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加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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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
时璟先她们一步放下碗筷，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离开，她这两年来总是忙着修炼，忙着学习很多晦涩复杂的东西，时凉每个月能见到她的次数也不多。
她和时川一走，身旁的侍女杜若便开始收拾碗筷菜肴。
古薰儿眼里闪过一丝不解——她和时姐姐还没吃完呢，为什么这个侍女就要收拾了？
但她终究是客，有些事只能看，不能说。
时凉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向杜若：“不必在这儿伺候了。去我的药房，帮我挑些受潮的药材出来。”
侍女恍若未闻，收拾碗筷的动作反而重了几分，瓷器碰撞声略显刺耳。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时凉揉了揉古薰儿的脑袋，温声道：“你先去姐姐院子里，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古薰儿乖巧点头，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跟着另一位侍女先行离开。
待人走远，时凉缓缓敛去脸上笑意，单手支颐，面无表情地看向杜若。
不得不承认，即便没有表情，她那双温润的眼睛也让她看起来疏离而柔和，许是眼型生得好的缘故。
“你是不是不太服气？”她问。
杜若不冷不热地笑了一下：“怎么会呢，二小姐。”
她刻意咬重了“二小姐”三个字。
“那就乖乖听主人的话，懂吗？”
时凉弯了弯唇角，笑容和煦。果不其然，侍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时凉心里清楚，有些仆人心里会瞧不起自己，这实属正常。但她怎么说也是被母父姐姐娇养着长大的，自然有些脾气。这个仆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她脸色看，她之前能装作无事，不过是不爱与下人计较，只要别越过某些线，她也不想管得太多。
但真当自己是面团捏的不成？仍别人如何搓揉抓捏都没有脾气么？
今日既然对方敢在客人面前给她难堪，那她也没必要继续忍着了。
不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侍女和她平起平坐呢。
“主人叫你往东，你不得往西。这么简单的道理，需要本小姐再教你一遍吗？”
时凉语气里多了几分嘲弄。
“你今年二十四岁，一星大斗师。天赋如何我尚不清楚，你埋怨时族无人培养你，这些我都管不着，但，”她顿了顿，“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偷偷顺走我和听榆炼制的东西了。”
小姑娘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姿态散漫，许是年纪小，气场说不上凌厉，可说出来的话却成功让侍女因为心虚白了脸色。
“嗯……你嚼我的舌根就算了，摆脸色我也不计较。可我若是不敲打敲打，你怕是迟早要爬到我头上吧？”
她放下茶杯，抬眸看向杜若，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温和：“告诉我，我说的，属实吗？”
“是！我不甘心！”侍女突然低声吼道。
“这就对了。”时凉弯了弯唇，“母亲在闭关，父亲也忙着处理族中事宜，长姐也忙于修炼更是无暇顾及他人，但这并不是你一个侍女能在我面前放肆的理由。”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是不是很不服气？一星大斗师，却要来照顾我这个经脉尽断，或许终生无法修炼的废物？”
指尖轻抚茶杯，时凉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侍女气息紊乱，脸色青白交加。
她确实仗着主子是个废物，与旁人说过许多难听话，小偷小摸的事也做过几件。她以为这个经脉尽断的小主子温柔懦弱、从不计较，以为自己的掩饰天衣无缝——却不曾想，一切早被她看在眼里，只是从未点破。
她也不想想，时族的嫡系，哪怕经脉尽断无法修炼，身后的时族也足够她吃几辈子。哪怕无法成为族长……父母也会替她安排好一切。
“今晚开始，你便去打扫山门云阶，不必再伺候我了。”
时凉喝了口茶，眼神比方才凌厉了几分。她抬起右手，微微一转——
一株墨绿色的藤蔓自杜若脚边无声窜出，瞬息之间缠住她的身体！整个过程不过半息，以她一星大斗师的修为，竟毫无察觉，且无法挣脱！
时凉转身便走，再未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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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薰儿正坐在时凉的小院里，喝着方才那位侍女沏的茶。见时凉回来，她放下茶杯，哒哒哒地跑过去。
“小心点。”
时凉看得有些心惊，这小孩跑过来时绊了一下，好在这次没摔。她连忙张开手，古薰儿扑了个满怀，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她肩上蹭来蹭去。
时凉揉了揉她的发顶：“刚才吃饱了吗？”
“还差一点……”小姑娘声音软糯。
“嗯。”
天色渐暗。时凉揉揉她的脑袋：“要不要和姐姐看会儿书？再过一个时辰带你去吃东西。”
古薰儿乖乖点头，跟着时凉进了书房。
一个时辰里，两人各自捧着书看。古薰儿年纪小，有些字不认识，便会抱着书蹭到时凉身边，眨着一双水润的眼睛问：“时凉姐姐，这个字怎么念呀？”
时凉看一眼便告诉她。遇到自己也不会的生僻字，便先记下，等有空了再去问族里的教书先生。
时间过得很快。
时凉抬头望向窗外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合上书，站起身来。
“薰儿，走，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站在古薰儿面前，手里托着两颗夜明珠，笑得有些狡黠，总归是带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
古薰儿眨眨眼，也放下书，跟在时凉身后往外走。
夜明珠的光晕柔和，照亮脚下的路。
时凉牵着古薰儿，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条小河边。河畔坐着两个少女，时璟不在其中，应该是时凉姐姐在族里的朋友吧，古薰儿心想。
“我们来啦。”
时凉从纳戒里取出一张毯子铺在地上，拉着古薰儿坐下。
“薰儿，这是我在族内的朋友，许拂衣，这位是叶听榆。”她又转向两人，“拂衣，听榆，这是薰儿。”
说着，她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时凉原本担心会出现相顾无言的尴尬场面，却没有发生。古薰儿嘴甜，乖乖唤了两声姐姐后，两人纷纷面色柔和地回应，连一向面无表情、惯常木着脸的许拂衣都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
时凉心里暗暗好笑：拂衣今日倒是挺给面子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加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