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是剑灵不是付丧神啊》沈清砚

35、入职第三十五天

　　还没清醒的脑子让他撑着酸疼的四肢推开门。

　　天上的明月落在铺有白沙的地上，夜晚的冷风吹过净手池，把里面的半个葫芦吹得打了个转，淡淡的涟漪打碎了水面的月亮。

　　是神社啊……

　　夏目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想到最近越来越忽视他的叔叔婶婶，眼神暗淡。

　　“你醒了，饿不饿？厨房给你留了一份晚饭。”
　　他隔壁的房门突然打开，披着外套的清光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不提醒还好，一提醒夏目的肚子就开始叫。
　　在寂静的夜晚，咕噜噜的声音还是挺明显的。

　　夏目立刻变成了大红脸，他捂着肚子不好意思点了点头：“谢谢。”

　　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清光留下一句等着，就穿着木屐往厨房走。

　　哒哒哒的声音像一只鼓敲在他的心上，突然感觉漆黑安静的庭院也没那么可怕了。

　　清光带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回来之后，夏目问了一下时间。

　　“十一点三十四。你叔叔那边我已经说过了，他们同意你在这里住一晚。
　　你吃过饭可以再睡一觉，明天早上我会喊你起床。”

　　“好。”
　　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夏目心里被家人忽视的凉意仿佛也被这热气驱散了。

　　吃过饭夏目就被清光赶回去睡觉了。

　　“这些交给我就好。你还是个孩子，熬夜可长不高。”

　　清光端着碗筷离开了。
　　清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关门睡觉。

　　躺在已经没有余温的被窝里，夏目睁着一双猫眼盯着黑暗中的一点，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流下。

　　好温暖……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啊……

　　第二天清光喊夏目起床，看到他红彤彤还有些水肿的眼眶什么也没问，只是取早饭的时候多拿了个鸡蛋。

　　“呦，怎么还哭了，做噩梦了？”
　　意外早起的红莲打着哈欠推开房门，他可没有清光那么贴心。

　　夏目这才知道原来他睡的房间另一边就是红莲的卧室。

　　他听到调侃的话有些羞涩的垂下头，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眼角突然被碰了一下，冰冰凉凉的感觉从眼角蔓延至整个眼睛。

　　“好了。”红莲收回手，还顺手开了个水镜，让他看到自己已经恢复的眼睛。

　　“谢谢。”夏目惊叹的看着红莲。“这种能力是神明大人的赐福吗？好厉害！”

　　“嗯？”
　　红莲接过清光递来的三明治咬了一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

　　“则个……”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红莲又喝了口浓茶继续回答。
　　“这个才不是那种东西。”

　　红莲抬着下巴，神情倨傲：“恕我直言，你们信仰的八百万神明没有一个能做到这种地步。
　　且不说信仰之力的消失让他们的实力衰退，就算他们真的和传说中那样厉害，这种‘赐予灵力’的赐福他们也做不到。”

　　解释了，但疑问更多了。
　　理论知识还停留在“妖怪是什么”阶段的夏目举手：“信仰之力是什么？有什么用？”

　　“……今晚多加一小时的理论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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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加课的存在，夏目回家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

　　“那个孩子已经在我们家住得够久了，该去你们家了。”
　　“他总是和空气说话，这样的人谁敢让他在家多呆啊！”
　　“他在神社呆得不仅念叨有怪物，还学会夜不归宿了。我们管不住，还是把他送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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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目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声音，他没有敲门，跟来时一样，静静的走开了。

　　脑子里乱糟糟一片，等夏目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走到了那个偏僻的公园。

　　熟悉的长发姐姐坐在秋千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是因为太孤单，也可能是对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愧疚。
　　总之他走了过去。

　　妖怪姐姐看到面前的鞋愣了一下，她以为对方是要玩秋千。
　　正要起身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是你啊。”

　　没有怨恨，没有伤心。
　　她带着初见时的温柔笑容对他伸出手：“需要我帮忙吗？”

　　夏目把手搭了上去，被她牵着坐到了秋千上，书包也被她拿下去，靠着一旁的电线杆放好了。

　　“我……”夏目有一堆话想说，可是到了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要着急，你可以慢慢说。我有得是时间可以慢慢等。”

　　妖怪姐姐坐到了旁边的秋千上，有夏目在，她也不再掩饰异常。
　　秋千高高荡起，那绝不是靠风吹能到达的高度。

　　好温柔……温柔得让他想要落泪。
　　夏目再一次意识到，妖怪并不全是坏的。

　　“对不起”
　　有了第一句，接下来的话顺理成章的脱口而出。

　　“我之前以为你和它们一样都在捉弄我，对不起。”

　　“我原谅你了。”很爽快的回答。
　　妖怪姐姐荡着秋千，在夏目看过来的时候还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虽然当时被你误解很伤心，但是后来我也想清楚了。
　　毕竟我是妖怪，是害你的家伙的同类，而且还害得你被其他人误解，你害怕是很正常的。”

　　妖怪姐姐刹住秋千，黑色的发丝在空中荡起一个弯又荡了回来。
　　和人类无二的面容看着夏目，琥珀色的眼里完整的倒映出他纠结的脸色。

　　“你真的是个好孩子。”
　　有些冰凉的手掌按在他的头顶，等夏目感受到这点凉意的时候对方已经收了回去。

　　“好了。”妖怪姐姐的声音带着无奈，“那你就陪我玩到天黑吧，就当赔罪了。”
　　“好。”

　　夏目和同龄人都没玩耍过，更不知道该怎么和妖怪玩了。
　　他思考了一下，然后帮妖怪姐姐推起了秋千。

　　虽然夏天的白天比较长，但该天黑的时候还是会黑。

　　“今天谢谢你，我玩得很开心。”妖怪姐姐坐在秋千上向夏目挥了挥手。
　　“再晚一点妖怪就要出来了，你身上的那个东西可以保护好你，我就不送了。”

　　听到她的话夏目才想起来，他捂住胸口衣服内的御守，往后退了好几步。
　　“对不起，我忘记了。你有没有事？”

　　看着男孩脸上的愧疚，妖怪姐姐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直到她的手再次碰上他的头顶。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没事哦。”

　　夏目抬头看着和前几天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妖怪姐姐，心里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那我明天还能来找你吗？”

　　“当然可以，你可以随时过来。”

　　和妖怪姐姐告别，夏目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站在门外等待了一会儿，确认没再听到什么才进去。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婶婶看着他还算整洁的衣服脸色缓和了一点，但只有一点。

　　“好了，孩子回来就好。”叔叔走了出来，他拦住了婶婶接下来更刺耳的话。
　　“去把书包放下，马上要吃饭了。”

　　“好。”
　　夏目低着头往自己的房间走。他不想抬头，不想看到叔叔比妖怪还可怕的面孔。

　　等夏目的身影从视野内消失，婶婶才小声跟叔叔抱怨。
　　“你拦我干什么？他每天死气沉沉的还乱跑，还不许我多说两句？”

　　“诶呀，消消气。我已经跟那边说好了，这周六就把他送过去。别为他气坏了身体。”
　　“哼！”

　　他们身后，原本想喊他们吃饭的女儿默默又退了回去。

　　想到某次那个男孩喊叫着把自己推开，让自己的膝盖磕到石子上。
　　女儿只是看着夏目房间的位置垂下了眼，打算等两分钟再去喊爸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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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听到的话只困扰了夏目一晚，第二天他就把这件事埋在了心底。
　　他已经被“转手”好几次了，他都知道的。这次已经呆了一个月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放学后，日常训练完，夏目拖着酸软的双腿参拜了一遍。

　　[神明大人，我快离开了，以后可能不能再参拜您了……]

　　“离开？”在卧室和龟甲打游戏的红莲抬头，游戏机上的人物同样停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龟甲也停下动作。

　　听完祈祷的红莲“啧”了一声，眼里染上不耐。
　　“出来。”

　　空气从一个点开始，如水流般荡起圈圈涟漪，熟悉的白团子冒了出来。

　　红莲招了招手，团子识趣的飘了过去，和他的视线平齐。

　　“离开是怎么回事？他走了我还得跟过去教？”

　　“是的。”团子上下晃了晃身体。

　　“他的父母几年前就去世了，现在是借住在亲戚家。因为他能看到妖怪，再加上不会隐藏情绪，所以行为举止在普通人看来很怪异。
　　那些亲戚也不喜欢他，经常养一段时间就转手给其他人，其他人也是……”

　　“我不在意他的过去。”红莲打断了团子的话。
　　他见过的苦命人多了去了，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苦命人，就连他的副手都有被屠族、被挖灵根的过去。

　　比起悲惨过往，他更想知道这个“跟过去教”是认真的吗？

　　“我可以给你提供和这个神社规模一样的住处。”
　　“不是这个问题。”

　　红莲盘腿坐着，一只手拿着游戏手柄，一只手用食指点了点大腿，一边点一边回答。
　　“可我不想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