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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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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月昴醒了。
菜月贤一叔叔把电话直接打到了家里的座机上，他说昴一醒来就问救了他的人在哪，想要见一面，然后亲自说出感谢。
沢田纲吉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今天【姐姐】一直呆在家里看电视，与其自己呆在这里让【姐姐】烦心，不如出去。
对着母亲道了声别，女人没有把任何的余光留给儿子，沢田纲吉叹了口气就出门了。
茶色？还是棕色？菜月昴坐在病床上有些神经质地玩着自己橙色的围巾，没有硬币对于肃清王来说手上有些寂寞。
原来的那条已经作为物证也被警署拿走了，现在这条是新买的，说实话对于那些见证过昴的伤痕与痛苦的存在，贤一和菜穗子很想把它们丢得远远的，但是昴醒来后对着空空如也的脖颈，双手捂住发出痛苦的吼声，如果不是及时拉开说不定他会掐死自己，他们就又买了一条新的。
菜月昴摸着棉质的围巾，只有一层薄薄的缎布，现代机械纺织下完全看不出针脚，和卡拉拉基那边平民惯用的麻布完全不一样，他停止了蹂躏布料的行为，转头望向窗外，有树木，有象征着现代的水泥高楼大厦，但是——一切都是黑白的，即便回来了自己依旧无法看见颜色。
[不要说谎]是昴眼睛里不要掉色的条件，其实是那段充斥着自己血腥味的异世界之旅造成心理上的问题。
为什么不能看见自己父母的颜色呢？明明他们爱着自己，大概是明明已经对自己失望还要撒谎说着没关系吧。
菜月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回到现代社会后，除了伤口还在，年龄却变回了当初穿越时的大小，他捂着脸发出了哭泣一样的笑声。
为什么要让他再一次活过来？甚至还惺惺作态让他回到17岁，如果是为了救他那为什么还要让他记得这一切像是害怕他忘记一样连伤痕都全部保存？如果是为了玩弄他，那是还想看他暴露出什么样的丑态？
谁来……谁来杀了他？
菜月昴把掌心翻回去，看着手背上还插在血管里的针头，输液管辛勤地工作着，病房里没有看护，摄像头也没有，父母应该还在家里收拾东西……菜月昴笑了。
为什么，一直惧怕着死亡，还要追逐着死亡呢？
下午1:00，是更换药剂测量体温的时间。
护士敲了敲门，没听见回应，推开门后，病房的窗户没有关上，风吹动窗帘上面满是树叶的光影在摇曳。
有人发出了惊叫，但是菜月昴已经无法听见了。
下午1:00，是更换药剂测量体温的时间。
护士已经更换完新的点滴瓶，她悄悄看了眼这个死气沉沉的少年，便把视线收了回去，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有着会死的错觉，她干笑了两声安慰自己，就离开了病房。
脖子上最新鲜的掐痕按大小来看是女性或者未成年造成的，但是还有更多已经无法辨认的存在，营养不良，神经衰弱，腰腹上的刺穿伤要是再偏一点就刺到器官了，以及不知道什么原因造成的全色盲，正常来说色盲大部分原因是先天遗传，检查后没能发现任何异常……
想到这里，医生拿着病历夹叹了口气，带着申请探望的沢田纲吉来到病房前，嘱咐了一下注意事项让护士守在门口就离开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菜月昴的嗓音有些沙哑，估计是脖颈上的伤痕伤到了声带：“请进。”
房门被推开，[棕发棕眼]的少年走了进来。
是有[颜色]的人。
对于肃清王来说，他记忆里见过各种各样的人，贪婪的、疯狂的、绝望的、偏执的、求死的、无暇的、憎恨的……
他见过沢田纲吉，小时候会躲在沙堡后面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在广场里疯玩的小孩子，后来自己不再去公园后也经常能看见孤零零一样人的他。
他俩唯一一次交流是什么呢，自己和别人赛跑不小心摔伤了膝盖，但是还是跑了第一，成功赢下了当日拐角便利店的最后一根脆脆君，和儿时玩伴们分开回家时，那个棕色的小团子还跟着自己，想着自己是大几岁的哥哥，就把小团子揪了出来。
“你是想和我们玩吗？”
小团子没有回复自己，只是把创可贴放在了自己手上，然后红着脸兔子一样跑了。
后来好几次自己想抓人，但这小团子一次比一次会跑，追得凶了还会摔倒，身边的小伙伴全在笑自己：昴在欺负人家小朋友吗？
渐渐的自己也腻了这种单方面的追捕，给沢田家的邮箱放了一袋小孩子喜欢的粗点心就当做谢谢当初创口贴离开了。
后来自己上了高中后直接离开了这个街区，家里蹲后恨不得与所有认识的人断掉联系，自然没人知道曾经小时候优秀受人欢迎的菜月昴是如何痛苦于随着年岁增长展露的‘平凡’。
但是沢田纲吉还是一点没变啊，胆怯又善良…....菜月昴盯着这个儿时邻家弟弟因为自己有些放肆的视线耳朵开始悄悄发[红]，轻笑了一下，还是同样的害羞。
“我……我和妈妈学着熬了点汤，昴……昴君可以喝一点，我听医生说你现在能接受流食易咀嚼的，所以擅自做了这些，我是不是有些闹腾了，那我先走了，昴君要好好养身体。”沢田纲吉完全忘了自己是来接受道谢了，放下手里的慰问品就想离开，他还是不擅长和人接触。
“啊……”
菜月昴以一个虚弱病人绝对做不到的速度猛地拉住了沢田纲吉离开的手。
“终于抓到了，这一次你也想逃走吗？”不知道菜月昴是在暗示小时候某个人每次的逃跑，还是这一次…….
“我不是……”沢田纲吉有些紧张，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他小时候憧憬的人，时隔多年说上话他下意识就想要逃跑，即便自己救了对方，某种方面来说是大恩了。
“我知道这很难，毕竟像我这种的人会很让人失望厌烦吧，啊啊，被缠上了真是糟糕，但是我真很需要……很需要你啊，而且连谢谢都没听我说出来就离开是不行的吧，我不能离开你……求你了，纲吉。”少年的声音带着祈求，沢田纲吉要是甩开他他一定会露出世界末日来临的表情，菜月昴甚至做好了要是不能留下沢田纲吉那就重开好了的打算，这个能力不就是这样的吗，让自己像是溺水之人一样抓住一颗浮草便绝望求生，明知这颗浮草承受不住自己的体重和噬人的流水漩涡，但是绝对不会松开，即便手指皲裂。
说起来，昨天醒来时听妈妈说起沢田纲吉，在她的描述里沢田纲吉现在有一个姐姐，现在孤儿寡母一家三口还住在老街区的房子里，甚至因为姐姐有些优秀和弟弟反差太大导致了一些风言风语，不过纲吉还是一个好孩子，昴要好好谢谢人家。
……奇怪，自己从来没有沢田家还有一个女儿的记忆，不过这些等以后再去了解，最重要的是抓紧眼前的人，纲吉很善良啊，愿意给小时候的自己创口贴，自己追他害他摔倒后也不告状，现在还救了小巷子里的他……但是因为优秀的姐姐应该会活的很压抑吧，要不然也不会被妈妈说有些不好的风言风语了。
[不被任何人需要]大概就是纲吉的现在吧，现在突然出现一个[渴求着沢田纲吉]的人，沢田纲吉会答应吗？
羞涩的男孩果然停了下来，他看着面前嘴里说着胡话，但是情感却一点也不剩地外泄出来，想要将他淹没一般的少年，坐回了病床边。
菜月昴赌对了，沢田纲吉渴求着[被需要]，凭空出现的姐姐周围还没人感到异常、在家中不知道被【姐姐】施展了什么邪术的母亲、被周围人误以为是在嫉妒【姐姐】才会说一些奇怪的话、离家出走、在学校也和同学相处糟糕，他从小就没有做成一件事，从未被人需要过，周围人的否定快压垮了他，连最后对他释放善意的妈妈都成为了母亲，拯救妈妈似乎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偶尔能恢复理智的妈妈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乎对她来说做妈妈还是做母亲都没有差别，做母亲会有一个优秀的女儿，做妈妈只有一个废柴儿子，母亲真的想要变回妈妈吗？
[被需求]的感觉第一次在沢田纲吉的心里膨胀，他留了下来，而且说到底，他其实并不擅长拒绝人，即便不是[被需求]了，他也会留下…...不过，那样的留下对他来说，只是迟早会被逃避的留下。
纲吉留下后，也没有说多少话只是轻轻应着，接下来基本都是菜月昴在叨叨嘘嘘说些什么，大多是对小时候沢田纲吉的抱怨，什么你跑了多少次多少次，我追上了你要哭，不追又抓不到你，但是沢田纲吉在认真地听着，时间一直流逝到探望期结束，做出明天还要再见的约定后，菜月昴才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纲吉的手。
然后电量耗尽一样，缓缓睡去。
沢田纲吉出了门后，果然看见了已经回来的菜月贤一和菜穗子。
“抱歉啊，今天麻烦你了，我们家昴……”贤一叔叔愧疚地看着面前的人，对于让这样一个初中生过来陪着他儿子，明明他没有义务。
“没事没事，对我来说没什么的。”沢田纲吉自然是摆手示意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昴他现在看不见颜色的原因还查不到……我…… ”贤一忍不住在这个孩子面前抱怨起来，被菜穗子拉扯衣服提醒后才收了声，但是已经把话说出来了。
“诶？昴君他看不见吗？”纲吉有些惊讶，毕竟和他在一要的昴除了有些话唠和虚弱外看不出来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他下定决心一样说：“那个，我和昴君约好了明天会继续见面！如果有什么不方便你们询问的话……我可以，可以……”
纲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还是有些不自信。
男人的手掌拍在了纲吉的肩上，脸上满是郑重：“那就麻烦你了，纲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