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子弈

4、错爱4

　　8

　　怎么认识她的。在社区聊天室和她一个外地朋友聊天，结果那人很八婆地作了这个媒。事后还追着我们要鞋。的确。西安的风俗是这样，成了是要给媒人买鞋的。我俩没当回事，还很认真地指着媒人的鼻侧：“呐，你看。媒婆脸上都在这有个痣，要不你也画一个颗，画了才有鞋穿。”

　　后来从外地给她买了一双高跟凉鞋，很漂亮的银白色。令我爱不释手。提早给媒人讲了，让她小心痒痒了好多个时日。可回西安临送她前才发现，全买成了一顺，两个左脚。

　　樱樱嘿嘿直笑：“你这个笨蛋。”

　　我脸挂黑线，换也没办法换了，直接送进了垃圾箱。

　　那个人对此耿耿于怀，之后越来越执着，这鞋一要就要了三年。最后被逼无奈，买了双拖鞋了事。

　　我还清楚地记得，约她出来见面是2003年5月31号的下午。先前约的时间下了暴雨，她还来电话问我：“下雨还去不？”我答：“风雨无阻，下刀子都去。”

　　我也清楚地记得，寒暄之后的第一句台词。

　　——我说：“明天你过节，节日愉快！”

　　太普通的她，让我感觉无比乏味。对她说：“陪我剪头发去吧。”

　　想必她比我更百无聊赖，竟一口应了：“好吧。”

　　于是，我安心地剪了将进三个小时的头发，她在我身后坐着，不知给谁打了将近三个小时的电话。

　　9

　　那时我心里有个别人。也是个胖胖壮壮的女生。比我小9岁，那年她19。

　　我虽年长，但被家人惯着，可以说是个生活小白痴。第一眼就喜欢上那个小女生，然后把自己全掏空了一样。

　　认识樱的时候，刚被她甩。虽只认识两个月的时间，我感觉已经把我弄丢了。

　　于是疯一样地在聊天室里找平衡。于是碰到了那个天天追着我们要鞋的破媒人。然后就是樱陪着我剪头发。

　　剪完头发就近去了间酒吧。当时小寨兴善寺东街，有个拉吧，就是老TOP。当年那是我们的据点。那天碰到了很多拉，大家凑在一桌喝摔酒。摔酒就是二锅头加雪碧。关于这个乔段，和电影《北京乐与路》里一模一样。

　　再后来，她竟然把自己给喝醉了。醉得不省人事。我无奈打车把她送回了家。她这只猪，还中途停车吐了一回。但是BT的是，到她家的家属院的大门外头，她竟然自己下车，然后自己稳稳当当地走了。连我问她要不要送她到家门口，她也清楚地摇头，表示不用。

　　我还以为她会忘个钱包、电话什么的贵重东西，以示自己真的酒醉。可是她连个用过的餐巾纸都带着了。佩服。

　　事后我想，她应该是故意装的吧。可能是想节约请客的费用，可能是希望我照顾一回她，更可能是一种试探。没有问过她，这个答案其实没什么意义。

　　10

　　之后的几日，对她的电话很淡淡然。本来就没什么好感，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我忙着失恋，忙着痛苦，忙着自己的体重由74斤一星期内掉到了66斤。妈妈说我已经能看到骷髅了。我对着镜子看，我也看到了。眼眶陷着，脸颊凹着，额头和鼻子突兀地显露出头骨的形状。身上除了肋骨的线条几乎看不到肉，身体被肩胛骨高高挑着，才不至于倒掉。

　　失恋，我爱着一个女生，我跟家人根本没有办法提起。妈妈担心也不知症结。

　　自己呆着的时间是何其可怕和何其危险，这个可想而知。

　　我当时能清楚地感觉到一个衰鬼就时刻跟在我的身侧，趁没人的时候就对我讲：“死吧，死吧。都失恋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想想你知道的方法，切腕、煤气、跳楼……之类，发挥你的想像力呀！”

　　我的绝望就这样被夸张成无限大。

　　又是一晚，枕头被我哭成了水囊。我抱着电话，心里清楚以意识到，要是再不找人说话会发生什么事，可一个电话都拨不出去。拉的朋友我一个没有，我不能让家人、非拉的密友分担这些。我一个一个地翻着电话。

　　当时的我就像将要溺死的人，拼命地抓住什么，有没有救先管不了，抓住了就有生还的希望。

　　最后，只翻到了她的电话，我所有的痛苦只能倒给这个陌生人了。

　　拨通她的电话，她的声音很轻松，应该是在看电视，电话那一头里台词讲得正是热闹。我的声音好像没了人腔儿，她似乎被吓到了，杂音瞬间没了。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朋友，但是太痛苦太难扼，我受不了了。”

　　她说：“没关系。”

　　我像是怨妇，倒着每个失恋的女人都会有的痛苦和回忆。她一直在听着，认真地用些语气词表达得自己的关注。

　　讲完了，纸巾也用完了，我将枕头扔在一边。很认真对她说：“对你说这些，真是对不起。”

　　那天她的声音低哑温暖，很认真地讲着些开解的话，现在记不很清了，只有几句记得清楚：“分手的痛苦只有21天。这不是我说的，是心理学家的分析。只要你撑过这21天，就会越来越淡然。你会走得出来的，子弈。你们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不到两个月。不难，并不难。”

　　“要整整三个星期，我现在真的是度日如年。”

　　“有我在呀，我会陪着你。只要你需要。”

　　“时时刻刻吗？”

　　“我不介意你任何时间找我。以后我的电话通宵不关，等你随时打来。”

　　就这样，她成了我心里意义非常不同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