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棋子不干了》其仪

16、势不两立

　　从前种种，历历在目。

　　章成越听着王蓁的话，感觉心如刀割：原来蓁蓁早就放弃自己了，原来自己渴望一家人幸福生活的样子蓁蓁也不再奢望了。

　　“蓁蓁，我...我错了，原谅我这次吧。”章成越的手紧紧握着王蓁的手腕，生怕她就此不在身边了。

　　王蓁听了只觉得好笑：“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你但凡有一次停手了我们就不会是这样了，你每次总是背着我做伤害我的事情，却在事后拿其他东西补偿我来减轻自己愧疚感！”

　　“蓁蓁，不，不要这样，你如果当初能告诉我你的不满，告诉我你的委屈，我会收手的，真的！我一定会收手的！”章成越的语气带着恳求，似要从这场谈话中为自己窥得一丝生机。

　　天牢阴冷，丝丝冷风从屋檐的缝隙下往里灌，章成越感觉自己现在如坠冰窟，浑身僵硬冰冷，只能从握着王蓁手腕的手上传来温暖，可是这份温暖也要消失不见，就像是生命中的光也要消失了一样。
　　王蓁看章成越的眼神越加淡然，只觉得心中好笑。
　　“章成越，要是一开始我说了你就会收手吗？不，你不会，你只会觉得我不是颗合格的棋子！”
　　当初章成越娶我这个不受宠的公主，除了能把自己干更加牢靠的绑走太子这条船上，还能得到王皇后死后留下来的把柄，让世家和皇族得到联姻，可谓是一箭多雕。

　　王蓁突然觉得自己何其可悲，亲生母亲把自己变成一颗棋子，夫君就将这颗棋子用到了极致，没有一个亲人可以依靠。
　　霎时间天牢陷入了寂静，四处无声。
　　一声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只看见一个狱卒神色慌张的从里面跑出来，语气中带着慌张：“小侯爷，不好了，那个...那个人毒发...服毒了！”
　　狱卒一看见王蓁也在这里，再想一想里面那个人是这位的人，立马转换话头，想着先把自己摘出去。

　　“什么?”章成越听到这句话，心突然陡了一下。
　　“谁?”王蓁心里咯噔一下，勒塔出事了？不会的，勒塔不会服毒自杀的。
　　说完王蓁就朝着牢房里面跑去，全然没有之前的沉稳了。
　　章成越看着王蓁的样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慢了一拍，有急忙跟上去。
　　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勒塔怎么会出事，难道是他自己故意服毒?

　　王蓁一迈进刑房，连周围那恶心难闻的血腥气味都忽略了，直奔勒塔的方向奔去。

　　只见刚才还绑在架子上的勒塔，已经被人放了下来，此时的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躺蜷缩在地面上，地上还有污渍泥土血迹和水，勒塔的脸此时被散下来的发给遮住了，发丝上的血迹凝滞在头发上，显得整个人都邋遢脏乱。

　　最让人不可忽视的还是勒塔嘴里还在吐血，血液鲜红中带着暗黑，顺着嘴角流在了地面，胸腔也明显的起伏着，感觉他像是连呼吸都是一种困难。

　　周围站着的狱卒，个个冷眼旁观 ，就站在一旁看着勒塔在地上苟延残喘。
　　王蓁一进来就是这样一副画面，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凝滞一瞬。
　　此时的王蓁不顾地面上的脏污，跑到勒塔的身边直接在地面上跪坐着，把勒塔的头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快去找太医！让陈晋骑快马去，再把附近的大夫也找来，要快！”章成越看见勒塔这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就觉得大事不妙，感觉让身边的去找太医。

　　王蓁紧紧抱着勒塔，颤抖的用手把勒塔的发丝撩开，语气中透露着恐慌：“勒塔，我来了，你不要有事...”
　　勒塔费力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王蓁，又缓慢的伸出手想去抓住王蓁。
　　王蓁在勒塔举起手段那瞬间，就死死抓住了勒塔的手，像是要把勒塔通过这种方式永远的留住。
　　“公...公主...姐...姐，我...嗬...嗬...陪不了...你了，你...要好...好...嗬...活着！”
　　王蓁的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下来了，语气哽咽：“不要，你答应过我的，会一辈子陪着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听到没?”
　　王蓁摇晃着勒塔，想要从他口中的到一句肯定的回答。
　　“姐...姐...，我要食言了。”说完勒塔又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告诉我，谁给你下的毒?!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王蓁眼中充斥着红血丝，目光扫视了这里站着的所有人，停顿在章成越身上，死死盯住，语气愤怒恨不得杀人剥皮抽筋。

　　王蓁看着勒塔这样子忍不住泪流满面，知道勒塔等不到太医来了，想要想要把给勒塔下毒的人拉出来千刀万剐。
　　章成越看着王蓁的样子，知道现在自己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不由得辩解：“蓁蓁，不是我。”
　　勒塔的嘴角还在溢血，眼神渐渐迷离：“是...是...”

　　话音未落王蓁就感觉勒塔的手从自己手里滑了下去，待王蓁低下眼睑看时，勒塔已经彻底闭上了眼。
　　“是谁?勒塔，你告诉我，是谁?”王蓁不停的摇晃着勒塔。
　　王蓁的泪水瞬间弥漫了眼眶，悲痛哀泣的声音在天牢响起。
　　外面的祁祝等人听见这声音，一个个眼眶都红了，泪水也在打转。
　　心中的答案随着这哭声也有了回答。

　　顿时百感交集，出现在眼前的好像是勒塔以前和他们在公主府生活的点点滴滴。

　　几人赶忙往天牢里面奔去，一进去就看见王蓁抱着勒塔跪在地上痛哭的样子。
　　章成越则像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旁边，眼神所及处就是王蓁。
　　祁祝他们也唰的一下跪在了旁边，看着躺在王蓁怀里毫无生息，满身伤痕的勒塔，几人心中悲痛万分。

　　王蓁的悲痛过后，让祁祝把勒塔的尸体扶住，自己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
　　章成越看见王蓁的样子，伸出手准备去扶王蓁，王蓁一把甩开了他的手，二人相对立而站。
　　王蓁红肿着眼睛，语气冰冷：“章成越，你杀了勒塔?！”虽然是问句，却从中听出来肯定的语气。
　　“蓁蓁，信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章成越摇了摇头肯定的说。
　　虽然章成越之前是对勒塔动过杀心，但是他也知道勒塔在王蓁心里的份量，但是这真的不是他，要真的是他，那连尸体都不会给他留一个的，直接让陈晋毁尸灭迹不是更好吗？
　　章成越心中也在纳闷，是谁杀了勒塔，现在把嫌疑全推到了他身上。
　　难道是这些天牢里的狱卒被人买通了，然后下的毒手?
　　正在王蓁和章成越二人之间的气氛剑拔虏张的时候，陈晋带着太医回来了。
　　陈晋看着这副场景只能硬着头皮回禀：“禀小侯爷，太医来了。”
　　想想也是尴尬，自己紧赶慢赶的还是没赶上，现在勒塔也死了，太医居然来了。
　　也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孩子死了，你来奶了。

　　一旁的徐太医慌乱的理了理歪掉的帽子，想想自己一把老骨头一路骑马奔过来也是快散架了。
　　来的徐太医是太医院的院正，资历'在整个太医院里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尤其擅长药理解毒一类，今天恰巧是他当值，就这样被陈晋直接薅过来了。
　　“微臣参见公主，见过小侯爷。”徐太医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章成越挥了挥手免礼，正准备开口说话，一道声音响起。
　　王蓁抢在章成越前面开口：“不要管那些虚礼了，你给勒塔看一看，他是中了哪种毒?是什么时辰被人投喂的?”
　　只要知道勒塔是怎么中毒死的，章成越就一定不要想着拜托干系。
　　“是。”徐太医走到勒塔身边，仔细检查了一番。
　　徐太医检查完了后，用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回公主，微臣仔细检查一番，发现他是中鸩毒而死，投毒时间应该是在一个时辰前。”
　　徐太医暗叹：自己也是倒霉今天当值，碰上这码子时，看嘉懿公主和小侯爷剑拔虏张的气氛，就觉得今天要遭。
　　（某守城门将领胡某要是听到他心声，必定会称往年交，同为难兄难弟啊！）
　　想想自己也是在宫里这个尔虞我诈我地方过了这么多年，难道就要折在这里了吗？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
　　“章成越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王蓁顿时怒气冲天，抽出裹挟在腰封里的匕首就向章成越刺去。
　　章成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猝不及防下就被王蓁刺中了胸口。
　　还在神游的陈晋在王蓁动手的那一刻就回过神了，只是还是没来得及挡住，此时他跨步上前，正准备拔剑。
　　却听到章成越的声音响起：“不要伤她。”
　　于是直接拿起没出鞘的剑逼得王蓁后退几步，没有让王蓁再用力。
　　身后的祁祝一个助力，王蓁停住了倒退的脚步，站稳在地。
　　陈晋扶住章成越，连忙点住他身上几处穴道止血。
　　章成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没有想到王蓁真的对他动手了，一只手捂住伤口，鲜血顺着嘴角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