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三十年》泥壶烹雪

3、003章：厨房香乱舞

　　厨房里，又飘出酷爱王菲却长得不像王菲的乐乐的歌声。
　　“茶未有喝干竟变酸，从来未热恋已相恋……”这是一首王菲的《暧昧》。
　　木木也在里面，剥慈菇进行中。心想，老婆呀老婆，天空是你家，自在任你飞，明天硝烟即将弥漫，你咱还这么乐观？
　　木木忽然诡异一笑，将一只慈菇掰掉柄子，剩下光溜溜的圆菇。向乐乐瞄一眼，见她正悠然自得地将瘦肉切片。木木一侧身，右手悄然垂下，五指攥着圆菇，偷偷往地上一滚。乐乐是不是受过保龄球的专业训练？不然这球怎如此般准确无误地击中乐乐穿着拖鞋的脚板。
　　一击即中，木木立即回复原状，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继续“工作”。
　　乐乐感觉到脚板异样，低头一瞧，圆菇正睁大单眼与她对视。乐乐杏眼圆睁，也不去弯腰，望一下那边的木木，发话了：“你也太丢三拉四了吧！捡回去！”
　　木木装出满脸的歉意，走过来，拾起圆菇，故作惊讶地叫嚷：“又圆又大的慈菇仔呀！老婆，我们的孩子定会是个慈菇仔吧！”
　　一丝笑意泛上乐乐嘴角：“对呀！我也这么想，要不我怎么会买它呢？不就是想让它给我们带来一个胖小子么？木木，你剥完就到客厅看电视吧！这一顿我全包。快去，快去呀！”乐乐一撒娇温柔，木木就要投降，他把嘴唇凑在乐乐脸颊，啵了一下，心满意足出去了。
　　其实，买慈菇只是乐乐心血来潮，况且现正是慈菇上市旺季。乐乐嘴角又泛起两勾浅笑，如刚才木木的暗笑一样。
　　看电视，没有合心的节目，看下去折磨心情也浪漫电，倒不如下小区去逛荡，难得双休日，星期六是一个两头无忧的好日子。
　　“老婆，我出去一下。”木木引颈向厨房喊。
　　“记得准时回来吃饭哦。”乐乐的声音真像唱歌。
　　阳光照顾不到钢筋水泥的套间，却毫不吝啬地遍洒整个湖畔小区。街道上大树投下浓荫，即使炎炎夏日，也及得上承德避暑山庄。木木不低头数地上星晴，眼光在小区的围墙上游离。
　　看见湖了，蓝蓝的水面，小浪花雪白雪白，和白云同样的颜色。云与浪花多么的接近，引来好几只白鹭在滑翔。滩涂上沙是面粉般幼细，懒洋洋躺着些许贝壳，一些小孩，几个大人，正在漫步。
　　木木正欲开声问好，不由拍了自己脑袋几下。嘿嘿，真木，这可是风景画啊！是被乐乐赐予的幸福乐昏了，还是被婆婆岳母的电话搅懵了？原来，小区取名湖畔，不是由于处于湖之畔，这座城市根本没有自然湖泊，人工湖倒有两三个。设计者别出心裁，把小区的整个围墙内外修饰了风景画，绵延的湖光秀色跃然墙上。这样，视觉上真的是湖畔小区了。
　　“木木先生，真巧，正要找你呢。”迎面走来的是居委会叶主任。
　　“叶主任您好，找我有事？”木木猜不到他能帮上什么忙。
　　“我们湖畔小区今晚七点半会举行小区活动，主题是快乐亲子。可不，一切准备妥当，正愁未找到合适的主持人选。你和乐乐可是最佳人选呵。”叶主任滔滔道尽。
　　真是受宠若惊，木木摇摇头：“我怕不能胜任啊！”
　　叶主任爽朗笑了：“木木大作家啊！你的散文经常上报，还屡现于小区文化栏，你的才华大家可是有目共睹。还有，春节时的迎春美文朗诵赛，你可是稳拿了个小区第一。你妻子乐乐人靓声甜，我可是拿定了你们。怎么？不愿意？”叶主任到底是有官底，说起话来理由十足。
　　“好吧！为小区尽力，是居民的义务。我这就回去跟乐乐说去。”木木说完，转身欲回走。
　　“哎，别急。”叶主任连忙叫住了，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小沓纸来。“这是说话稿，拿去好好研究。今晚六点半，记得陪同乐乐一起到居委办公室，准备活动哦。”
　　木木接过来，才正式向叶主任道别了。
　　有任务要向老婆报告，木木无心再逛，湖蓝沙白，拜拜了。e501，门铃不响，木木掏出钥匙，对准匙孔，插进去，轻轻一扭，悄无声息。
　　他本来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察看”乐乐正在干什么，谁知门缝刚裂，扑鼻香气，他情不自禁“对天长叹”：真香啊！
　　“别自顾闻香，快来帮忙端菜！”乐乐厨房里喊出来。
　　“好咧！”木木脱口而出，像只脱兔，奔至厨房。那一大盘鱼头汤乳白如奶，还漂着几抹葱花。木木并不去端汤，而是四处搜索。一只玉手伸过来，捏中他的耳朵：“木木，别愣忙，快端菜。”
　　木木吐吐舌尖：“老婆，我找汤勺呀！”
　　“知君者莫过妻，你想偷喝鱼汤？不行呀！”乐乐真乃厨房神探。
　　木木不自觉又吐吐舌尖，忘记老婆的英明神武了。但他馋虫难忍，硬是边端着那大盘靓汤边拼命抽翕鼻翼，这分子也份外喷香。
　　放好了汤，木木又折回来端红头绿发的菠菜。再次折回时，乐乐别着围裙的身体一横：“木木停步，这两碟由本乐乐亲自出马，你负责扛电饭锅出去。”
　　木木急刹车，双眼越过乐乐，咦？什么花样？加盖的？什么来着？
　　“老婆大人辛苦了。”木木把目标转移向电饭锅。
　　外面餐厅，小方桌上一白一翠，两碟加盖，两碗白饭，两对筷子，两只汤碗盛着汤。小夫妻相视而坐，木木迫不及待，撮着嘴唇吸汤，大叫一声：“好滋味。”
　　乐乐始终面含笑，她狡黠地双手轻拍：“木木，别眨眼。看乐乐揭盖。”
　　木木忘了再啜汤，盯着那双柔软之手分别按着两个盖钉，一个优美的向上动作。谜底揭开了，同时也使木木满脸疑惑：“老婆，为什么你慈菇柄和圆慈菇身分别炒瘦肉？而且慈菇还是整只圆溜溜的，有什么寓意吗？”
　　这时乐乐笑中捎庄，正色道：“木木，你不是跟我说我说过么？我们的孩子定是个慈菇仔，老一辈教我们形以补形，所以呀我精心设计了两道妙菜，菇柄肉是我乐乐的，菇体肉是你木木的，慈菇要整只的呀！这样才象形。我们要做到物尽其用，不许浪费。木木，我饿了，开始吃吧！”乐乐脸上掠过一首得胜令。
　　木木感叹娇妻可爱的恶搞，筷子伸过去，夹起最大的一整只，放进口里。咦，可别说，味道不错，滋味儿还渗入圆心。老婆真好，这整只菇如果不经过特别的泡制，是不可能匀味入内的，真是恶搞又贴心。木木不禁抬起眼睛望一眼乐乐，乐乐也正含情脉脉注视着呢。
　　“我说老婆，为什么这炒菜有点微酸呀？”木木把一条菠菜放进口中后问。
　　乐乐得意了：“哎呀！傻瓜木木，还敢诳称作家呢，不知道吗？菠菜加点食醋能更好地发挥其营养价值。”乐乐说得头头是道，小脑袋还像鸽子啄米似点来点去，木木呢？也点来点去，听老婆话可会发达的哟。
　　终于，木木有限的肚容装了鱼汤菠菜瘦肉与饭还有部分慈菇后，再也无法撑下剩下的菇了。乐乐甜甜地笑，甜甜地说“老公辛苦了”，然后把剩菇放进冰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