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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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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繁星点点,月以中天。
安静的村落,早已灯火熄灭,人声全无。
此刻,寂静的道路上,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步蹒跚的人影显得更加孤寂而可怜,就像此刻丢了猎物,惨败而归,面上一片阴霾的某人。
沿着主路,走过了一间间相连聚集的房屋,在路得尽头,向右斜插一条隐没在茂密草丛的小道。沿着小路,远远坐落着两间原木搭建的屋子,不大的院子用削的圆润的竹子围起一圈篱笆。
月色下,屋门前的石凳上隐隐绰绰一个高大的身影,还有一股清新的酒香四处弥漫。
金拾儿不敢置信的轻轻移步上前,走至门边,手已经碰上了竹门,却迟迟没有用力推开。
一双闪着晶莹的墨色瞳眸紧紧盯着门里的暗影,一种似喜似怨的复杂心绪在胸腔里激烈的来回冲荡。
“怎么不进来呢?我的小拾儿,只是离开了七天,你便不认得为师了吗?”
一种醇厚磁性略带暗哑慵懒的声音从门里传了出来。
月光照耀的石桌上,散乱的倒着几个空了的乳白色酒瓶,修长白皙的手指正轻捏着一个盛满了酒的同色酒杯送往唇边。
青绿色的液体顺着那张微微开启的淡粉色薄唇倾流而进。
饮尽最后一滴酒,那人似是极满意的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接着,修长的手指轻放下酒杯,随着如瀑般的雪色长发微甩出一个弧度,一张如玉的俊美面庞转了过来,如远山的淡黑色眉峰下,狭长的茶色眼眸含着宠溺的笑意看着一门之外,眼泛湿意,一副急想要冲进来,却固执的立在门外驻足不前,满身狼狈的小人儿。
“唉,都这么大了,仍是这样的小孩子脾气。”
随着一声虽是戏谑却满是笑意的轻语,身穿天青色儒衫的高大身影从石凳上站了起来,朝着竹门外的少女,伸出双臂,满是诱哄的口吻说道;
“小拾儿,快点过来给师傅抱抱,我可是刚喝了酒,身上正又香又暖呢。”
“师...傅...”
少女特有的嚅嗫带着哭腔的哽咽声断断续续的飘散在寂静的夜空里。
门被用力的推开,一个带着微凉血气的小身子飞快的冲进了散发着温热清香的怀抱。
尚荣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怀里顶着一头乱发,浑身脏兮兮的小身子像是八百年不见般紧紧抱着他,却仍像不够似的,拱着她那颗小脑袋不停的往他怀里钻。
真是白费了风尘仆仆的他特地为了迎接她换的一身干净的衣裳。
不过,难得这丫头今晚这么情绪外漏,还这般可怜兮兮极其依赖他的样子,引得他作为师傅
实则如父的疼爱宠溺之情迅速溢满胸腔,还隐隐有外冒的趋势。
似是非常享受此刻温馨的父女天伦之情,尚荣满意的眯起狭长的眼睛,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小人儿按压进自己的胸口。
回这之前,因这次外出,所要查的事毫无进展而低沉失望的心情也略微好转了起来。
不知是不小心按压到哪里,怀里的小人儿一声痛呼,身子猛地紧绷蜷缩了一下。
从刚才开始就弥漫四周的血腥气难道不是她猎杀时不小心沾染上的吗?
尚荣紧皱起眉头,一把拽出了怀里的人儿,将她拉到明亮的月光下。
这才看清楚了她右手臂上竟有一道狰狞外翻的伤口,虽已及时覆了他给的伤药不再流血,可明显是被利爪划过的伤口仍沁着鲜红的血色。
真是红的刺眼!
训练了那么长时间,又是给药,又是仔细叮嘱,自己都快受不了自己的罗嗦,这笨蛋竟还会受伤!
一个“笨”字差点就脱口而出,可抬眼一看,那小人儿因自己刚才有些重的动作,痛的皱起成一团的小脸和满眼的委屈之色。
训斥的话怎么就说不出口了,只能无奈的将她按在石凳上,回身进屋取了药箱过来,清洗伤口,撒上伤药,用纱布一圈圈的包好。
金拾儿有些疑惑又有些紧张的看着默不作声,在自己手臂上细心包扎的师傅。
天要下红雨了吗?一向爱说教,在魔鬼式训练时,自己受再重的伤也仍挂着一张“你笨死了”的表情,手下毫不留情督促自己的师傅今晚竟满眼心疼的只是默默得处理伤口?
弄完了手上的动作,看着那呆傻的人儿,尚荣不得不开始审视自己以前的教育方式是不是太过严厉。
“好了,今晚什么都别说了,都快天明了,赶紧回屋睡睡吧。”
揉了揉那家伙乱糟糟的头发,一把拉起她,推进了屋里。
金拾儿仍是被吓到似的愣愣的按照他的指示,回了屋,脱下破烂的衣衫,上了床,盖上薄毯。
一躺上柔软散发着清香的床褥,整晚上的疲惫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头一偏,金拾儿便陷入沉沉的睡眠中去了。
过了片刻,屋门发出轻微的一声响,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随着流泻的月光踱步进了屋子。走至床边,放下了一沓干净的衣服,拾了地上散落的破衣正要离开。
床上的小人儿忽然翻了个身,咕嘟了一句“奇怪的师傅”便没了声响。
屋中的人无奈的轻笑了一声,便提步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漫长的一晚终于过去了~~~~~~~~~~~~~~~~~~~~
“师傅,你站在门外干什么?”
清亮的嗓音隐约带点刚醒后的暗哑,一身干净清丽的金拾儿,仍显疲乏的打着哈欠,站在房门外,略带疑惑的看着已经换了一身诸色长衫的师傅背对着她静立在门外。
只是刚一出门,一股刺鼻的腐烂之气便冲鼻而来。
金拾儿一把捂着鼻子,暗道,师傅不会又在做什么奇怪的药物实验了吧。
不过,一向爱睡懒觉的师傅竟起的比她还早,是昨晚的红雨还没下完吗?
听到她的声音转过来的是一副挂着两个黑眼圈,明显没睡饱,正满面怒色的虽然俊美但一脸憔悴的面庞。
疑惑的眼光随着那人身后看去。
“嗯?”
那一堆已经有些腐烂,却明明是她昨夜无暇顾及而忍痛割舍的狩猎成果嘛。
难道是莫大叔半夜突醒,舍命弄回来的?可是,不是一般都储藏在他自己家的吗?
“那边那两个家伙给我滚出来!”随着一声充满起床怨气的怒喝,小路旁的一棵大树后哆哆嗦嗦着出现了两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生物。
金拾儿睁大了满是诧异之色的眸子,快步走了过来,指着树下,惊道:“黑白二狼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