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记事》胡言乱语不清醒

108、恋人啊恋人

　　因为差点儿被车创，叶绒憋着气，窝进房间里好一阵折腾。

　　有外挂在，叶绒是抓着卡莲一边搜索异常人员一边刷剧情，对比起来还是挺简单，最终锁定到一个宇宙小白毛身上，脸长得还行，而且他还挺会利用！

　　“呃，emm……好吧，但是殃及池鱼是不是不太好？他一个人能救两个吗？”万一他要是来不及反应，岂不是享年至此英年早逝？

　　确认一下小白毛也是蛮惨一人，叶绒理解的同时还是不满地嘀嘀咕咕，觉得他是真的很冤枉。

　　而且现在他破坏掉了那个小白毛，嗯，这个外号是不是有点儿不尊重人？算了还是叫人名字吧。

　　这个银发的外星人叫雷达，挺拉风一名字，有种微妙的大气感，就是不知道被他破坏计划后会不会大度地饶过他，但是想一想他现在和EYEs的诸位待在一起，总觉得被记仇好像理所应当的样子肿么办？

　　要不，他还是再窝两天，躲一躲风头？

　　反正武藏他们都能解决掉，他一个挂件儿根本排不上用场，出去容易拖后腿吧……

　　叶绒忧愁地思考着，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然后门就被敲响了。

　　“武藏？你有什么事儿吗？”

　　不情不愿地打开门，叶绒看门外某人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忽然想把门拍他一脸。

　　别以为他就忘记这家伙‘恐吓’他的事情了，他可是很记仇的！

　　春野武藏手足无措地挠挠头，道：“那个，其实也没什么事情，你和绫乃今天不是差点儿被车撞吗？我想，你需不需要去诊疗室检查一下，以防万一。”

　　叶绒无情拒绝：“不，除非有一天哥、哥！（重音并眼神示意高斯）会被车撞死，否则我是不会去诊疗室的。”
　　你一凡人担心他这个非人，互知底细还搞什么飞机，真没意思。

　　春野武藏：“……哦。”

　　懂了，但是这样的话你那一声声的哥哥到底是我还是高斯？我会伤心的你知不知道！

　　呵。

　　叶绒微笑摆手：“那就，再见(*￣︶￣)。”

　　你的心跟我有毛的关系！

　　下一秒就面对冰冷门板的春野武藏原地站了一会儿，委屈地转身离开。

　　次日作为EYEs少有的能够进入外来人员的设施参观日。

　　这一天的基地防卫比往日都要严谨，巡逻站岗的人都翻倍增长，导致本来作为闲人一个的叶绒都被从被窝里早早挖出来，半是拜托半是要求的让他做一些可以招待客人的小点心，以此来装点门面。

　　迷迷糊糊地就穿戴整齐站在大厨房里的叶绒：“？？？”

　　你们在搞飞机啊？！

　　参观又不是来旅游，基地更不是什么景点，哪个见过谁家博物馆里还有小吃的席位的？开什么玩笑？

　　我看你们这些社畜就是见不得老子清闲！！

　　愤怒碎碎念的叶绒带着怒火做了一盘子青红麻椒馅儿的油煎汤圆儿和榴莲臭豆腐内料的小笼包，然后带着一脸假笑端着他的成果去招待那些所谓的客人了。

　　这个时候他完全把昨天计较的事情抛到了脑后，什么躲风头什么的，都浇不灭他睡眠不足的怒火！

　　当然，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叶绒也不会太过分，上手就去坑那些无辜游客，不是，参观人员，毕竟他们只是幸运地来此一游，当头就来承受叶绒的火气实在是无妄之灾。

　　第一站想当然就是指挥室，叶绒端着外观可口的点心进去，偌大的房间里就一个风吹圭介在留守，叶绒假笑的脸当即就垮掉了。

　　“怎么就你一个？”

　　叶绒开口询问，内心郁闷。

　　‘惊喜’就要出其不意才算是惊喜，这要是一个一个来，万一他们互相通气了，他不就白忙活一早上了？

　　风吹圭介抬头看了他一眼：“绫乃是招待员，队长和副队长去开会，武藏和土井垣出去巡逻，当然只剩下我自己在，以为谁都像你这么闲的吗？”

　　说完手上的资料也翻页了，风吹圭介忽然又看向叶绒——手里的食盒：“你做了什么？早点吗？”

　　正打算转移战场的呃叶绒眉毛一挑，笑着送上一小盘小笼包：“对，种花家的常见早点，这份给你吧，我去找他们了。”

　　一碟三个小笼包，正常情况下也就够尝个味儿。

　　不过，整蛊道具当然不可能批发式量产，他又不开义乌小商店，当然是怎么省力怎么来咯。

　　叶绒转身就离开了。

　　放在手边儿的早点还热气腾腾，风吹圭介好奇地捏了捏，有点儿烫，便暂时放着，打算晾一晾再吃。

　　最主要的目的是早上特意去挖他起床的春野武藏，但是到处巡逻的两个人不太好早，反而意外走到了森本绫乃的招待解说点。

　　春心萌动的小丫头正小鹿乱撞地站在解说台上对着下面发花痴，满脸愚蠢的样子已经惹得下面的围观群众都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众人：这个姑娘是不是有点儿憨？青年精英队还招这种人吗？

　　走近一点儿就听到有人说这姑娘是不是脑子有点儿短路了，叶绒在下面不太好锁定她那逐渐放空的视线，干脆上去给了她一胳膊肘。

　　“喂喂，绫乃你没睡醒吗？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发什么呆呢！”

　　美梦破碎，森本绫乃看着台下的某人，矜持地借着遮掩踩了他一脚，暗暗咬牙道：“你来什么？” 坏人好事的家伙。

　　叶绒没回答，他已经看见人群后面那个小白毛雷达了，两个人四目相对，雷达冲他露出一个泛着冷意的笑，叶绒瞬间就记忆回笼，尴尬地小手不停使唤地扬起来和他打了个招呼：“呃，嗨？”

　　然后呢？他该说什么？我已识破你的阴谋？那不是在疯狂拉仇恨……等等！

　　素未谋面的他现在明显对面相识的打招呼，难道不是在昭告敌我他已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卧槽，玩球了！

　　果然，下面雷达的表情瞬间就不阳光明媚了，他阴沉着脸打量叶绒和森本绫乃，带着外星武器的左手蠢蠢欲动。

　　森本绫乃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叶绒和雷达打招呼的时候她就瞪圆了眼睛，然后使劲儿扯了扯叶绒的衣摆：“叶子酱，你认识那个大帅哥，呃，我是说，那个男人是你朋友吗？”

　　哦吼，近水楼台，赶紧给老娘介绍啊！

　　叶绒：“……”叶绒随手从端着的吃食里捏了颗油亮油亮的汤圆塞她嘴里，青红椒麻辣辣的馅料，绝对包人满意。

　　好吧，他就是想说，你可闭嘴吧你！

　　“唔？”

　　嘴里突然就多了一团，森本绫乃这才注意到叶绒手里的小吃。

　　此刻她的牙齿刚刚切进汤圆表皮里，油皮和糯米包裹的馅料还没有漏进嘴巴，作为吃货森本绫乃本能地又多拿了一只小笼包。

　　叶绒瞥了她一眼，跳下台一把抓住雷达戴有控制手环的左手，二话不说就拉着人走了。

　　片刻后，该尝到味儿的也尝到味儿了，受不了这个刺激的森本绫乃嘴巴要喷火一样大张着恶龙咆哮：“叶！子！！酱——”

　　疯了吗？？？！！！

　　这他喵的都是什么黑暗料理！！！（声嘶力竭）

　　—————

　　算来算去整件事情里最无辜的大概就是莫名就被攻击，失去生命的雷加和失去爱人，并且身受重伤的雷达。

　　虽然那个安吉丽卡不是EYEs发射的，但同为人类，被迁怒也是有那么一点儿合理存在的。

　　然而不管怎么说，叶绒是不接受殃及池鱼的，尤其是他也在那个鱼里面的时候，就更不行了。

　　虽然暂时想不到办法，却本能觉得EYEs基地不是解决事情的好地方，叶绒拉着雷达一路狂奔，本就是强撑着的雷达被限制武器后根本无力反抗。

　　路上格外恰巧地碰到春野武藏，叶绒都没心情去找他麻烦了，随手把托盘塞他一怀，春野武藏低个头的时间，就看不见窜过去的俩人了。

　　春野武藏茫然脸：“叶子？？？”

　　他手里拽着谁？基地里还有叶子认识的那么高大的男性吗？还是白头发！染发是违规的吧？还有这么快的速度，他都没看清脸呢！

　　“哗啦！”

　　一脚踩进温热的海水，一口气跑到海边的叶绒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跑不出这个岛，讪讪停下。

　　体内亏空的雷达猛地停住，惯性居然收不住一个踉跄就要扎进水里。

　　叶绒胳膊一伸拦住他的腰，然后发现，这大个子腰还挺细的……

　　不对不对，这是敌人，敌人！不要想奇奇怪怪的东西啦！

　　感谢叶绒可靠的臂力，雷达没有跌进水里，还在叶绒胳膊上挂了两秒才缓过来起身。

　　不知道是被一路冷风刮的，还是尽力奔跑发泄了部分情绪，雷达停下来的第一时间是挣扎了两下，然后居然平静下来了，就是仍然阴沉沉地盯着叶绒，看上去想弄死他的心思并没有打消。

　　“你不是人类，为什么要阻拦我复仇？”

　　雷达怨怒地质问着叶绒，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看出叶绒是个非人类。

　　叶绒愣了一下，也没觉得多奇怪，但要他说出个理由，他好像也没什么理由。

　　“我……我也不知道，其实我本身也是一直当自己是个人的，虽然没觉得你复仇什么的有错，但是让我在明知道的情况下袖手旁观，好像也不太行。”

　　咳，其实如果他不是差点儿被车创，袖手旁观也不是不行……

　　雷达冷冷地看他：“既然认同我，那你就当做不知道，反正，我也只是想毁掉一个空间站，一小部分人类而已，那里应该没有你的朋友或者亲人吧？”

　　“倒是没有。”

　　叶绒张张嘴，咕哝半晌，才说道：“但是，地球也是有祂的守护者的，我觉得你成功不了，而且，用杀人的方式复仇，你，还有你的恋人，真的会觉得开心吗？”

　　一提到他的恋人，雷达瞬间就听不进去别的了：“那是我的选择，我当然会开心！雷加也会开心的！！”

　　他的爱人无辜葬送了性命，凭什么？！凭什么要是他们？凭什么要是雷加？！

　　不可原谅！！！

　　一直被攥紧的手腕又开始奋力挣扎，叶绒一不小心差点儿让他挣脱。

　　雷达愤怒地用自由的手脚攻击他，好在叶绒的体术也是被训练过的，和雷加过了几招，勉强把他压制住。

　　叶绒看着疯狂的雷达胸口一窒，一颗心莫名地抽搐了两下，又仿佛是被谁捅了两刀，喉间哽涩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对别人的痛苦感同身受，这个词的存在甚至都是一种说不清的讥讽，可他却仿佛能够真心地能理解雷达的疯狂和绝望，就好像他也经历过类似的失去一样，可他的记忆里并没有。

　　深呼吸轻易地揭过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心痛，叶绒看着面目都扭曲的雷达依然心中不是滋味儿。

　　他记得谁说过，一个真正契合的爱侣，就像是自己的心脏和半片灵魂，他不懂那是什么感觉，只是想，心脏被生生挖出，灵魂被生生撕裂毁去一半的伤痛，也是真的很容易使人发疯。

　　这样他似乎真的没有什么理由和立场去阻拦他，甚至会生出几分赞同感，可手下却不能放松一丝力气，他这么选择了。

　　“你叫，雷达是吧？”

　　掌心闪烁的控制手环有些扎手，试图挣脱的雷达发现手环对叶绒不起作用，终于再次停歇，听到叶绒叫出他的名字，微微抬头给出了反应。

　　叶绒把人拉起来，他控制着被反剪双手的雷达，现在变成站在他的身后，也就能看见他的后脑勺，还有颈侧白皙的肌肤。

　　叶绒舔了舔嘴唇，无处安放的视线落在雷达的脖颈上，眼神微微放空，看了又没看：
　　“说真的，虽然你想牵连无辜的人，但我觉得你离坏人还差得远，你的恋人，应该也是一个非常美丽，善良，又温柔可爱的女士吧？”

　　雷加的身影跳进脑海，雷达紧绷的肌肉忽然就放松了。

　　过了一会儿，叶绒听到他低声道：“雷加，我的恋人，她是非常的漂亮，而且温柔又善良的女孩儿。”

　　他们相爱着，比彼此更了解彼此，同时也深深地为其着迷，与对方灵魂相融，不可分割。

　　尝试着松开那只没有戴着手环的胳膊，见雷达没有反击，叶绒慢慢地绕到他的身侧，侧目看到他俊逸眉眼间的深情与眷恋：
　　“她喜欢小孩子吗？说起来我可是个未成年，不过不知道对你们米格隆星人几岁成年？”

　　再次提到爱人，雷达这次没有被刺激到，他深深地盯了一眼叶绒，有点儿反常地平静下来，缓缓道：
　　“雷加她，很喜欢幼崽，动物，或者别的什么娇小柔软的生命和物体，她总是乐于去照顾去亲近他们，有时候甚至会忽略我，当然，只是一小会儿而已。”

　　雷达的言语间都透着缱绻和骄傲，谈起爱人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

　　其实，他也挺喜欢那些幼崽的，还幻想过自己与雷加的孩子，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是像他多一点还是像雷加多一点？会不会很调皮？还是会比较乖巧呢？

　　……

　　“唔，看起来，你不像是会吃醋的样子。”

　　叶绒打量了一下雷达，男人目前还很平静，除了过分的失落与悲伤。

　　雷达瞅了他一眼：“吃醋？”

　　啊对，这不是个地球人。

　　叶绒想着，顺便给他科普：“就是嫉妒，比如对他们抢走爱人的注意力不开心，还想抢回来那种。”

　　有相当一部分人类会对伴侣产生比较强烈的占有欲，然后醋这种调味品就变成了日常用品了（bushi）。

　　雷达摇摇头：“怎么会？我知道雷加很爱我，像我爱她一样，我们的心都属于彼此，但我们仍有不完全一样的生活，因为我们还是两个人。” 但有一颗相通的心。

　　叶绒忽然有点儿想打嗝儿，但是他忍住了：“你们的星球在哪儿？是不是很漂亮？毕竟你们两个都蛮好看的。”

　　雷达往天空看了看：“是很美丽，和地球完全不同的美丽，在距离地球比较遥远的星系，有点儿冷，但没有很分明的温度差，有一段时间会有别的星球来的人避暑，然后会离开。”

　　相较之下，几乎一天一个样儿的春夏秋冬美轮美奂的地球就有点儿繁美了，叶绒想象不来他们的生活，感觉会有些枯燥吧？

　　他想着也这么问出来，雷达摇摇头，并不觉得：“不会，时间的流动总会镌刻在一些事物上，每天都有不同的事情做，而且和爱的人一起，永远都不会感觉枯燥。”

　　叶绒又想打嗝儿了，可他今天分明还没吃什么东西。

　　事情的发展奇葩但顺利，叶绒和雷达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家乡，爱人，风俗习惯什么的，不过叶绒有意避开了他们的来去。

　　毕竟，对一个失去爱侣的人来说，提到他们的将来，无异于在伤痕累累的心上再捅上几刀洒几把盐。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没有人来打扰他们，就算是那些参观者结束行程被送返，也没有人来找一找雷达这个众目睽睽之下被叶绒拉走的漏网之鱼，然后叶绒也没有在意，雷达亦然。

　　太阳落下时海面被烧得通红，叶绒和雷达也早就没什么话可说了，但是他们一个没跑，另一个也没动。

　　一直到那一团橘色完全沉没，叶绒捏了捏一直待在手心里却变得冰凉的手腕，忽然怀里就掉进来半截儿身体，是雷达倒在他了怀里。

　　他其实受了很严重的伤，快要活不了的那种，所以安排意外又潜入EYEs，急迫地想要为雷加报仇。

　　可他到底是什么都没做成，现在居然也没有多少不甘和后悔，反而轻松。

　　“其实，你说的是对的，如果我打着雷加的名义去伤害无辜的生命，她一定会很生气很生气的。”

　　雷达无力地躺在叶绒怀里，眸色暗淡地盯着漆黑的夜空，气若游丝：“还是谢谢你拦住我，我从来没见过那么美丽的景色，这样，等我找、找到雷加，就，可以和她说起，这里的，美丽。”

　　“你，见过，雷加吗？看，她来，接我了……”

　　涣散的眼眸里关进漫天的繁星，封存了这一日的异星夜景。

　　叶绒紧了紧胳膊试图分给脱去伪装变成一身黑白异服和银发的雷达一些温暖，最后也只能低下头再看一眼这个第一次见面就赠与他死别一场的外星朋友。

　　他觉得有些难过，可又没那么难过。

　　叶绒轻轻地拨弄了一下雷达漂亮的眼睫毛，看着怀中一动不动的尸体，呼吸平稳得他自己都在思考，自己是不是有些冷血无情了，就连死亡都无法让他感动。

　　片刻后，冰冷的异星人发出温柔的白光，身体也融进那团光里，缓缓浮空，又化作一抹流光消失在漫天繁星里，化作其中之一。

　　从看着心慌的星空上收回视线，叶绒皱了皱鼻子，觉得自己应该不需要回去吃感冒药，便抻抻发麻的四肢，慢吞吞地往回挪。

　　他记得今晚天上多了一颗星星，不，也许是两颗双子星，会喂他吃一肚子狗粮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