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亲》一听桃汁

3、第 3 章

　　早晨七点五十分大概是X大最热闹的时间点，窝在被窝拖延起床的代价就是要以50米的速度去上早八，此时骑着自行车上课的可以说是人上人了，更不用提骑着电瓶车的。
　　值得一提的是学校论坛有一个常年占据版面第一的热帖——《如何识别X大路人的专业》，评论999+，点赞999+，底下评论荣获最高点赞的这一条是这样说的：早八也不放弃时尚的准是表演系的没错，楼中楼也搭起了高楼。
　　“表演系的都是神人，大早上的我们叼着肉包子他们手捧冰美式。”
　　“点名褚云纾，我好像没有见到她发型乱的时候吧？”
　　“人和人的差距就是，褚云纾的精致不会被早八打败。”
　　“早八之神”褚云纾素着脸顶着对黑眼圈混在踩点上课的人群中，戴着大框眼镜和黑色口罩，穿着X大表演学院专属羽绒服，以及眼睛挡不住的眼下青黑，恨不得在脑门上贴上几个大字：老娘没睡好。
　　“云纾，这里！”陈小小死盯着门口一抹黑，狠狠擦了擦眼才辨认出这是自己的室友，震惊片刻便冲她招手，指了指旁边的空位，“我也来迟了，第一排没位置，你将就着坐吧。你今天怎么起这么迟？”
　　他们班班主任评价褚云纾：“这个学生专业课成绩名列前茅，是一棵好苗子，就是英语不太好。”X大毕业标准有一项就是过英语四级，班主任这一“暗示”让英语老师自觉责任重大，导致“好苗苗”褚女士每到英语课就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因为她被点名的次数远超班级其他同学，几乎每节课都要经历一次被全班注视的尴尬，很遗憾褚云纾同学的厚脸皮只对一个人，于是后来就很自觉地选择坐在第一排。
　　褚云纾不敢说自己做了一晚上的梦，梦的内容还和医学院动物医学系的某人有关，梦里演了一出罗密欧与朱丽叶，还没牵起小手就被手机定时闹钟打断，气得在床上翻腾了半天才起来，美色误人，简直是美色误人。
　　八点铃声一响教授走进教室，扣了扣桌子，原本还沸腾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安静安静！我知道你们早上很困，但是英语课要好好上，不仅要过期末，也要过四六级！别到时候演戏，连台词里的英文都念不对，出去还说是我教的，我丢不起这人！”教授扶了扶那副似是镶在脸上的镜框，开始每日的“洗脑”工作。
　　褚云纾感觉自己膝盖疼，好像中了一枪。
　　“褚云纾，褚云纾呢，我今天怎么没看见她？”教授碎碎念了半天才发现，平时坐第一排的人不见了。
　　褚云纾颤巍巍举起右手，左手试图挡住这张土脸。全班的注意力都被转到了后头，倒吸冷气的人不少，甚至连教授也愣怔了好一会儿。这是褚云纾？这是宁愿饿死也不放弃时尚的褚云纾？虽说这张脸即使是素着但也无可挑剔，皮肤在阳光照射下更显白了，五官也很是打眼，但今天这状态怎么说也和平时的褚云纾天差地别。
　　这节课褚云纾坐得哪哪都不舒服，本来就抬不起脸，作为被教授“偏爱”的学生还要经历每日一尴尬。经过一上午的摧残，褚同学更憔悴了。
　　下午的课更抬不起精神，本来就严重缺觉，中午还要趁着空闲时间化妆。南方冬天的冷是一种物理攻击，教室的暖气便开得很足。这样的环境下困意很容易来袭，但是坐在第一排也不好意思趴着，只能手撑着脸昏昏欲睡。
　　“明天，下午放学，图书馆。”半梦半醒中，脑海里突然闪过蒋成宪的脸，还有微张着的嘴，低沉的嗓音一下一下敲打着褚云纾的小心脏。
　　褚云纾突然惊坐起，拍了拍脸，不行，要清醒。想到下午图书馆的双人约会，不，双人学习，那颗心便开始躁动，时不时还要看下时间。
　　褚云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教室，怎么走进图书馆，怎么坐在此刻的位置上的，一切都好像在做梦，狠狠掐了掐脸，“嘶——疼，是真的。”
　　为了时刻关注蒋成宪的到来特地挑了靠窗的位置，褚云纾觉得自己好像望夫石，想到这便嗤嗤地笑了。
　　这边蒋成宪收拾了下书准备走人，结果教授说实验报告有一部分的内容需要修改，让他和他一起去一趟办公室。蒋成宪偷偷叹了口气，虽然心已经飘向某处，但他拎得清主次，从来不失理智。
　　约莫过了十几二十分钟教授才舍得放人，蒋成宪匆匆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事发突然也没时间给这祖宗发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等急了要发脾气。想到这蒋成宪走向图书馆的脚步愈发急了，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这一点。
　　傍晚五点的落日并不吝啬它的温柔，一束光洒在了褚云纾白到几乎透明的脸，睫毛很长，许是阳光照得眼不舒服，睫毛便扑闪扑闪的。
　　蒋成宪看到的正是这幅场景，坐在他右侧的少女扎着个丸子头，额前的小碎发被光照得看起来毛茸茸的，脑袋枕着交叉放在桌上的双手，脸颊睡得捂了层红，竟有些可爱，他便看得入了神。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她的，也许是在身边叽叽喳喳太过聒噪但又很有存在感，也许是每每见到她之时精致得不像话，活脱脱像只骄傲的白天鹅，让人挪不开眼，也许，也许是叫他蒋成宪的时候，那对笑眼太深入人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零零散散的学生都去吃饭了，一个还在睡，一个还在发呆。
　　“蒋成宪，你什么时候来的。”
　　声音清脆，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蒋成宪意识回笼，手指偷偷在掌心掐了掐。
　　“刚坐下。”蒋成宪不自然地撒了点小谎。
　　“不好意思啊我看卷子太认真了，居然睡着了。”
　　褚云纾，在哪睡不好，在这么神圣的图书馆睡觉。褚云纾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脸上还挂着不好意思的笑。
　　蒋成宪眼神略过那张单词都是反向的卷子，也不戳穿她，翻开辅导资料给她讲要点。
　　褚云纾看他手头厚厚的一沓资料，寻思蒋成宪是当真想教她英语。
　　这个人，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先给你讲语法……”
　　蒋成宪的声音是真好听啊，像是每天路过音乐学院的琴房听到的大提琴声。
　　“发什么呆。”蒋成宪的手轻扣了下桌子。
　　手也好看，手掌宽大手指修长，血管很明显，一定很好扎针吧。
　　褚云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轻咳了一声，假装是在翻卷子，手悄咪咪靠近了他刚刚敲桌面还没收回的手，切切实实感受到他手的温度，又迅速挪远了一些，整个过程还没超过一秒。
　　真好，他们的距离好像又近了一些。褚云纾沾沾自喜着。
　　冬天的天黑得很早，图书馆的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点亮的，身边也陆陆续续坐了些学生，但都和他们俩保持着安全距离。有褚云纾的地方可能没有蒋成宪，有蒋成宪的地方十有八九有褚云纾，X大学生已经司空见惯了。
　　褚云纾伸了伸懒腰，紧绷的神经这时候才得到一些放松。
　　“蒋成宪，奖励你今天教我英语，我请你吃饭吧。”
　　“抱歉，我需要赶一些实验报告。”
　　“哎呀，学习哪有吃饭重要，我知道学校后门一家很好吃的面店，红烧牛肉面绝了，快点快点。”
　　……
　　褚云纾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蒋成宪答应给她辅导英语，一周三次，到最后她四级拿了560分，她抱了蒋成宪好久。正甜滋滋抱着，也不知道哪里的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响了，褚云纾不情愿，依旧紧紧抱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电话铃声刚停，门铃又响了，还伴随着不间断的敲门声。
　　“褚云纾，给我醒醒！不知道今天有工作吗！”
　　“褚云纾，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褚云纾被雷劈似的忽然一蹬腿，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眼神从涣散慢慢聚焦，直到一张狗脸映入眼帘，愣了好一会儿，好家伙，抱了那么久，原来是哈士奇玩偶。
　　褚云纾一拳捶在了哈士奇贱兮兮的脸上。
　　狗脸扁了。
　　褚云纾穿着白色吊带睡裙，顶着凌乱的发型开门。
　　刚才还骂骂咧咧的经纪人倪虹跟看见褚云纾这副模样跟看见鬼一样，拍拍胸口道：“我的祖宗，你是做贼去了吗，这打扮，得亏现在是早上。”
　　倪虹轻车熟路走了进去，把早餐放在桌上催着：“赶紧收拾下，化妆师等下就来了，今天有一组拍摄别忘了。”
　　“知道了，抱歉昨天睡太晚了。”
　　倪虹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没接，褚云纾这话跟团棉花似的，让她有气也难撒。
　　褚云纾就是这样，不温不火的，说她十句十句就都受着，好像没有见她发过脾气。
　　倪虹大大咧咧惯了，做经纪人久了人容易变得强势，说话也很直。开始还觉得褚云纾这样清冷的样子会听不得玩笑话，相处久了发现褚云纾其实有柔软的一面。
　　比如褚云纾喜欢工作结束后在家小酌，偶尔喝得乱了神，话就会变得很多。
　　比如褚云纾会收集某个杂志社动物系列的杂志，买得多了，累得很高，特地买了书柜放置。
　　只是人处在娱乐圈，看的事情多了，要相处的人多了，不自觉会把自己裹挟在一个看似强硬的外表下。
　　只要谈到最具商业价值的演员，第一个就能想起褚云纾。因为她戏路宽演技好，长着对笑眼，笑的时候眼睛像弯月，不笑的时候又是个清冷美女。
　　大众称她为“云中仙”，仙气飘飘的，神秘又迷人，一点也不假。
　　虽然有关褚云纾的大学生活在微博会经常被人议论，但路人更多的会把注意力放在现在在娱乐圈的她。
　　没有人去追究她的从前，因为现在的她足够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