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春皱——东坡暖阳》依禾

36、第八章 赴任凤翔 2雪泥鸿爪 这个没良心

　　雪泥鸿爪2
　　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等意识清醒时，我正躺在榻上，口干舌燥，屋中空无一人。
　　起身，到案前，端起水壶仰头就灌，凉凉的清水只贯喉间，感觉穿肠而过，全身说不出的舒畅！
　　低头间，发现案上又多了一首新词，字体略略向□□斜，肉丰骨劲，拙中藏巧，越看越觉得喜爱。
　　苏轼的书法重在写“意”， “苏门四学士”之一的黄庭坚称赞“其书姿媚……至酒酣放浪，意忘工拙，字特瘦劲……至于笔圆而韵胜，挟以文章妙天下，忠义贯日月之气，本朝善书，自当推为第一”。世称其书法之美乃“妙在藏锋”、“淳古道劲”、“体度庄安，气象雍裕”、“藏巧于拙”，是“气势欹倾而神气横溢”的大家风度。气韵，可以说是他的书法最大特点，那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只能靠个人去领悟。
　　“记得画屏初会遇。好梦惊回，望断高唐路。燕子双飞来又去。纱窗几度春光暮。
　　那日绣帘相见处。低眼佯行，笑整香云缕。敛尽春山羞不语。人前深意难轻诉。”
　　好凄美的意境，柔情似水的情义啊！苏轼的词风格多样，有的像天风海雨那样雄奇奔放，由此而创了豪放一派；有的像花间流莺那样婉转多情，其细腻感人不亚于柳词。这是一首纯爱情词，写得曲折生情、摇曳生姿。
　　爱情？凄美？失恋？无数字眼闪过脑海，我蓦地停下了抄录的笔，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低眉顺目、害羞带怯的小女儿娇态……
　　“啪！”我狠狠地掷笔于案上，气呼呼地喘起粗气来。这个没良心的，这个花心大萝卜……
　　抬眼看到进屋的熟悉身影，我凶狠地扑上去，扯着他的衣服，一顿猛捶滥打，完全一个泼妇！
　　他被我的疯狂所震撼，却并不挣脱，任由我发泄。
　　我发髻蓬乱，鼻涕眼泪满脸；他衣衫不整，半边衣襟狼狈地垂着。
　　“说！”我恶狠狠地指着案上的词作，“你给我解释清楚！否则，我跟你没完！没完！”我不禁又大哭起来。
　　泪眼朦胧中，我看到苏轼看向几案，微微愣了楞，随即走上前，伸臂拥住了我。我哭着挣扎，他拥得更用力。
　　我的力气消耗殆尽，怒气也随泪水流走，最后，我窝在他怀中期期艾艾地低泣。
　　“嗤！”头顶传来一声嗤笑。他竟然还笑？我正待暴怒，“傻瓜！”一声柔柔的、轻轻的叹息击溃了心中所有的堤防。
　　身子随即被拉开，眼眸对上了他的黑眸，那眸光柔柔的，似春水一般，夹杂着丝丝怜惜和无奈，还有好笑。他双臂一收，我又落入了他的怀中，头顶上的下巴轻轻磨蹭着我的发。
　　“傻瓜！我怎么会呢？普天之下哪里还能找到像你这般好的妻子？！有你，轼，一生足矣！”轻轻柔柔，却掷地有声，好似宣誓般的话语，带给我热泪盈眶的感动。
　　原来，陈慥与前面见到的歌姬莺儿相恋，身份的悬殊，使他们的爱情不为父母所认同，苏轼见证了他们感情发展的全过程，陈求苏轼帮忙说服其父母，今天聚会正是与此事有关，可惜当时我并未留心，所以才白白吃了一顿干醋。唉，如果没有今天的事儿，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竟然对苏轼有了如此强烈的占有欲望。
　　这个呆子，既然不是你的相好，你当时表现得那么别扭干什么，平白让我误会，让我吃干醋？我依然愤愤不平。
　　爱上了这个风流才子，这个受万众瞩目的名人，到底是我的幸还是不幸？抑或是，我将会与这干醋从此无休无止地纠缠下去了吧。
　　时光如梭，转眼就到深秋了，天气一天凉似一天。
　　我缩在苏轼怀中，一边把玩着他鬓角的头发，一边听他讲述外出的见闻。
　　苏轼生性爱玩，爱好游览名胜古迹和祖国大好河山。来到凤翔之后，他在闲暇之时游遍了当地名胜，写了好多名作诗文，抒发情怀，比如《凤翔八观》，就是描写凤翔的八种景观及古迹的。后来，他常常借办理公务之便，又去了许多周边州县考察游历，每次归来，总是把所见所闻讲述给我听。
　　“你说得果然不错！”他的眼中带着信赖与赏识，“章子厚，就是那个章惇，你还记得吗？”
　　怎么不记得？那个非君子！一见我与苏轼关系亲近，马上就与我见面熟，套近乎，还把爪子搭到我肩上的那个白脸小生。长得好看又怎样？表里不如一，阴险狡诈的家伙！
　　见我点头，苏轼继续道：“这次出行，我两人同游了南山，黑水谷里有一条深涧。深涧两侧绝壁万仞，道路断绝，下边湍流翻滚，只有一条横木为桥。他邀我到对面的悬崖上题词。当时我两腿发软，根本不敢过去，子厚他却无动于衷，从横木上越过深涧，在对面石壁上题了字，完了又走了回来。这种连身家性命都不顾的人，日后一旦得势，必非善人！”他顿了顿，眸中温情乍现，唇角上翘，“你以前说得对，此类人物，以后还是远离为好。”
　　我无谓地笑笑，能听得进人言，能知进知退，能学着远离危险，这总是好的。但是，有时候，是祸躲不过，这个章惇，好像注定是苏轼后半生的劫难，躲是躲不过的。
　　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等意识清醒时，我正躺在榻上，口干舌燥，屋中空无一人。
　　起身，到案前，端起水壶仰头就灌，凉凉的清水只贯喉间，感觉穿肠而过，全身说不出的舒畅！
　　低头间，发现案上又多了一首新词，字体略略向□□斜，肉丰骨劲，拙中藏巧，越看越觉得喜爱。
　　苏轼的书法重在写“意”， “苏门四学士”之一的黄庭坚称赞“其书姿媚……至酒酣放浪，意忘工拙，字特瘦劲……至于笔圆而韵胜，挟以文章妙天下，忠义贯日月之气，本朝善书，自当推为第一”。世称其书法之美乃“妙在藏锋”、“淳古道劲”、“体度庄安，气象雍裕”、“藏巧于拙”，是“气势欹倾而神气横溢”的大家风度。气韵，可以说是他的书法最大特点，那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只能靠个人去领悟。
　　“记得画屏初会遇。好梦惊回，望断高唐路。燕子双飞来又去。纱窗几度春光暮。
　　那日绣帘相见处。低眼佯行，笑整香云缕。敛尽春山羞不语。人前深意难轻诉。”
　　好凄美的意境，柔情似水的情义啊！苏轼的词风格多样，有的像天风海雨那样雄奇奔放，由此而创了豪放一派；有的像花间流莺那样婉转多情，其细腻感人不亚于柳词。这是一首纯爱情词，写得曲折生情、摇曳生姿。
　　爱情？凄美？失恋？无数字眼闪过脑海，我蓦地停下了抄录的笔，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低眉顺目、害羞带怯的小女儿娇态……
　　“啪！”我狠狠地掷笔于案上，气呼呼地喘起粗气来。这个没良心的，这个花心大萝卜……
　　抬眼看到进屋的熟悉身影，我凶狠地扑上去，扯着他的衣服，一顿猛捶滥打，完全一个泼妇！
　　他被我的疯狂所震撼，却并不挣脱，任由我发泄。
　　我发髻蓬乱，鼻涕眼泪满脸；他衣衫不整，半边衣襟狼狈地垂着。
　　“说！”我恶狠狠地指着案上的词作，“你给我解释清楚！否则，我跟你没完！没完！”我不禁又大哭起来。
　　泪眼朦胧中，我看到苏轼看向几案，微微愣了楞，随即走上前，伸臂拥住了我。我哭着挣扎，他拥得更用力。
　　我的力气消耗殆尽，怒气也随泪水流走，最后，我窝在他怀中期期艾艾地低泣。
　　“嗤！”头顶传来一声嗤笑。我一愣，他竟然还笑？正待暴怒，“傻瓜！”一声柔柔的、轻轻的叹息击溃了心中所有的堤防。
　　身子随即被拉开，眼眸对上了他的黑眸，那眸光柔柔的，似春水一般，夹杂着丝丝怜惜和无奈，还有好笑。他双臂一收，我又落入了他的怀中，头顶上的下巴轻轻磨蹭着我的发。
　　“傻瓜！我怎么会呢？普天之下哪里还能找到像你这般好的妻子？！有你，轼，一生足矣！”轻轻柔柔，却掷地有声，好似宣誓般的话语，带给我热泪盈眶的感动。
　　原来，陈慥与前面见到的歌姬莺儿相恋，身份的悬殊，使他们的爱情不为父母所认同，苏轼见证了他们感情发展的全过程，陈求苏轼帮忙说服其父母，今天聚会正是与此事有关，可惜当时我并未留心，所以才白白吃了一顿干醋。唉，如果没有今天的事儿，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竟然对苏轼有了如此强烈的占有欲望。
　　这个呆子，既然不是你的相好，你当时表现得那么别扭干什么，平白让我误会，让我吃干醋？我依然愤愤不平。
　　爱上了这个风流才子，这个受万众瞩目的名人，到底是我的幸还是不幸？抑或是，我将会与这干醋从此无休无止地纠缠下去了吧。
　　时光如梭，转眼就到深秋了，天气一天凉似一天。
　　我缩在苏轼怀中，一边把玩着他鬓角的头发，一边听他讲外出的见闻。
　　“你说得果然不错！”他的眼中带着信赖与赏识，“章子厚，就是那个章惇，你还记得吗？”
　　怎么不记得？那个非君子！一见我与苏轼关系亲近，马上就与我见面熟，套近乎，还把爪子搭到我肩上的那个白脸小生。长得好看又怎样？表里不如一，阴险狡诈的家伙！
　　见我点头，苏轼继续道：“这次出行，我两人同游了南山，黑水谷里有一条深涧。深涧两侧绝壁万仞，道路断绝，下边湍流翻滚，只有一条横木为桥。他邀我到对面的悬崖上题词。当时我两腿发软，根本不敢过去，子厚他却无动于衷，从横木上越过深涧，在对面石壁上题了字，完了又走了回来。这种连身家性命都不顾的人，日后一旦得势，必非善人！”他顿了顿，眸中温情乍现，唇角上翘，“你以前说得对，此类人物，以后还是远离为好。”
　　我无谓地笑笑，能听得进人言，能知进知退，能学着远离危险，这总是好的。但是，有时候，是祸躲不过，这个章惇，好像注定是苏轼后半生的劫难，躲是躲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