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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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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天色暮暮,车窗外面飞扬着雪花,一簇一簇地落在挡风破璃上,玻璃上拉着密不透光的帘子,雪白地厚絮尤为漂亮。
梨礼腰酸背困地靠在椅座上系着纽扣,她实在是没有精力去弄繁琐的衣物,大致将自己裹在羽绒服内,微微闭着眼睛,等季亦景换好衣服。
而她耳廓始终处于酡红状态,整个人在季亦景看来就是害羞的红虾,微微蜷缩着身体藏在厚重的衣服下。
季亦景握着方向盘若有所思,目光像穿透事物的本质,“过几天是你的生日了,有什么愿望吗?”
梨礼轻轻摇头,倦意地困在安全带下,“已经许完了。”
“嗯?”
他倒是有些意外,“许了什么?”
“就是带你回家见爸妈呀。”说完梨礼的脑袋缩回了衣服里,俩个圆圆的眼睛像葡萄一样黑黝黝的。
季亦景笑了笑,“这算什么愿望,换一个。”
“没有了,”梨礼思考过后,认真的说,“那就希望往后的日子,我们一起去看爸妈。”
其实她更想说,不止要看爸妈,他们更要过好日子,然后和季亦景在一起生一个好看的宝宝。
可是,现实摆在眼前的是一堆支离破碎的表象,想要重归于好,但中间好像隔了什么,无法言喻。
*
而另一边,时简工作室再一次迎来一位女人。经过上次被员工委婉拒绝,班若依旧不死心的想尝试那件摆放在玻璃柜台中央的水晶钻石手工婚纱。
她痴迷的望着这件婚纱,眼里的妒忌狂风骤雨,要不是她中途离开,又怎么会给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有这个伺机而动的机会。要不是她专了空子,这么些年来,亦景一定会娶自己为妻,而不是这个说话慢慢吞吞,办事犹犹豫豫,一个连所有人都看不上的梨礼。
班若和朱鹊并排走着,衣袖下的手指被她绷地紧紧的。
之前朱丹颖交代过的,班若脚扭伤了需要人陪,而这个人是朱鹊在适合不过了。
班若家庭条件极好,父亲是某国外的大企业家,朱丹颖天真的认为,要是能攀上班若这根粗枝大叶,朱鹊也跟着能沾不少的光。毕竟朱鹊不是学工商管理的那块料,季延钟一直不太同意朱鹊往这条出上发展,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扬长避短。
可朱丹颖偏偏不认同,豪门子弟多了去,别人能学的,朱鹊也一定不能落下。而朱鹊确实在这块儿学过那么几天,后来无事了了。
朱鹊小心把班若扶到一旁,自己快步去柜员,语气狂妄:“这婚纱多少钱可以买下来啊。
朱鹊询问碰壁,脸色自然不好。
柜员之前有见过一面班若,见她又来,弱不禁风地站在朱鹊身后,柜员依旧摇头,“只供欣赏,不试穿不买卖。”
“像这么一件艺术品摆在这里一定很占地方吧?”朱鹊语气稍有吃惊的,暗自思考那个梨礼到底是给了这个小破店什么好处?察觉班若脸上风轻云淡的态度缓慢地打量着她,朱鹊拢了拢耳边碎发,“我们可以等一小会儿,您先忙。”
柜员说:“好的。”
“如果和你们设计师认识,也不可以试试吗?”班若忽然问道。
“嗯……这得经过设计师本人同意,我们工作室再做决定。”
班若很生气,因为她总是被一个自己所看不起的人陆续碾压,一次,俩次…
店员见她任在思考,于是好心提醒,“过一会儿就要下班了,如果不做决定的话,明天同样可以过来。”前提是得到设计师的允许。
班若心情不算好,上午拜托季亦景的事情,是她一生中为数不多的被他人放了鸽子。对于这件事,她一直牢记于心,好让以后的自己更直观的感受到,为什么受不到季亦景的重视?原因就是梨礼不安好心的中间插足。
可能连班若自己都没有想明白,在她当初一意孤行地离开,这么多年早已物是人非,不是谁对谁重视就能一直摆放在心里某个位置。一旦每个人都开始有了自己的生活圈,那么他终究会习惯自己所生活的圈子,以及所相处的人。
比如季亦景更诚挚地说他要比梨礼还要更熟悉她的身体,原因就是日益频繁的做着相同的事情,在他的认知中,梨礼就是他的。
季亦景今天在开董事会,还没结束助理慌慌张张地握着手机进来了。
季亦景有一部私人手机,鲜少有人知道。
而此刻里面正是静静地躺在邮箱里的一张检查报告。
B超检查——
检查结果,这辈子很难再怀孕了。
姓名:班若。
*
店员最后等不到班若离开,只能无奈地通过经理联系到了梨礼。
彼时梨礼正在沙发上守着一本书翻看着,奶茶就窝在她的脚边,奶杏色的毛衣宽松的套在她纤瘦的身子上,看上去居家温婉。她本来就白,长相素净,看起来幼态无害。
梨礼一个人呆着无聊,在网上新学了蛋糕的制作。开炉之时,蛋糕香气扑鼻,四面八方瞬间席卷着舌头上的味蕾。
梨礼拿过碟子给季亦景装了些,这头手还没有闲下来,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就响了。她嘴里还咬了半块糕点,心里还默默念叨着“味道不错。”
做了许多,她打算给厘瑜再带上一盒。
另她没有想到的是,这通电话和班若有关,班若居然要去试穿婚纱?还是自己结婚时亲手做的那件……
店员那边说话很含蓄,一边询问她要不要来,另一边眼看到了下班时间,确实得关店了。
梨礼眉心皱着,抿着唇不明所以。
最后,朱鹊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上去就和店员要上手机,语气有点不耐烦,“喂,梨礼,这工作室怎么回事儿啊,试个衣服都要磨磨唧唧的半天,非要让我们和你说说,你看,就一件衣服而已,借我们穿穿得了,反正又穿不坏的。”
梨礼一头雾水:“?”
下意识想去拒绝,不料季亦景就回来了。
听到动静,梨礼回头望着他。
“梨礼?我说话听到了吗?”
“嗯,”梨礼虚掩着话筒应道,“这个确实没办法,工作室也有了明确的规定,而且唯独这条婚纱不行的。”
说罢,她看到了季亦景的眸光一闪,他重新握上门把手,面无表情的回头与她相视一秒。
“我上去拿个东西,一会儿出去,不要等我了。”
“可我做了甜品——”她还没有说完,男人已经举步离开,匆匆而过。
“要是工作忙,我已经打包在了盒子里。”然而这句话兜兜转转泯灭在了唇间,梨礼无奈地放下了手机,才想起另一边的朱鹊早已无声无息地挂断了电话。
过于看重一个人的下场,心情就是会像做过山车一样此起彼伏。偶尔他会对你很好,你就觉得自己好像很重要,偶尔他会像现在一样,态度截然相反,你就是会很失意很失落。
难道所有的喜欢都是这么的不由自主的表现吗?
是的,她就是无形之中也表达不出毫不在意他的样子。
梨礼垂眸,看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摇了摇头,最后拨给了厘瑜。
厘瑜正在家看小说,一听说有人千里送美味,一个人在客厅笑得没心没肺。
她还打趣着梨礼,“让我们猜一下,我们的贤妻良母要送什么好东西来看望嫔妾。”
“想得美,还不是看在你几次送奶茶到董医生那里,才不要呢。”梨礼故作轻松,头歪向脖子去接电话,弯着腰从玄关拿出一双鞋穿上。
明明刚刚发生过的事情没有什么值得在意,可她总是有在忽然之间扑捉到一丝不安。
她伸手拍拍自己的额头,一定是空调温度调太高了,才会纵使她无端生出这么空穴来风的感觉。
她顺手将奶茶牵了出去,奶茶也好久没有出去透气了,她拍拍它的脑袋。
“带你去见干妈,好好表现哦。”
奶茶脖子上栓着牵引绳,脖子上的蓝色小叮当一路上活波可爱地响着。
梨礼从地下车库开出车子,有顺道去给车子填满了油,路过药店的时候又去买了一些跌打损伤的药。虽然在试穿婚纱上,她做不到违背原则,但是班若崴着脚受着伤到了门店被婉拒,她多少心存歉意,于是在咨询过后买了上好的膏药贴,希望对她的伤口恢复有用。
到家后行,厘瑜看着她手上的小蛋糕,又看看她提着一把膏药,得知来龙去脉后眉头像俩条小虫死死缠绕在了一起,她语调上扬,想掐死梨礼的冲动都有了。
“你个憨憨,不长教训!万一人家目的不纯呢?”她“啧”了声,手指夹出一小块糕点,慢吞细嚼的放在嘴巴里,“得亏拒绝了,不然有你哭的时候。”
“俗话说得好,话糙理不糙。不看紧你家季先生,小心后花园长出根野花咧。”厘瑜语重心长,在被人撬墙角这件事情上,她记得尤为清晰。
“你呀,”梨礼哭笑不得,“过些天和我一起去给奶茶买一些衣服吧,顺便我想出去找找工作,好适应适应外面的变化。”
厘瑜高举着手,俏皮眨眼:“要不就明天?”
俩人对视一眼,默契十分:“我看行!”
“不当全职太太了?”
“想出去找点工作了,毕竟世界每天都在变化,而我这么些年了,都感觉一成不变。”其实梨礼说的是心里话。结婚后她总是扯着一根神经,自己心思敏感,又爱去想别的事情。
最好的办法就是走出来,把目光放长远一点。
刚好当天就在厘瑜家住下,奶茶也没有什么拘谨,倒像是回了自己家,窝在了厘瑜为它整理的充满爱意的小窝。奶茶的脑袋耷拉在地板上,看着俩人彼此互夸。
“这么好吃,你家季先生就没有声泪俱下地夸夸你嘛?!”
“季先生养家糊口,没顾上哦。”梨礼无可奈何地耸耸肩,嘴角弧度微微上扬。
受到了夸奖,梨礼当然是兴奋。学生时期,她经常参加一些比赛,收到夸奖也是常有的事。而后她回归了小心翼翼的家庭,更多的是虚心接受很多言论,好与不好的总之是很少受到夸奖,难得今天晚上满足了她一点点小小的自尊心。
转眼又想,还没又和季亦景说今晚留在厘瑜家。
后来,她发出了一条消息,直到第二天对方依旧杳无音信。
聊天页面:未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