛吗？
　　这怎么看都像是在嘲笑下面的人。

　　牧飞也的确看见了岳霖身后那人笑得欢的情态。

　　这一眼，也像是一个节点，点燃了火线的节点。
　　膨胀的凝固气氛被顿然戳破，变得有烧伤灼热之感来，嚣张意味儿愈发愈显。

　　利箭离弦而去。

　　牧飞直起弓背，身高带来的压迫气势油然而出，对着上面三人迸发。

　　提腿，踩下。

　　一步又一步，牧飞向着台阶走上去。

　　他身后的几个男生也寻在其后，零散地跟着。

　　毫无秩序的脚步声带着乱感响彻在林愿三人耳边，随即快速地消失在山坡间。

　　陈浩被眼下这气势汹汹的来人吓着了，但他看不见岳霖的动作，也不见林愿有什么动作。
　　两人看起来不是很担心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陈浩不由得挺直身子。
　　他俩都不怕，那他怕个毛线。
　　林愿说得对，打架可以不行但气势绝对要到位。

　　心脏有些不受控制，跳动得愈发愈快，在这风息轻动的敞天台阶上，让人的血液更加逆流沸腾。

　　踏乘着席地掠过的和风，男生带着身后朋友一步一步往上走，最终停在岳霖下二层梯阶上。

　　牧飞视线微微上扬，钉在岳霖脸上。
　　原本清朗的声线夹着受低沉心情影响的生冷感，冲散不去地围绕在上方三人耳边。
　　“打一架？”

　　陈浩僵硬着脑袋，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但饶是气氛如此僵灼，处在事件中心的岳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打架你问过我朋友的意见了吗？”

　　突如其来的询问，带着些漫不经心，隐隐约约埋下了轻视的味道。
　　牧飞也不恼怒，甚至点点头，虚心接受。他转眼看向岳霖身后的林愿两人，无所畏惧地道出口：“朋友，来打一架。”

　　没有方才对岳霖的好心问话感，这更倾向于是一场无理要求。

　　说话这般嚣张，陈浩自然不可忍。一股热血又自下而上，直冲脑袋，击溃了他的胆怯，让他毅然决然脱口而出。

　　“打！”“不打。”

　　两道赫然相悖的声音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没去管前面的人有什么想法，陈浩先是瞪着双眼看着跟他决定相反的林愿。
　　那双带着不敢相信的眸子里蕴含的意味儿简单易懂。
　　朋友，都欺负到咱头上了，这不得打回去！

　　林愿回看陈浩，仿佛没有理解到他眼中所传递的含义，再次重复了之前说的话。
　　“不打。”

　　陈浩怒其不争，火气直接冲上头顶。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愿居然关键时刻掉链子。

　　但谁知岳霖似乎就听了这句话，轻飘飘的对着牧飞道：“听到了，不打。”

　　陈浩瞬间熄火，如打了霜的茄子低头站在那里。

　　而牧飞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岳霖。

　　见其毫无动作，岳霖也不管他打算做什么，毫不耐烦道：“让开，麻烦别挡道！”
　　不打就请长点脸，识相的就挪个地儿。
　　他们还打算下去呢！

　　这话着实不太给脸面，再加上岳霖那副万分嫌弃、半睨不睨的表情，简直就是在给下方人高涨的怒气里火上浇油。

　　牧飞身后的一位男生按捺不住了，挑话道：“跟他们废那么多话做什么，直接打不就行了！”

　　陈浩讶然，挑事啊，朋友！

　　牧飞回头瞥了那出声的男生一眼，就这么简单的一眼扫视，那男生悻悻地闭了嘴。
　　但牧飞显然也没有放弃打一架的欲望，他再次向上走了一步，站在岳霖下一阶，由于两人身高有些差异，这个位置两人视线几乎持平。他开口说道：“你朋友不打，我找你打。”

　　岳霖嗤了一声，有种被狗皮膏药黏上的感觉。忍住一脚将人踹下去的冲动，岳霖望向始终立于牧飞左下方的人，道：“梁泽，你不管他我就真动手了。”

　　被喊到的男生移过眼神来，他笑了下，清风和煦般笼罩在这堆人群身上。梁泽云淡风轻地道了句：“他不会动手的，你满足下他的愿望。”

　　什么愿望？
　　当然是口嗨的愿望。

　　但岳霖显然不这么理解，他甚至于对这好心劝说无动于衷。他烦躁地踢了下腿，陡然跨在了台阶边上的矮石墙上，道：“什么愿望？满足他打架的欲望？呵！”
　　岳霖冷飕飕的将视线移到牧飞身上。
　　“倒不如换种方式吧！刚好可以满足你那奇怪的癖好。”
　　“直接一脚把你踹下去可好？”

　　这般法子，这其后的痛苦与酸爽，想必是能够满足牧飞那畸形的欲望。

　　冷眉相对，锋利的棱角让岳霖的气势澎湃涌溢。

　　陈浩悄然地后退，直至脚后跟死死抵住台阶。
　　处于怒火中的岳霖他很难招架。

　　但转念一想，陈浩又有些期待。
　　虽然他本人不想尝试岳霖的“送你下去”，但不见得他不想看别人经历岳霖的“踹你下去”。
　　何况这人还是他刚刚想打一架的人。

　　梁泽默默无言，似乎是不太想接岳霖这话。
　　主人公牧飞也是静默良久。

　　风又在山间刮起，狂呼乱骤。

　　在强势卷席而来的山风中，牧飞扭转了几下脖子，一双天生冷漠的眸子不带眨地死死盯着岳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