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路尽头的酒馆》玱琅沅

3、生死

　　我是夏天生日，刚好在六一那天。
　　我们没有请朋友，祁枫亲自为我烤了一个蛋糕。
　　我很幸福——有一个爱你的人陪着你，是世界上很幸福的一件事。
　　他给我戴王冠，给我唱生日歌，他笑着看我，说星星可爱。
　　他点上蜡烛：“星星，许愿。”
　　我微笑着闭上眼，两手握在一起，心里默念：“健健康康，白头偕老。健健康康，白头偕老……”
　　此生唯余所愿。
　　过年，我们在祁家老宅。
　　院子里种着雪松，白雪堆积在上面，很好看。
　　祁枫给我系好围巾，让我戴上帽子，才很放我出去。
　　我捏了好几个大雪球，故意向他身上扔。
　　我以为，我们的生活会一直这么幸福美满下去——就像童话一样。
　　我怎么也没想到，祁枫会得病。
　　那天，他从公司回来，没在家里找到我，便去屋后的花园里找我。我抱着阿肆正在打盹，他慢慢靠近，想吓唬我。
　　可没等走到我跟前，就开始咳嗽。
　　我自然是醒了。
　　他咳嗽地很厉害，我给他顺气，他说：“本来想吓唬吓唬你的。”
　　他一遍咳嗽一边笑，我心疼：“你是不是感冒了。”
　　他说没有，喝口水就好了。
　　我买了雪梨，给他熬汤喝。
　　两天，咳嗽没见好，我拉他去了医院。
　　做检查时，他还嬉皮笑脸地跟我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医生出来后，我们都愣了。
　　肺癌。
　　我哭得死去活来。
　　他的父母、我的父母都来了。
　　几个月前还跟我谈笑风生的祁夫人哭得稀里哗啦。
　　祁枫面色镇静，好像在思考什么。
　　“我要是死了，星星怎么办呢。”
　　他在医院接受化疗，我寸步不离地陪着他。他依旧爱笑，曾经那茂密的一头黑发纷纷掉落。
　　我给他讲故事，熬鸡汤，我经常会哭，但也只在他睡熟时偷偷地哭。
　　医疗条件都是顶尖的，但仍然抵抗不了病情恶化。
　　一个月后，我眼睁睁看着他吐血。
　　我当着他的面哭了。
　　他依旧很温柔地安慰我：“星星别哭，你看落叶。”
　　我的眼被泪水盖住，只依稀看见，窗外火红的枫叶正在随风飘落。
　　我去了福天寺。
　　朋友们说，福天寺的神仙最灵了。
　　长阶三千，一步一跪一叩首。
　　“保佑我的阿枫哥哥，求你们保佑他，他还年轻……”
　　空云法师说，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拜神的了。
　　我哭着说：“求你们保佑他。”
　　空云法师叹了口气，摇摇头，不说话
　　他给我一块玉，说：“祈福辟邪的。施主，缘分是求不来的，人活一世，有你这种恋人，当属一生之幸。”
　　祁枫还是去了。
　　十二月十九日，那天天降大雪，似是柳絮因风起。大雪纷飞，我看不见我的未来。我心爱的恋人，在我们复合的第282天永远地离开了我。
　　我说：“没有祁枫，世上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我的意义已经没有了，要我还有什么用呢？”
　　我投了湖。
　　恍惚间，我看见祁枫在对我笑：“星星，看。”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