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利己 世界上没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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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又来到了那个房间，不，为什么他会觉得是又？而且这是个什么房间？白色占据了房间内的大部分物品，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管，视线所及之处不过是一堆奇怪的闪着荧光的仪器。
他身上接了不知道多少根管子，他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动弹不得。
他慢慢移动着视线，看见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好熟悉，这是他的脸，又不是他，有点理解不了了，为什么？那个人的头发是没有一点杂质的黑色，瞳仁也是黑的，那个人趴在玻璃外面好奇地望着玻璃罩子里的自己，这让他感到惊异，四目相对，两个人都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彼此，好像在照一面神奇的镜子。
突然，他听见实验室大门打开的声音，接着先生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提起趴在玻璃上那小孩儿的领子就往外走。
无法扭头一探究竟，他只能再次听见实验室大门开关的声音，继而再用力捕捉到了一点模糊的对话。
“爸爸，放开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你在忙些什么！”一个弱小的声音这样说。
“吵什么吵！这可不是你胡闹的地方，快给我回家！”这好像是先生的声音。
“我不！那里面关着的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和我长得这么像？为什么他的头发是白色的啊？”
“它不是什么人，轻舟，这是用来治你病的呀，听爸爸的话，先回家好吗，这是爸爸工作的地方，你这样随便进来是违反了规定的，它看见你了，我们就需要再次给它洗脑，这样对它伤害是很大的，伤害过大就不能很好的治病了哦。”
“好吧，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对话好像结束了，再然后，实验室的大门再次打开，先生慢慢走到他的面前，玻璃罩打开，他伸手帮他拔下身上的各个管子，把他抱出来放在另一台可以平躺着的仪器上，他看到自己的手，是孩童的手，他感到脑袋很疼，不知道自己是在真实世界，还是在洄游记忆里。
先生一边给他脑袋插入了几根新的管子，一边柔声说：“乖，很快就会结束的。”
…… 7 : 30 2076/6/17……
严昊有些奇怪，从他昨天离开天启大楼，到回员工宿舍躺着休息，一直到今天早上起床，都意外地没有收到任何要惩罚他的消息。
照例来到1124的实验室门外，就看见刘律师一脸菜色地等在门口，之前神采飞扬的样已经全然消失。
见严昊来了便上前，苦哈哈地通知他，他的提议被通过了，以后天启不会过多干涉严昊和1124共同外出的任务，但是具体任务的指派还得他们来，另外，严昊必须在每次外出过后详细地完成书面观察报告，除此之外，平时针对1124的日常试验，严昊依然无权干涉。
刘律师说完后都有些不可置信地感叹：“你到底是有什么魔力啊，那样糟糕的谈判技巧都能同意。”
严昊撇撇嘴，内心估摸着那是因为他们现在还没有搞清楚沈轻舟能够听自己话的原因，不管怎么说，自己手里还算是有点筹码的，只要不过火了，天启大概也会听进去一点建议吧。
不过，昨天提的要求也只是他暂时能想出来的一个平衡措施，要问他真正想法的话，严昊当然更希望天启直接放弃1124这个计划，但显然不太现实，目前自己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慢慢琢磨后面该怎么对付天启吧。
“可能我向来运气都比较好。”严昊甩下这句话就开门进了实验室。
自从昨天1124回来后，就马不停蹄地接受了各项数据检查，严昊还不知道具体结果，或者说他也并不关心这些实验数据，但自己今天刚一进门，就发现为首的研究院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忍不住走过去问一句怎么了。
那位研究院抬头看了严昊一眼，又低下头看着屏幕：”我们从昨天到现在重复做了几次实验，最终确认，1124的各项指标都有所提高。“
”什么？“
”我们也有些讶异，其中比较明显的就是它的沟通能力，再结合你的任务报告，可以明显看出1124的智力在逐步提升，并且它的感知力、反应力、攻击力、自愈能力都有所提高。“
”这……不是件好事吗，你们反正是把他当武器研究的吧？“
”是的，确实是件好事，不过压力也有点大就是了。“
”啊，为什么啊？“
”如果它继续成长的话，现在的笼子可能关不住它了，锁链这些也要更新换代，研发压力很大，但是也很开心就是了，我等有生能见证这样奇迹般的体质，真的是太幸运了……只要再多点时间，一定会取得震惊世界的研究成果的，说不定会彻底改变世界的生物科技版图，让天启的科技取得巨大进展的！“对方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严昊看到他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不禁觉得有点吓人。
知道自己果然无法和天启的员工正常沟通，严昊转头去看待在另一个房间的沈轻舟，他不在像之前一样地坐在椅子上或是地上，今天他提前发现了严昊，乖巧地笑着，在玻璃另一面看他。
”对了，“严昊突然说，”我在报告里写了1124说他名字叫沈轻舟对吧，以后就不用叫他1124了吧。“
”啊，说起这一点可真是难办啊，“这位研究员想起了什么似的摸了摸下巴，”关于这件事昨天我们还专门开了个会，最后讨论出来的结果是维持原状。关于这点我也要嘱咐你，你知道1124是我们意外发现的对吧，它的过去我们一点也不了解，但如果它真的恢复记忆了，对我们来说大概率并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在后面的接触中依旧称呼它为1124，避免刺激它更多的记忆恢复，但是想想这件事都不是能够阻止的，如果你知道任何与1124过去相关的情报，一定要马上报告，其实我们还讨论了对1124进行彻底清除记忆的可能性，但最后还是被否决掉了，毕竟它比较，怎么说呢，特别？“
”好吧。“严昊嘴上答应，心里却不以为意。记忆恢复了才好，恢复记忆的沈轻舟自己也好逃出去，不受天启掌控。等等，这样的话，如果他真的恢复记忆了，拿自己携带着别人义骸的事沈轻舟也迟早有一天会知道，况且自己到头来还是天启的帮凶，不管怎样都不像是能置身事外的啊。
严昊心里又开始纠结，越纠结脑袋越痛，难道就没有一种方法可以让沈轻舟不用成为害人的武器，自己也不用死吗？
严昊最后暂时放弃寻找思路，像往常一样进入了沈轻舟在的那个房间。
接下来的日子如严昊所期望的那样，没有什么波澜，只不过内心的不安和烦躁并未有丝毫消减。
天启真的遵守了承诺，没有再在严昊和沈轻舟外出任务的途中故意动手脚，严昊也在能满足天启的最低实验要求下，成功完成每一次的任务，没再让沈轻舟动手杀人。真到了不得不对抗的程度，严昊也会教沈轻舟留给对方一口气，而沈轻舟对于天启的日常测试也越来越配合，其中不乏严昊的功劳。
用刘律师的话来说的话，1124越来越像个人类了。
…… 19: 22 2076/7/22……
说这话的时候两人正在阳台抽烟，刘律师已不再是严昊第一次见他时那样一副精致的模样了，据他说，自从1124的任务推进到现在后，他们每个人的工作量都爆炸式增加，一天都得随时准备点兴奋剂备在身边。
他顶着一双疲惫的眼睛，深深地望着严昊，最后吐出一口烟：”你没事吧，严昊。“
这一番话把严昊逗笑了，他抖抖烟灰，说：”我不就站你面前吗，你看我有事没事啊？“
“你要写1124的观察报告，相应的，我也要写你的相关报告，”刘律慢慢说，“老实说，最开始我觉得你不是个随处可见的雇佣兵罢了，永远对任何事情都缺乏敬畏之心，总是活得醉生梦死，但你现在怎么回事？”
“嗯？”
“你想抓住的东西太多了，到头来你什么也抓不住。“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之前和你一样，我也有很多顾虑，有很多想抓住的东西，但如果不舍弃掉一些，我也活不到今天，走不到今天的位置。”
“今天是天启的员工心理疏导日吗？”
“这只是我们私下的对话，严昊，有些事你可能还没考虑清楚。”
“什么意思？”
“你一直还在考虑着怎么反抗天启对吧，你不用感觉惊讶，其实你的很多心思我一眼就看得出来，因为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想法。”
“但是你现在是为了什么呢？为了那些和你毫无关系的人，为了1124？难道是因为1124长得太像人类，而且过于美丽，让你对他产生了近似于保护欲之类的情感？”
“严昊，我相信你是聪明人，聪明人都是利己的，我叫你放弃一些东西，也不是说你必须完全服从天启的一切，做它的狗什么的，你完全没必要想得那么极端。你干好你的本职工作，如果心里仍旧厌恶天启那也无所谓，我还可以跟你一起骂它个狗血喷头，虽然你现在只是和天启签了临时合同，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后面会推荐你成为正式员工的。”
“想保全的东西太多，最后只会什么也保不住，不要感情用事，我劝你趁早看清自己的路，什么样的路更好，我已经给你指出来了。”
严昊还没从对方的一番话中反应过来，刘律师就已经把烟头扔掉，转身走了。
哈，这家伙，眼光确实毒辣得很啊，把自己的忧虑拆解得清清楚楚。
严昊烦躁地把手中的香烟碾灭。
利己这回事，他太擅长了，他向来就是个投机又利己的人渣败类，最近莫名生出的正义感也确实有点搞笑了。在现在的严昊看来，刘律师有一点没说错，世界上没什么东西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 23: 12 2076/8/11……
在又一次顺利完成任务后，严昊擦干手上的血，捡起刚刚打斗中被甩飞的手机。
沈轻舟和他的配合也愈来愈默契，不需要严昊说什么，沈轻舟就帮他把尸体先处理了，虽然沈轻舟手臂看起来纤细，但扛起人来却丝毫不费力，很快把尸体扔到垃圾回收处，乐呵呵地回到严昊身边，像求表扬的小朋友一样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严昊正在给天启打电话，敷衍地随便揉了揉那家伙的脑袋，沈轻舟却表现得特别高兴。
奇怪的是今天天启没有立即派浮空车来接他们，严昊打了好多个电话，最后得到通知，第九分部的浮空车被总部调去了好几辆，今天有些不够用，所以没办法马上来接二人，大概还得等一个小时左右，才能有空出来的浮空车。
在天启工作越久严昊算是越明白了，其实天启能有多大能耐，连个浮空车都不够用，关键要回公司必须得坐公司的浮空车，要不是这样的话严昊都愿意自己打车回去。
看看时间，再看看搞不清状况的沈轻舟。
反正还早，干脆去趟焰火，反正沈轻舟现在很听自己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一旦有了想去焰火的想法，严昊就很难再说服自己不要去了，他已经快三个月没有见到唐海和彭维了，彭维肯定是在焰火的，如果能顺便遇上唐海就更好了。
这样想着，严昊立马叫车前往焰火。
“不是要回去了吗？”上车后，沈轻舟有些疑惑地问他。
“还有点时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让你尝点新鲜东西，还有你可以见见我朋友，但规则还是不变，不能随便攻击别人，明白了吗？”
“嗯嗯。”沈轻舟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利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