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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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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奕军上下自然高兴。估计只有药王谷一行闷闷不乐,气压低沉。
“池侯爷,我必定为您请功。”厉旭笑道。
“厉将军不必了。”池行知勉强一笑,“我们有事要向陛下禀报,就先行返回,不与大军一起了。”
“那……好吧。”厉旭叹了口气,“我给你们派五千人马,独自上路总会有些不安全的。”
“将军不劝我?”池行知淡然一笑。
“事关子女,如何劝。”厉旭坦荡说道。
池行知默了一会儿,向他行了个大礼。“厉将军的恩情,药王谷上下铭记于心,以后必有报答。”
之后一行人轻车简从,比奕军快了半个月到达京城。一进城门,池家父女直接就进了宫。
“请陛下为臣做主。”池行知迅速跪下磕头。
皇帝的笑顿时僵在脸上,“爱卿这是怎么了?”
“我朝军队分兵之后,小女跟随在王林英麾下。之后臣发现臣的玉佩不见了,当时正值两军交战之际,臣不好以私事搅扰厉将军,便打算作罢。”
池行知抬起头,眼睛通红,“可谁知此事是个陷阱。王林英军中流传着戚风被破的消息,小女自幼善良,自然请命前行。那里明明已经不是前线,可羌兵还是出现了。而且是整整三百铁骑!”
“之后小女被俘,对方手里拿着我的玉佩。”池行知语气哽咽,“她以为臣已被俘,不敢自戕。之后知臣没事,又生急智,诈降之后以治疗天花给羌兵下药,最终羌兵在决战之中全部被放倒。”
“虽则立了功劳,可臣只希望她好好的。臣等回京途中,小女被俘的消息传的比羌军战败更快,谁不知这些人的心思?陛下!臣自忖这些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求陛下做主!”池行知再度磕头。
池净芙跟着低下了头。
“求陛下为民女做主。”
皇帝顿时麻爪了。他知道奕军大胜的时候,心里是狂喜的,心腹大患终于消灭了。可当知道那是靠一女子才获得的胜利后,又是无语又是羞赧。
之后他好不容易劝说自己放开胸怀,接受了这个消息,结果池行知又来告诉他这里面是个阴谋。
“爱卿的意思是,这是王林英干的?可他和你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说不定是弄错了……”
“禀告陛下,臣有证据证明是此人。”池行知连忙解释。“臣记得那日王林英的亲兵来过伤兵营,还是臣亲手替他包扎的,此事有多人见证。”
“臣的玉佩上涂有特殊的药粉,无色无味,如果用手接触过,就会长时间停留在人的体表。只要涂上特制的药水就能显色。臣敢肯定,那亲兵还有那个抓走小女的日渥不基,手上肯定能测出痕迹。”
这下皇帝也没话说了。
你说你做坏事就做坏事呗,居然还被抓到了。如果不是王家背靠太后,他真不想舍下自己的脸面来替他们说话。饶是如此,皇帝的心里也满是怒火。
“爱卿的心情朕知晓,朕亦恼怒。王家胆大包天,居然敢谋害功臣。朕也想不轻饶,可是池卿,王家代表着太后的颜面。朕得考虑太后的想法。”
池行知抬起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令王家由国公降为子爵,爱卿你看如何?”
池行知默了一会儿,才道,“草民不同意。草民愿以自己的爵位与小女的功劳,换陛下一个公平的决断。今后,药王谷闭谷百年,不再出世。”
皇帝无奈之余又有些羞恼,“爱卿真想好了?”
“草民,叩谢隆恩。”池行知不卑不亢。
“民女,叩谢隆恩。”
“好吧。便依你,只希望你们不要后悔。”
之后,王家撤爵,王昭通撤职,王林英流放。即使太后以病要挟,皇帝还是没有退步。作为交换,药王谷闭谷,封锁山门,弟子不再外出。
药王谷。
柳直荀陪着池净芙在桥边散步。
“不再巡诊也无妨。一群愚夫愚妇,浑然忘了我们当初救命的恩情,人言亦言,死了也罢。”
“柳叔说的不错。我只是担心不再巡诊,会对弟子的医术有所影响罢了。”池净芙神色淡淡。
“那还不简单,动物与人的构造相似,多养些便好了。”柳叔抚了抚胡子,笑道。“或者我们干脆转成兽医也无不可,人与畜牲又有何分别呢。”
“柳叔又说笑了。”池净芙笑了起来。
药王谷闭谷第三年。
大皇子作乱,下毒谋害皇帝。皇帝吐血昏迷,醒来后派人来寻药王谷,未至,毒发身亡。二皇子以清君侧名义起兵,绞杀大皇子一脉。
之后二皇子又被佞幸暗杀,皇位阴差阳错下居然落到了不学无术的三皇子手里。三皇子登基后奉行享乐,酒池肉林,后来甚至虐杀妃嫔大臣取乐。
奕朝内乱渐起,民不聊生。
最后他将手伸向了当朝丹青宰相文梅骨,厉旭不得不派人向药王谷求援,池行知把一块免死金牌亲手送到仆从的手上,说道,“恩情这便两清了。”
文梅骨捡回一条命,却也对奕朝彻底绝望,上折乞骸骨。皇帝见无法杀死他,爽快放人,又盯上了厉旭。厉旭麾下劝他造反,无奈厉旭对先皇忠心耿耿,宁死不反,手下只好又跑到药王谷求援。
池净芙送出了第二块免死金牌。“今后便不要再来了。药王谷也没有第三块免死金牌了。”
那仆从面色涨红,惟惟称是。
谁知皇帝放过了厉旭,却对接连送出两块免死金牌的药王谷起了兴趣。又有小人进言,称池净芙乃是祸乱羌国的绝代佳人,便下令召池净芙入宫。
池净芙怀着必死之心入宫杀死了暴君,在文梅骨和厉旭的暗中帮助下逃离了京城。
厉旭下发追杀令。
药王谷自主焚毁,全体人员登船,南迁交趾。
此时池净芙的身体已经很纤弱了。她躺在船舱里,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已经失去了原有的鲜嫩,整个人透明的好像玻璃做的,感觉快要消散了。
靠着床头咳了几声,池净芙放下手中的医书,对着不远处的妇人道,“云婶,我想起来练练字。”
妇人赶紧抹了眼泪过来,“那我扶小姐起来。”
“叫什么小姐啊。”池净芙无力一笑,“我倒想听您叫我芙儿呢,就跟小时候一样。”
“芙儿,芙儿。”云英的眼泪止不住了。
池净芙歪着头靠在书桌上,对她眨眼睛,“云婶,我想吃你做的云片糕。必得是您做的,切的细细的,甜甜的,白的好像云一样,我最喜欢。”
“小姐喜欢吃,我这就去做!”她破涕为笑。
池净芙笑着看她走远,让自己强行坐起来,右手颤巍巍撮住毛笔,在白纸上留下了最后的痕迹。
“父亲,柳叔,云婶,各位,芙儿走了。勿要怪罪,亦无需自责。芙儿只可惜自己昏迷不醒,无法见到大海,所以请父亲把我葬在这里。芙儿留。”
池净芙手一抖,在纸张最后留下了重重一笔。之后再也无力支撑身体,滑到了地上。她的手指不自觉地颤动,呼吸渐渐急促,最终还是弱下去了。
江南。
画面渐渐暗了下去,云层重新聚集,翻涌,最终也慢慢消失不见了。百姓们怔怔不语。这一天,已成为江南出现水幕后最安静的一天了。
陆小凤痴狂笑着,运起轻功飞远了。“无趣无趣,世间之事总是如此操蛋。我陆小凤不看了!”
此时黄石镇雨石巷第五间,池净芙伸了个懒腰。
“系统,我在’教室’里花了多长时间?”
“按人类的标准来说,有五十六年之久,不过在陆小凤的世界里只过去了五十六天。课程有防疲劳功能,所以即便你学习了很久,也不会烦躁。”
“系统牛的。”池净芙竖起大拇指。“接下来我们该去偶遇陆小鸡了。晾着他太久了,得给点甜头。”
跑远的陆小凤本想找个地方大醉一场,可终究刚刚才失恋了,他头脑一热,一路跑到海边去了。
他觉得自己很惨。他爱上了一个人对方却不认识自己。不仅如此,他和他的爱人还不在一个世界。不仅如此,他的爱人还被世道给活活逼死了。
陆小凤仰头吱哇乱叫起来。
要是花满楼在,想必一定会温柔地劝阻他,“陆小凤你是在唱歌吗?我不是说你唱的不好听,只是你能不能换一个曲调?我觉得这样会比较有趣。”
他无聊地垂头丧气。
可惜,花满楼估计也正伤心着呢。
突然,他耳朵动了动,陆小凤往礁石那边走过去。良好的视力让他即使在昏暗的月光下,也能看到漂浮在海面上的是一个身穿绿色衣裙的女人。
陆小凤心里一震,脸上透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动作倒是一点不慢,施展起凤舞九天来真的像一只翩翩起舞的凤凰,倒是暗合了他的名字——陆小凤。
他迅速又不失柔和的把她抱起来,脚尖一点水面,还没沾湿鞋面就已经轻飘飘返回陆地。
要是池净芙醒着,一定会大叹这轻功不科学。然而她现在老老实实地晕着,自然一点波动都没有了。知道陆小凤会武功,她就没有打算装晕,反正有系统看着,死是死不了的。那就演一出大的。
池净芙向来是个有赌性的人。
陆小凤被称为灵犀一指的手,从来没这么抖过。要是被他的敌人或者损友看到,肯定要大肆嘲笑一番了。然而陆小凤现在根本顾不得这个。
他轻轻拨开池净芙脸上的湿发,露出那张冰清玉洁的脸,然后伸出手指探了探她的呼吸,虽然已经微弱到正常人摸不到的程度,但是他感知到了。
陆小凤的眼中放射出巨大的惊喜。
他赶紧给她按起了肚子,然后不停地做人工呼吸。池净芙很快就咳个不停,把一些海水吐了出来。她迷蒙地看了陆小凤一眼,又晕了过去。
陆小凤甚至不确定她有没有看清自己的脸。
但他仍然笑了,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让他英俊潇洒的脸上出现了让人又爱又恨的少年气息。
他把池净芙的衣服用内力烘干,又把自己的大红披风披在她身上,然后抱起她就往海边自己建造的小木屋飞去,他甚至开始快乐地唱起了歌来。
这一趟真是来对了。
不过接下来整个晚上,陆小凤就没敢合眼。
池净芙太虚弱了,她需要他不停给她运输内力,才能勉强维持生命。要不是陆小凤武功已经一流巅峰,换作是旁人捡了她,估计也是救不活的。
他们的缘分是天定。陆小凤坚信。
直到凌晨,池净芙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陆小凤终于可以去打条鱼来吃,顺便解决一下生理问题。他打坐恢复了一下内力,立马又去看池净芙。
然后这一看就发现了她在发烧。
“糟糕!估计是在海里飘的太久了。”
陆小凤在心爱之人面前倒是想装正人君子来着,奈何这次却要被迫去解人家的衣服。
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想承认自己其实心里很期待。“芙芙你可千万不要生气,不要给我下毒啊!为夫,啊不是,小凤只是想给你退烧而已。”
然后他十分熟练地解开了扣子,褪下了下裳。
池净芙于是只着了一件柳色肚兜躺在床上,呼吸间峰峦微微起伏,全身肤白如玉,朝霞从门口照进来,印上了五彩斑斓的色泽,看得陆小凤心痒痒。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赶紧打了一盆清水,把自己的衣袍撕下一片,沾湿了往池净芙身上擦,给她物理降温。
池净芙被冻得颤抖,皮肤也被粗糙地料子磨红,嘴里不停发出嘤咛声。陆小凤的鼻血瞬间喷出来了,幸好他还知道转头,没喷到池净芙身上去。
“幸好没人。不然我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陆小凤平时也不是个急色之人,恰恰相反,他深受妹子欢迎,在红尘之中浪的忘乎所以。然而碰到了池净芙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逛过花楼了。
他满心满眼里都是池净芙,为她的冷静睿智,善良温柔,机灵可爱,所有的一切一切所着迷。第一次有了和一个女人成家的想法。
然而令他痛苦的是,他毫无这种可能。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爱之人死去,又跨过世界失而复得,巨大的惊喜冲击了陆小凤的大脑。他感觉此生再也不会有比这一刻更激动人心的时刻了。如果不是池净芙还不爱他,他现在就想占有她了。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陆小凤调皮地捏了捏她的脸,把她牢牢抱在怀里,尽管手上的工作没停,但一直在温柔地安慰她。池净芙似乎感受到了,挣扎的动静小了很多。
她伏在陆小凤身上,感觉像趴在了一个火炉上,这个火炉还是硬梆梆的那种。酒味里混合着成年男子的味道,一直环绕在池净芙的梦里。
她睡了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