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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桌 苏洛:上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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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走。”
“哦。”
“不许扶我。”
“那你自己摔死。”
校医室内,小小的窗户半开着,透着秋意微凉,阳光不算明媚,此时透进房间,便更加昏暗。
望着那两人拉拉扯扯渐渐远去的背影,白染卿坐回电脑前,整个人带着椅子转了一圈,那张美丽动人的脸上附上了一层阴云。她眼眸半阖着,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头发有几分散乱,透出一种完全不符合她气质的忧郁。回想起那两人斗嘴的模样,默默念着某个名字。
白染卿摇了摇头,把思绪抽回来,努力地笑了笑,又叹了口气。那么多年前的事了,还去想那个小白眼狼干什么。
只是……
“太像了。”
宿舍。
苏洛也不管有别人在,回来就直接赖床上了,胡乱把药抹好,便一卷被子,说了一句“到点叫我”就睡了。
他睡觉时很奇怪,不像江长溪想象的那般,会四仰八叉的躺着,而是安安静静地把自己卷成一团,手紧紧的攥着被角,整个人缩进被子,只留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江长溪望着那个正睡熟的苏洛出神,唇角向上勾起,脸部线条无比清晰,却被阳光柔化,显出一股迷茫。阳光洒在他衣角,充满留恋的再落到地上。
江长溪把目光从苏洛身上移开,走到窗边,目光飘渺,望向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迎着微风阵阵,云雾变幻,只是安静地立着,一言不发,眼中掀起阵阵涟漪。
“起来,别睡了。”不知过了多久,江长溪终于回神,掩去一切迹象,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看了看表,摇了摇苏洛。
“嗯......别吵。”苏洛却摇了摇脑袋,干脆把头也蒙上,翻了个身。
五分钟后。
苏洛猛地钻出被子,一看表,还有三分钟开会。“还好来得及。”苏洛松了口气,迅速翻身下床,穿好校服,突然发现江长溪还靠在门口。
苏洛:“你怎么还在这里?”
江长溪:“我不认路,去哪里开会。”
苏洛:“礼堂啊。”
江长溪:“礼堂在哪?”
苏洛一脸苦笑,这新生第一天不参观校园的吗,连礼堂在哪里都不知道......额不对,人今一上午都在看着我,哪有时间参观啊。
苏洛想到这里,突然感动了,推着他就去礼堂开会了。
“开会都讲些什么?”
“不讲什么。”
“那开什么会?”
“走个流程而已。”
......
上了一个多星期学的苏洛终于......“开学了”。
苏洛悠闲地甩着书包,刚进校门,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他。“洛哥——”“呦,小白陌,新学期长高了嘛。”“这都开学多久了,洛哥你这样有意思吗?”“小白啊小白,新学期还是活力四射嘛。”“洛哥,你不觉得你这样像在叫狗吗......”
“大家安静一下,上课了。”班长斯斯文文的喊了一声,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唉洛哥,听说我们班要来个转学生......洛哥你怎么又在睡?”前桌的白陌回头,却发现苏洛又在睡觉,便识趣的转回去了。
“上课。”班主任走进教室,顿时安静。“起立!”第二排睡觉的这位果然又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颖姐,您就别管他了。”班长悄悄说了一句。
“瞎叫什么!算了,坐吧。”
这位被叫做颖姐的就是六班班任孙佳颖,由于平时和这群学生没大没小惯了,大家都这么叫。
“今天有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颖姐也不多纠结,“大家自我介绍下,认识认识。”
江长溪上台,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尖叫“好帅啊——”“活的帅哥啊啊啊!”
“大家冷静点,又不是没见过。”颖姐不得已再次出场控制场面。
“我是江长溪,请多指教。”江长溪毫无表情的自我介绍,但台下又是一片惊叫。江长溪也没搞懂这个班都是些什么奇葩,不等颖姐发话,随便找了个位置就坐了。
他回头看了看身侧的人,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种精彩的神情——坐,准确来说是趴在旁边座位上的人,正是苏洛。
江长溪对这一现象深表奇怪。
哪个学校都有这种上课睡觉的,即便是一中这种市重点。但是,这种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还敢这么干的人,他是真没见过。
其实江长溪本人就这么干过。那次是因为当天要期末考,江长溪本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大早起来就吐的天昏地暗,各种难受,他原来的学校根本没有补考这一说,江长溪被逼无奈,在学校,教室的第一排,睡了一整天。
不过苏洛显然屁事没有。
还是前面的白陌尴尴尬尬的转过来。
这位早认出了江长溪就是上次在巷子里和另一个人二挑十几的。“额,溪、溪哥,我就这么叫了啊,你不用管洛哥,他坐哪儿都这样。”
江长溪面上疑惑丝毫不减:“他坐哪儿都这样?一整天都这样吗?”
白陌心里正在崩溃,不想跟这位爷交谈超过一句,尴尴尬尬的又回了一句“不知道。”
气氛凝固。
江长溪一边听老师讲课,一边时不时的看看身旁的的人。
苏洛姿势基本没有变过,一只手舒展着,微微可以搭到前面人的椅背,另一只手窝在胸口,背上披着校服,头侧向一边。
苏洛竟然就这样安然无恙的睡过了两节课。
其实一般苏洛是不可能这样睡过去的,但是周一上午偏偏是三节副科,实行ab走班制的一中又只在数学和英语课走班,所以苏洛才能睡得这么舒服。
终于在地理课上,白陌听到了一声暴喝:
“苏洛,你有点过分了!”
教他们地理的是一位四五十岁的老头子,有着一头并不茂盛的灰发,就是那种最形象的地中海发型,脾气暴躁,因为姓尚,被同学们私下里“亲切的”称呼为“尚老鬼”。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一本练习簿正向苏洛的后脑勺砸去。
江长溪默默看了身边的某人一眼,突然叹了口气。
少年白皙的手指带着练习簿往后一卸力,轻轻地接住,屈指将它扣在了桌上,转眼又坐得笔直。
白陌默默赞叹了一声:“拽爆了!”
苏洛醒来时看到的场景,是身旁不知何时出现的人,终止了之前隐约听见的哗哗声响,拇指轻轻刮过被书页割开的红痕。
他太阳穴突然有些疼。
“老师,甩偏了。”
九月微凉的秋风将少年清冷的声音送入耳中,让苏洛整个人浑身上下微微抖了一抖,清醒了许多。他随意的抓了抓头发,一抹眼角,抬头又看见了那张让他崩溃的脸。
苏洛:......
他彻底想开了。
不如认命。
“谢谢啊。”苏洛无奈地看了江长溪一眼。
尚老鬼还懵在被江长溪截胡的行为中,心说:砸到你了个屁,又看到苏洛终于起了,有点不在状态的挥了挥手,继续讲课。
“又是你啊,咱俩还挺有缘。”
少年的声音慵懒,不知道是不是刚起的缘故。
“又见面了,你叫苏洛是吧?我是江长溪。”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第二排还敢睡,胆子挺大。”
“昨晚没怎么睡嘛,我又不想坐这儿,但每个星期都得调位置,我也.......”苏洛自顾自地念叨起来。
江长溪:......
这人还真是自来熟。
算了,挺好的。
苏洛醒了似乎也没什么听课的兴趣,就这样盯着江长溪看,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搭话。
“之前在哪里上学?”
“离这儿有点远,华江附近。”
苏洛愣了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华江啊......倒是和我家挺近。”
华江在云湖市的市中心偏西,除了一些旧居民区,就是豪华别墅。
“你怎么上学?有人送吗?”
江长溪在书上补了老师刚讲的知识点,就放下笔,与苏洛对视。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苏洛:......
他也不知道。
苏洛在接下来的小半节课没有和江长溪说话,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了下课。
“班儿啊,今儿有新同学,你请个客?”
下课时的六班同学一个个都没了上课时的正经样,现在正在一个劲儿的起哄,让他们班长李谟出去请客。
一中虽然课程很紧,但是午休的时间很长,食堂的手艺也是不错,甚至不用担心打不到吃的,也算个豪门学校,但即使是这样,也偶尔有学生偷溜出去吃大餐——搁谁每天一大早就闻到学校后门外的美食一条街中的香味儿都忍不了。
言归正传,现在被一堆人围得水泄不通的李谟正手足无措的疯狂想理由来保护自己微信钱包里不到三位数的存款。
苏洛本来还想再睡一会儿,但无奈这群人实在有点吵,他只好伸个懒腰从座位上站起来。
“别烦了,今天我请。”
这句话宛若天使降临般飘进了每个人耳朵里,李谟当场跪倒在地:“感谢洛哥救命之恩!”
白陌一众见“奸计得逞”,也不多计较到底谁请,就带领全班同学齐齐向苏洛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感谢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