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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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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字旁的煊么?好巧啊,我祖父的名字里也有那个字。”
也许是因为有了话题,我们开始熟络起来。
下车的时候正在下雨,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岐山的县城就显得比我想像中还要萧索些。
何瑞迪倒不以为然,还甚为得意地说:“比这恶劣的地方我都去过,像震后的汶川,为了拍摄毕业作品,我特地借了我祖父最老款的照相机去了灾区摄影,那一堆废墟瓦砾,真是...啧啧...”说完他撑开一把伞挡在我俩头顶。
我并不爱打伞,所以推开了:“为什么总提起你祖父?”
“从小就特崇拜他,他曾在抗日时当过战地记者。打我懂事起他就给我讲凤鸣村的事,用浓重的陕西口音。前些日子他去了,所以我特地从威海跑来,看看他念念不忘的故里。”他说着,又收起了伞。
我们沿着石板小道,走进了凤鸣村。说实话村子真的很小,但很整洁,每户前都是带有一定坡度的青石板,门口还种着许多太阳花。
我按照地址走到一户太阳花最多的院子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她有些不清楚状况地看着我。我微笑:”是欣姨吧?我是阿煊,宿迁的阿煊。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她用夹杂乡音的普通话说:“叶煊?可清哥家的叶煊?三叔刚才打电话说你下午才能到呢。”随即她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山里人的牙齿都出奇的好。她又看看何瑞迪,向我投来询问的眼神。
“哦,姨,他是今天我在车上认识的。从山东那边来,想先住这儿,不知道方不方...”
“没问题,你两个表弟刚好不在,家里怪冷清的。来,进屋,冬天雨寒。”她拉着我们进了院门,枯萎许久的太阳花枝被冬雨轻轻打过,声响细微。
北方农村多数是睡炕的,说实话我是第一次和别人睡这种类似于通铺的炕,虽然很暖和,但总觉得不自在。
冬天人都睡得很早,我却迟迟睡不着,一心只想早点儿去后山看看。
我叹了口气,睁开了眼睛,旁边有些细微的声响,我刚想转过身看看情况,何瑞迪就出了声:“阿煊,聊天吧。”
我只好又重新闭上眼睛,说:“睡觉。”
“你不是也睡不着?聊聊吧,嗯...你还没告诉我来这儿的原因。”
无奈地转过身,我缓缓说着:“不是总听你祖父讲凤鸣么?听他...说起过什么么?比如,后山那棵枫树?听我祖父说那棵枫树是至今他最挂念的,所以...我想去看看。”
他不说话,只是睁开了那双看起来很清澈的眼睛。
我忽然笑起来:“看来我们都是隔代亲,‘祖父’这次跟口头禅似的。”
他沉默良久,然后用我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明天,去找枫树吧。”
雨似乎已经停了,真是阴晴不定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