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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浩浩阴阳移，年命如朝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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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约翰，联邦首席军校校长，联邦军部军委会副委员长，联邦元帅，几乎是联邦军队的最高统帅，今年已经280岁高龄，乃是星际联邦还没创建时就跟随着人类远征军建立文明的先行者之一，被誉为星际联邦历史的见证者。
老先生平日相处慈祥和蔼，但任谁都不会如此小看一位真正的元帅，一位和星际联邦同在的老人。
徐湛用个人密钥扫了一下虚拟锁，验证过后光门打开，徐湛长出一口气，调整好了心态，迈步进入。
校长室的陈列很简单，一张办公桌，一个躺椅，一个暑假，以及会客用的沙发和桌子，仅此而已。
吕子航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随即转头看向一个方向。
徐湛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老人穿的很随意，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身上披着一身毛毯，眼神微眯，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徐湛用尽浑身解数放轻脚步，轻轻一步一步挪到沙发处，蹑手蹑脚的坐在吕子航身旁，打开终端直接给他发了条消息。
徐小湛：怎么回事？校长找我？
结果还没等吕子航回复，只见李约翰校长缓缓睁开双眼，“是啊，是我找你，这不是想看看小徐培养的好孙子到底怎么样吗？”
徐湛愣了一下。
徐湛：？？？？？？
刚才他的消息明明是以文字形式发送过去的，终端全息投影的消息只有个人终端主人才能看到暂且不提，可刚才李约翰明明是背对着他们，怎么可能对自己发给吕子航的消息做出回应？
“很奇怪吗？”李约翰转过身来，微笑着看着徐湛，“第二次无限共享危机那次我就主动接受了改造，人类孱弱的大脑难以接受恐怖的信息量，我就把终端植入了自己大脑，你们发送的消息全会被我拦截，换言之嘛，我就是一个会动的通讯基站。”
听到这里徐湛难以置信的微微张嘴，他不是没学过通信工程学，自然知道这相当于什么。
这相当于联邦首席科学院堂而皇之的给这位联邦元帅开了最大的一个后门，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一切通信都无所遁形。
“不用那么惊讶，今天我是来找你们两个商量事情的。”李约翰摆了摆手，终止了那个话题，只见他看着一旁坐着的吕子航，缓缓开口，“子航啊，你就给我个准话，只要你能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我就能在法庭上让人把你保下来。”
“......老爷子，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吕子航没直接回答。
“联邦军部的明日之星，在一次任务中毙掉了需要你们护送的任务目标，还把目的地差点炸穿，子航，我相信你，但军部那群人呢？与你们吕家有冲突的那些人呢？”李约翰双眼微眯，精光闪烁，“奥莉薇尔好歹也与你一起长大，你.......”
吕子航只是摇摇头，“不，她已经不是奥莉薇尔了，我认识的那个奥莉薇尔......在那天就已经死了。”
“哎.......算了。”李约翰揉了揉眉心，没去跟他继续计较。转头看向徐湛，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徐湛同学，徐英天那小子的孙子是吧，果然是后生可畏啊。”
徐湛有些局促的摇摇头，“没有没有，校长您谬赞了。”
“行啦，叙旧这事待会儿再说，我想跟你说的是这小子的事情。”李约翰指了指吕子航，“这小子捅出的篓子必须得找补回来，正好你们一年级在一个月后满足学分要求的人都可以选择任务，所以说我希望你能找齐队友接下这个任务。”
“......那个，校长，到底是什么任务啊？”听了半天的徐湛还是没听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开口问道。
“去A04星系的凯撒星，护送联邦首席科学院的最新研究成果，第八代机甲架构的雏形。”李约翰淡淡的开口道，“当然，是假的，这只是做个样子转移注意力，到时候联邦会有两个星舰团和八个机甲师跟随你们，需要你们单独完成的任务只有去凯撒星拿到假的机甲架构而已，拿到之后，离开凯撒星，回到星系外围的空间站休息一天，就可以回到启明星了。”
“这.......这跟吕子航捅出来的篓子有关系吗？”徐湛歪歪头，他没听错的话，不是说吕子航杀了一个叫奥莉薇尔的青梅竹马吗？
“奥莉薇尔是联邦首席科学院一位出色的研究员，她负责的领域在这次的机甲架构中也极其重要，正是因为她的身死，才导致必须要把尚未完全完成的第八代架构送到启明星进行进一步开发。”李约翰叹了口气，“而且麻烦就麻烦在，奥莉薇尔家里就有人在A04星系外围的空间站，届时吕子航肯定是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凯撒星了，空间站那里有一个法庭，他还得被好生审判一番。”
“不过也不用担心，这小子肯定是不会有事的，奥莉薇尔的死......这次审判只是走个过场罢了。”李约翰摇了摇头，“具体的事我就不说了，子航，你们先走吧，正好你也跟徐湛同学说说这次任务的具体事宜，让他准备一下。”
吕子航点了点头，刚想跟徐湛离开，只见徐湛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开口道，“那个......校长先生，这次任务居然这么重要的话，为什么要找我这个一年级新生？”
“因为你，比你想象的要厉害。”李约翰转过头，行过二百八十年旅途的双眼仿佛跨过了悠久岁月，直直盯着徐湛，“而且我相信你，徐英天的孙子不会让我失望，这就是我的理由。”
直到和吕子航离开了校长室，徐湛都没完全缓过神来。
就因为自己是徐英天的孙子，就为自己施加如此之大的信任？
难道他自己，就不值得信任吗？
徐湛给白月轩发了消息，让他先回去，不必等自己，随即绕到A楼另一旁的停车区域，坐上了吕子航的悬浮车。
悬浮车上，徐湛开口问道：“那个奥莉薇尔是谁啊？到底怎么回事？你杀了她？”
“是啊，就在C11星系，我亲自开的枪，粒子束穿透了她的额头，死的不能再死。”吕子航抿抿嘴，看似云淡风轻的说道，“我和她4岁的时候就认识了，我们两家一直交好，我们两个一起长大，十九年了，也算是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哪怕是她的父母都不一定有我了解她。”
“所以.......”吕子航紧紧攥着拳，绷起青筋，哪怕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那时的点点滴滴依旧宛如噩梦一般纠缠着他，“所以我才，必须杀了她，这是她，交代给我的。”
徐湛突然觉得这样的吕子航有点可怜。
不是蒙受冤屈，不是击杀挚友，这些怎么能让看似不靠谱实则高傲的吕子航低下头颅，被迫接受审判呢？
“吕子航。”徐湛打断了眼前青年的回忆，直视着他的双眼。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杀了奥莉薇尔吗？你还会毫不犹豫的对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举枪吗？”徐湛没有等吕子航的回应，“如果是，那就说明你杀她的理由更胜感情，超越人性，那你有什么必要去为了别人的看法而感到不甘？”
“可她不该死啊......”吕子航双目放空，“她是为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吕子航闭上了嘴，设置了自动航行路线，可重点并非是湖畔宿舍，而是B楼旁边的地下机甲训练场。
“去那里干嘛？”徐湛挑了挑眉，“现在不是才中午吗？”
“下午原定的机甲理论课放到明天上午了。”吕子航长出一口气，调整好状态，“我会一边训练你的精神力，一边教你开机甲。”
“去凯撒星的任务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能做的准备必须全做齐全了，到时候我会给你安排任务的队友，你也可以自己选，当然，我劝你还是不要在一年级里选就对了。”吕子航停下悬浮车，和徐湛下了车，走进地下设施，坐着转移梯来到了地下训练场。
“精神力训练放在晚上来，我先教你机甲的基础操作。”吕子航在终端上点了几下，一招手，三台机甲从不远处腾空飞起，降落在徐湛面前。
“第一代Olympic架构，经典的单精神力收束点，你用它做练手，熟悉精神力与机甲的关系。”
吕子航指着徐湛左手边的机甲，机甲全高大约有十米，浑身覆盖着钛合金装甲，可以做到在各种极端环境下作战，无论是高温，低温还是高压，腐蚀环境都无法对机甲本身造成什么伤害。
“第二代Trirocana架构，从容易被破解精神网络的单收束点变成了三个收束点，你需要通过这个学会对精神力的多线程掌控。”
“第六代Heliopolis架构，精神力收束点可变，你需要通过它熟练掌握精神力在机甲精神网络中的运用，这些全学完，你上手第七代天道无极架构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徐湛的喉结上下滚动，开口问道，“大约要多久？”
“各大军区，军校的培训时间是四个月到六个月不等，但是......”吕子航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徐同学，时间紧迫，任务繁重，你可能需要在一个月内，搞定所有项目。”
话音落下，吕子航打开终端列出一个表单，“这上面有你这个月需要掌握的一切操作，包括但不限于基本操作，武器加载，故障维修等种种方面，太高端的操作我不会教给你，同时，你也没有研究理论的时间，最快的学习方法永远是实战。”
徐湛看着终端里吕子航发过来的八十多页表单，张了张嘴，便被吕子航直接拽进机甲里，第一代机甲Olympic架构的驾驶舱内部构造还算简单，最起码比那天的天道无极架构驾驶舱里密密麻麻的显示屏，虚拟操作屏和动作捕捉探头要好很多，吕子航把他塞进驾驶舱后，自己坐在徐湛后面，打开显示开关，示意徐湛连接终端。
“不是......吕老师，你们这儿的机甲是不是年久失修了？”徐湛皱皱眉头，看着终端上显示的连接失败，“你看，连不上啊。”
“？”吕子航凑上去，抓着徐湛的手腕，示意他点开终端的IDMI（个人信息映射接口），看完才冷笑一声，“徐同学是不是上学上的脑子都傻了？这是七百年前的机甲，你用的IDMI是十二年前才改版过的，当然连不上，打开历史连接，找最初版IDMI，要不是连不上的。”
“啧，真的好麻烦啊。”徐湛改了IDMI，折腾了半天才连上，看着眼前的Cronus Crown（克洛诺斯之冠）操作系统的logo，“吕老师，你们军方难道就不改进一下吗？登入不同架构的机甲难道还要换不同版本的IDMI？多麻烦啊。”
“我们军方用的都是专用的IDMI，适配于所有架构的机甲，我们又不是傻子。”吕子航帮他登入了个人信息，“你先跟着操作指引走一遍，有不会的问我就行。”
徐湛点点头，伸手握住了虚拟操作柄，动作捕捉器贴在他的手心，按照操作指引，扳动操作柄，高达十米的机甲向前迈出一步，沉重的金属落地声响起，被机甲优秀的噪音隔绝技术完全屏蔽。
吕子航本来杵在一旁看着，结果看着徐湛走了几步，操作渐趋流畅的时候，伸手关掉了噪音屏蔽。
“咚！”
声音并不是很大，算不得震耳欲聋，但在本来就十分安静的驾驶舱中算得上是平地惊雷，晴天霹雳，吓的徐湛差点没把操作柄扔出去，徐湛猛地转过头，漂亮的眼眸中盛满怒火，“吕子航，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
“噪音屏蔽只是个添头，我们在作战的时候从来不用。”吕子航拍开徐湛伸过来的手，“当机甲战场在大气层内的时候，关掉噪音屏蔽才能让你更准确的听到导弹和光束的轨迹，粒子炮蓄能，甚至你的机甲反常运作，出现故障时的异常声音，这是经历了无数次战斗总结的经验，绝对能在战场上救你的命。”
徐湛狐疑的瞪了他一眼，伸手握住操作柄，掌握机甲的行走和奔跑并不算难，动作捕捉器准确感知了他的意图，大约用了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徐湛就已经能熟练掌握Olympic的行走，跳跃，奔跑行动了，甚至能进行短时间的近地飞行操作，吕子航坐在一旁看徐湛的操作愈发熟练，满意的点了点头，拍了拍徐湛的肩膀，示意他打开舱门。
正飞的起劲的徐湛：？
“我去另一架机甲，帮你模拟一下遇到敌军时的情形。”
徐湛点了点头，打开舱门放吕子航下去，吕子航开来一架和徐湛的差不多的轻型机甲，三两下进入驾驶舱，关上舱门，连接IDMI，驾驶舱的全景显示屏亮了起来，吕子航揉了揉手腕，从舱室顶上拽下两根探针，贴在自己的太阳穴处。
“是这样的，你只需要在我的追击下跑掉就可以。”吕子航笑了笑，“而这，将成为你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训练内容。”
徐湛冷笑一声，眨眼间便启动聚变推进器，朝另一边飞去，地下的机甲训练场面积极大，足足有将近十平方公里，徐湛的机甲转眼间便腾挪绕过了诸多障碍，操作十分流畅，足以让吕子航赞叹徐湛在开机甲上真的是个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但是......
吕子航不慌不忙的登入Cronus Crown，精神力收束点开始运作，无形无相的精神网铺开，吕子航的精神力深不可测，转眼间就锁定了徐湛。
吕子航冷笑一声，随即猛地聚精会神，全面释放精神力。与此同时，连接着Cronus Crown的徐湛顿时眼前一黑，脑海中如针刺般刺痛，大脑几乎停止运转，机甲从低空坠落，在那一瞬间，似乎任何操作都已经失去了意义，在徐湛的感知中，仿佛有一个幽深恐怖到堪比黑洞的可怕怪物在锁定着他，精神力的全面压迫让他面色惨白，汗如雨下，比之那天吕子航对他的压迫还要恐怖！
但这种恐怖的压制只持续了几秒钟，当压力如潮水般退却，徐湛好不容易缓过神的时候，吕子航的机甲已经飞到了他面前，高大的机甲逆着光，青年从驾驶舱中一跃而下，附身敲了敲机甲的驾驶舱外壳，他知道徐湛能看到他。
“怎么样啊徐小湛，服不服？”吕子航又敲了敲，“不会晕过去了吧？没晕的话开个门呗，你看我没骗你吧，这肯定够你训练很长一——诶！”
就在他脚下的舱门突然打开，坚硬的机械结构直接把吕子航推开，一个没站稳摔在了地上。
“嘚瑟什么？”徐湛的呼吸还没调整过来，撩了一把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冷笑一声，伸手把吕子航拽起来。
“我都已经直面精神力这个问题了，吕老师，我就不需要你手下留情了，明白吗？尽管放马过来。”
眼前的青年比他还矮一点，年轻不少，但却真的让吕子航为之升起一点敬意。
以前在军部进行军队内部演练，诸多同僚无不溃败于自己的精神力之下，鲜有人敢主动提出再体验一次。
而今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居然让自己放马过来，真是......
“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的。”吕子航勾起唇角，伸手揉了揉徐湛的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