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学校》砺心心

12、第 12 章

　　雨终于停了，它在联考的那一天停了。
　　并不多雨的燕城终于看到了久违的阳光。天高云淡，碧空如洗，金色的阳光像金色的箭矢，射向四面八方，把灰败的燕城度上了一层金衣，显出峥嵘景象来。
　　同样耀眼的还有同美中学满地的银杏叶，它们就像是秋日里阳光的化身，遍布这所中学的每一个角落。
　　铃声响起，燕城全市联考正式开始。
　　室内是笔落纸间的沙沙声，还有翻动卷子的刷刷声。
　　室外也是一片同样的声响，不是答题，而是金风与秋叶的圆舞曲。
　　铃声响起，全市联考结束了。室内的沙沙声消失了，室外的沙沙声逐渐变大，进而变成一个个金光四射的旋风了，华丽而旖旎。
　　安馨月隔着玻璃看着窗外的景象，玻璃上是同学们的倒影。
　　忽然，胡枫的倒影逐渐变大。
　　“你在看风景吗？学姐。”胡枫来到她身边，偏着头问她。
　　“嗯。”安馨月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去，注视着窗外，她说：“你看这些银杏叶，让风一吹，像不像贝儿的礼服？”
　　“贝儿？”胡枫不知道贝儿是谁。
　　“迪士尼的公主之一，穿着黄色裙子的公主，美女与野兽的女主角。”
　　经安馨月这么一解释，胡枫就想起来小时候看过的动画，好像是有这么一个穿着黄色裙子、棕色长发的公主。“倒还真像。”胡枫低声说，他的眼里含着笑意。
　　安馨月看着他，说：“看你的样子，一定考得不错吧？”
　　胡枫更开心了，是的，他考得挺好，最起码，比以前好。
　　安馨月说：“看样子，你很快就会有一双新鞋了。恭喜！”
　　胡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问：“你呢？考得怎么样？”
　　安馨月平静地说：“正常发挥。”
　　安馨月说是正常发挥，实际上那是最低预估值，她是怕自己预估过高，到时候现实没有预估的那么好，就很伤心了，所以长久以来，她学会了狠狠压低分数的方法，这样每次的成绩都会比预估高上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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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星期后，结果出来了，胡枫从倒数一跃成为了中等生，除了英语和语文过于拉胯外，他的成绩都还说得过去，尤其是数学，单科排名位居年级第二！
　　胡枫人生第一次考得这么出色，看到成绩单的时候，整个人就像在做梦，直到狠狠拧了自己几下，脸上被拧出一块儿红印子的时候，他才确定这是真的！
　　他尤其喜欢数学单科的成绩单，因为在那里，他的名字可以一下就被看到，不是倒着数，而是堂堂正正的正数！狂喜只余，他的目光也往上扫了一眼，第一名居然也是他们班的！“我们班这么藏龙卧虎吗？”胡枫这么想着，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王小葵。
　　“王小葵？我们班好像没有这个人吧！”胡枫没有继续追寻王小葵是谁，而是掏出手机，给他爸打电话去了。胡枫他爸一开始还以为这小子在胡说八道，隔着电话扯着嗓子就把他把骂了一顿，再加上胡枫他爸嗓门大得出奇，全班同学都有幸一起接受了洗礼。
　　胡枫觉得很冤，当即打了视频电话过去，把成绩单和试卷上的红色分数全都怼到摄像头上。
　　胡枫他爸喊：“臭小子，你给我把手机拿远一点，你老子什么都看不清！”
　　这一句话自然引得全班同学窃笑，胡枫面上有些挂不住，眼神威胁了一下他们，就把手机拿得远了点，让他爸好看清楚成绩。
　　“看清楚了吗，爸？”要不是当着同学的面，胡枫一定会喊他爸“臭老头”的。
　　胡枫他爸“哎呦”一声，说：“我的妈呀！第二名哪！你可真了不起！你可真是你爹的好儿子！”
　　“那你是不是错怪我了？”胡枫大声问。
　　电话那头连连说道：“我错了，老爸错怪好儿子了！行，乖儿子，过两天放假回家，你爹给你做大餐啊！”
　　胡枫似是很满意，说：“这就对啦！只要你不小看你好儿子，你好儿子一定会给你惊喜的！得了，我挂了！拜拜！”
　　电话那头：“欸，好儿子拜拜！”
　　这通电话结束，大家才爆发出笑声。吕硕直接一巴掌拍到胡枫背上，笑到直不起腰，说：“胡枫，你爸可真是太……太……”他找不出形容词，只好冲胡枫竖起大拇指。
　　胡枫骄傲地说：“哼！那当然！”
　　打闹只余，他还看到了安馨月的成绩，全班第五，年级第十二。
　　和胡枫一比，安馨月就没那么疯狂了，她也很高兴，脸上这一天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就像今天的天气，明媚而温柔。
　　“学姐这次考得也很好啊！”胡枫走近了说。
　　安馨月说：“是啊，不过不知道十三中前五十名的成绩是怎么样的。”她忽然松了口气，说：“不过好歹能在我爸妈那里过关了，他们很满意我的成绩。”
　　胡枫看着安馨月的笑容，说：“学姐，你好像……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开心。”
　　安馨月愣了一下，渐渐收起笑容。
　　胡枫觉得在她的眉宇之间总有一股薄纱一般的忧愁笼罩着，这股忧愁似乎是从她骨子里透出来的，风吹不去，雨洗不掉，就算是世上最耀眼的阳光也似乎无法穿透这层轻雾一般的忧愁。
　　“为什么？”
　　安馨月垂眸，避开胡枫清澈的眼睛，她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几分自嘲，“说起来也不算什么事，是我太矫情了而已。”
　　“我可以知道吗？”胡枫低声说着，并用手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
　　安馨月并没有抗拒，她低垂的眸子里闪现出一种无奈的悲凉，没错，是悲凉。
　　“我刚才也跟我爸妈聊天了，他们说我这次考得很好，还夸了我。”
　　胡枫想“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但是，你知道，我……我在十三中的时候，考试一次不如一次，你猜他们在这个时候是怎么说的？”
　　胡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安馨月的眼睛里似乎含着水光，她眨眨眼，看着窗外的夜色，似乎感觉到了寒冷，她打了个哆嗦，“他们说’考试都不会，我们要你到底有什么用？’”说到这里，安馨月强压自己的情绪，脸色变得煞白，她从牙齿间挤出几个字：“你说……我是不是……很矫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