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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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被两颗锋利的獠牙闪了眼，再向上看时，一双闪着凶芒的血红色眼睛瞬时瞪来，看到她时，眼里的凶狠渐渐退去转为迷惑的神色，似乎有些怔忪，还未完全转化成人形的带着白色皮毛与尖峰利爪的手慢慢抬起伸向她的脸像是在疑惑什么般摩挲不停。
金拾儿惊得大气都不敢使劲喘，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张上半边人脸，下半边张着森白獠牙的巨型狐脸缓缓低下头来，在她的颈处轻轻嗅了嗅，便沿着她的脖子一路向上。
师傅怎么还不来救她啊？
她努力往压下快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和身体上止不住的颤抖。
暗里惊道，“这个到处闻来闻去的动作怎么像是林间野兽捕获到猎物后想要慢慢品尝的前戏啊！？”
“是你......”
带着沙哑的声音呓语般的在她的耳畔处响起。
什么是我啊，她可不清楚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个非人类啊。
刚准备斜着眼睛抛给师傅一个‘救命’的眼神。
突然，一个微凉的触感从鼻尖处传来。
金拾儿尚来不及转神，便对上了一片血红，只是那片红色已不及先前的凶杀恐怖，而变得清浅透明。
红色像是一层蒙在眼睛上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影藏在深处的湖一般泛着蒙蒙雾气的平静的琥珀色。
鼻尖对着鼻尖，眼睛对着眼睛。
金拾儿僵着身子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微凉和随之而来点点滴滴的熟悉之感。
琥珀色的眸子，鼻尖的碰触，又是从那片篱笆下的地底下窜出来。
难道是她埋得那只小狐狸？
眼前的脸孔早已不似刚才那般可怖，随着眸色的恢复，鼻子开始变得笔挺，白色毛发隐没，獠牙消失。
一张无法用语言修饰的美丽面庞瞬时显现，不似师傅的温雅慵懒，也不似那日见到的狼妖般野性肆意。
眼前的这张脸，皮肤白皙透明，似是吹弹可破。
墨色的眉峰粗细适中，沿着纹路斜飞入鬓。
眼尾微往上挑的丹凤眼里镶嵌着一片琥珀色的湖泊。
直挺的鼻翼，殷红的薄唇。
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上名字的清香从那微启的唇中飘出，直入她的鼻间。
虽猜测到是那只狐狸，可眼前这个诡异的狐妖可不是那天受伤无害的小狐狸啊。
她僵着身子仍是不敢胡乱摆动，怕引起他突然的兽性大发。
感觉到鼻尖上的微凉消失，眼前的人形物体稍离了些距离，可仍是一只手将她禁在怀中，另一只如玉一般的修长指节在她的脸上流连徘徊，对着她的琥珀色的眸子光华流转。
迷蒙般的凤眼雾蒙蒙的瞧着她，红唇轻启，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弧度。
带着轻松的笑意轻语道：“我算是找到你了吗？”
嗯？
莫非这只狐妖死而复生后换了个灵魂？
为什么他说的话她一个都理解不了呢？
就算是第一次林中那么‘温馨’的时刻，也没有像现在一样这么的温情到好像生死离别后的重逢啊......
而且，除了惊人的美貌，更让她诧异的是，刚刚还全身泛着凶狠暴戾之气的妖怪，转眼之间......
幻化而来的白色衣衫，轻如薄翼，在不高的夜空中，飘舞翻飞。
如墨一般浓重厚实的黑发长至脚踝，丝丝缕缕随风荡漾。
白衣乌发......
虽是一副魅惑的容颜，可全身并无丝毫妖媚之气，反而有一种圣洁空灵的气息从他的身体里一点一点的渗透出来，连着他周身的空气都变得清新干净。
简直......
就像是九天云霄之上脱离凡尘，心无外物的仙人一般，让人只想顶礼膜拜，祈求得到一丝眷顾。
而看着这样的他，她似乎感觉到自己空着的胸口里有一股轻微的跳动。
轻轻的缓缓的......
就连她轻颤的身体也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清澈的眸子也开始出现了恍惚之色。
突然......
所有旋旖的思绪被脖间突然出现的窒息之感猛的切断，金拾儿像是从一场美梦中突然惊醒，下意识低头看去。
原来刚才还在她脸上迷恋般摩挲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用力卡在她的脖间，掐的她气息不足。
他要杀她？
金拾儿不可置信地望了过去，眼前琥珀色的眸子不知何时已是一片高深莫测的平静，看着她的眼神就好像看一件必死的猎物。
“又想骗我吗？进入我的梦中编织那种可笑的幻境，以为这样就能迷惑住我了吗？”
殷红的美丽唇瓣飘出空灵一般淡漠平静的轻语。
虽然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喉间的窒息，清楚的听到这些冷漠的言语。
可是，不知为何，她仿佛能从那种不起一点波澜的淡漠中听出一些忧伤的涟漪？
胸口的位置像是被针深深刺进去的泛着一丝刺痛。
喉间的空气越来越少，呼吸越来越困难。
垂着的右手早已不知不觉的摸到平常挂在腰间的那把薄如蝉翼的匕首，只要在他尚未察觉之前飞快的刺进去，或许还能尚得一线生机。
脑子里这么想着，手也悄无声息的举了起来。
那张透明雪白的面孔在看到她的呼吸越来越虚弱的时候，似乎变得更加透析毫无血色，平静的眼眸也渐渐开始变得挣扎的混乱。
就是现在了，趁他意识混乱，狠狠的刺下去，刺下去......
似乎只是一瞬间，又似乎过了很久很久......
“唔......”
一声痛哼突然传来。
在如此生命攸关的时候，还是刺不下去的某人，最后只能随着本能求生的反应，一急之下双手一扯拉住眼前物体的衣襟，猛力向下一拉，硬实的头‘砰’的一声撞了过去。
本来就没报多大希望，只是想着制造点混乱，给师傅救自己的机会，谁知这一撞下去，随着一声闷哼，不但自己的脖子立即得到解放，而且刚才还气势十足的狐狸，竟似及其虚弱。
白皙的脸上一片惨白，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不甘和憎恨后随着眼睑的闭合，消逝在眼睛的深处，像是昏了过去。
接着自己腰腹间的玉臂猛的一松，刚才还半空中停驻的白色身影如一片秋叶飘了下去。
金拾儿尚来不及惊讶，只觉脚下一空，竟也跟着栽了下去。
啊......
尚荣神色复杂的看着从半空跌下来的白影。
妖类幻化成形的时候，本该是浊色的妖气围绕。可是刚从那只狐妖竟被一层像是从他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淡金色的光晕包围，不但不见丝毫妖气倾泻，全身的气息竟比天上那些地位尊贵、灵气强大的神仙还要圣洁，就好像......
突然得到了净化一般......
待听到高空中一声夸张的惨叫时，没有头绪的思路才被打断，尚荣轻笑一声，指间青光一闪，将白影轻至于地后才慢理斯条的展开了双臂，准备迎接那个从天而降的小人儿。
短短时间内，金拾儿只来得及护住自己的脸，暗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毁了容。
没有预期的坚硬，而是一片散发着药香的温暖柔软。
金拾儿放下捂着脸的双手，真开眼来对上了一双闪着好笑和戏谑的眼睛。
师傅！
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竟忘了还有个‘神通广大’的师傅。
只是......
金拾儿铁着脸从抱着自己的怀中翻了下来。
心里暗暗不平道：自己在半空中好歹也是和一个妖怪对峙了半天，可看他一脸轻松笑意，根本就没担心她，也没打算营救她下来嘛。
尚荣噙着笑，宠溺而无奈的任怀中的小人儿翻腾着下了地，稍微一想就知道她的小脑袋瓜里又冒出了什么念头。
在那颗头发蓬乱的脑袋上揉了揉，等藏在厚重额发下的眼睛不满迷惑的望着他时，才慢悠悠的说道：
“那只狐妖重伤快及性命，刚才破土而出已是力竭，掐住你时，应该已经是用了最后的力气，只要你重重一击便可全身而退。呵呵，我的小拾儿可真是聪慧，竟立刻就与为师心意相通，给了他一头......”
说道这处，看到小人儿比刚才更加挫败的神色，便抿着唇但笑不语了。
什么重重一击！什么一头！
她可是女孩子啊，猎物时手段厉害些也就罢了，她可不像连娇滴滴的一颗女儿头也变成了对敌的铁头啊......
尚荣轻笑了一声，无声的摇了摇头，转身向另一边躺着狐妖的地方走去。
细细打量了一会儿，刚想探指查探一番，斜里突然窜出一人儿挡在身前。
修长的手指顿时停止不动，尚荣的身子不可察觉的僵了下后便不动声色的挺直了腰，双手收至背后，茶色的眸子里望着眼前的人儿一片平静莫测。
夏里的夜风微微吹拂在脸上，温凉舒适，可金拾儿却感觉到跌进了一股停滞不动的暗流中，呼吸都有些困难。
虽然知道这只狐妖刚才想要杀了自己，可是......
可是看到师傅手指泛着青光伸向脸无血色，虚弱至极躺在地上的狐妖时，自己还是管不住脚的跑了过来，第一次这样面对着师傅。
眼前的青衣之人虽是嘴角略弯，带着笑意，眼睛里却看不到一点笑意。
这样的神色只在自己刚被捡来时，常常在师傅的脸上看到。
那时的他......
虽是笑着，却无笑意。
虽是看着，却无焦距。
那是深刻在骨子里的无情和淡漠。
而此刻的神色虽不至那时，却也表明着师傅难得一次的生她的气了。
金拾儿紧张的抿了抿唇，开口将自己与这狐妖的渊源简单的细说了下。而后，塔拉着脑袋，等着最后的审判。
余音一消失，夜里又是一片静寂的空茫。
过了一会儿......
磁性暗哑带的声音才从对面轻飘飘的传了过来。
“既是小拾儿想要的宠物，师傅怎么会置之不理呢？”
尚荣嘴角的笑意更大，眼里仍是变幻莫测，背着的双手已不知何时轻挽在胸前，身子歪斜，懒散的立在她的身前。
他也搞不清楚这种别扭的感觉从哪里酸酸的冒上来，好像一直依赖着自己的东西突然一天有了自己想要的，只剩他被隔离在外......
宠物！？
金拾儿两条秀眉不自觉的往上挑了挑，疑惑而惊诧的看向眼前的人。
以前的那只小狐狸还尚可算作宠物该有的样子，可身后那个人形的狐妖......
做她的宠物，还是算了吧，刚才被狠戾的掐着脖子的感觉她还记忆犹深呢。
不过......
要是师傅看在她的面子上，能放过她的‘宠物’，那也不错吧......
希望那只狐妖清醒过来后，看在她救他一命的份上，放过对自己的追杀，虽然她确实不知是什么地方得罪了那只狐狸。
而且，以前的某个夜晚，他们明明也相处融洽，和乐融融，一派温馨，更是许了一生相伴的啊。
金拾儿暗地里叹了口气，双肩一跨，泄了气般‘唔’了一声，表明了师傅说法的正确。
静默了一会儿，尚荣突地‘呵呵’笑了起来，大手习惯性的放在那颗低垂的头上。
金拾儿虽惊异于师傅突然之间的变化，可感觉到自己的头上又放了一只大手时，心思全转到头上去了，连着暗地里一声哀叫‘残酷的折磨又来了’。
闭着眼静等了会儿，头上的触感犹在，可意料之中的搓揉并没有随之而来。
金拾儿疑惑的抬起头来。
眼前的人已恢复成那个总是笑着，懒散无骨，没个正型的师傅。
特有的声调轻轻缓缓的响在耳边。
“为师做的好歹也是救死扶伤的医者，可不是残忍嗜血的杀手。而且那只狐妖现在是重伤之身，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乘妖之危的事？更何况......还是小拾儿你的‘宠物’呢？”
其余的话沿着右耳自动过滤到左耳飘了出去，只那声明显加重口气的‘宠物’在两耳之间激荡徘徊，金拾儿暗道，师傅这莫名的气看来还没消失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像是往常受训般，低着头，垂着眼，一副积极认错的样子听话般频频点头，似是极力认同教导之人的苦口良言。
很好......
尚荣努力的压下想要狠柔那头乱糟糟头发的冲动。
有了狐狸忘了‘爹’啊......
那边细心听教的某人猛点了会儿头后感觉耳边再无良言继续灌输，顶上的大手也收了回去，
正想抬头一探究竟，自己的双肩突地被轻缓的握住，并且被强制性的转了个身，面向屋子。
闹不清怎么回事的金拾儿刚想回过身问个清楚，就被后面平静的一声，切住了话头。
“天晚了，该去睡觉了......”
轻而缓慢的音调一个字一个字的传来。
“哎？可是我......”
都已经睡了一下午了。
“现在......去睡觉......”
声音已经明显有些低沉。
“可我还没......”
吃晚饭呢。
我现在要开始治疗你的宠物了，不得有人打扰。”
因为为师我现在很郁闷，暂时不想看见你这张若无其事的脸。
“......”
那个单薄瘦小的人儿最终进了屋子没了身影，尚荣默立在院中，无声无息。
明亮的月儿，高空中挂，拉着星星点点的晶莹繁星做成帷幕，闪耀苍穹。
四处光华一片，却仍是有暗色隐藏其中，像是静立之人黑色的影子随着月光的游弋，慢慢变大，渐渐拉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