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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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躺床上辗转反侧，起身坐到床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钟表，凌晨两点二十八分，打开床头柜摸出一包烟去了阳台，城市的夜空就如白昼，城市高楼林立，楼下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灯依旧亮着，或许现在店员还在橱柜旁摆货，偌大的城市对比起渺小的自己，向阳只觉得一阵孤寂落寞，他猛地吸了一口手里的香烟，回到书桌旁坐下，掐灭了手中的烟。
向阳思考过后，坐在书桌前，还是决定写下辞职信，“如此大任，恐难胜任”
他只写了简短八个字，多了也没有必要，就这样简洁明了，说不定他一气之下自己反而脱身更快。
写完以后他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一分钟，两分钟......时间一点点流失，眼睛已经干涩得发疼，辗转反侧，睡不着，还是睡不着。
强忍着自己心中的烦躁。
翻身起来坐在床沿，拉开床头柜，从药盒里取出两片安眠药放在嘴里，糖衣融化后苦涩的味道弥漫整个口腔。
向阳差点把药呕出来。
好苦，太苦了，他可以忍住疼痛，忍住疾病发作时带来的痛苦，但是真的忍不了苦味。
猛地拿过床头柜的杯子，举起来往嘴里灌水。
我去，喝了个空气，没水了。
一个箭步冲到客厅，接了一杯饮水机里的冷水。
一口气喝完了。
还是苦，越来越苦了。
又接了一杯水往嘴里灌。
向阳抿了抿嘴，怎么这苦味去不掉啊，可能自己味觉对苦味太过敏感，比常人的阀值低很多。
他拉开茶几抽屉翻找，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都是五颜六色包装的糖果。
他剥了一颗放在嘴里，苦涩的味道渐渐消失，甜腻的奶香贯穿整个口腔。
因为怕苦，又必须经常吃药，所以他会在家里买很多糖果，放在抽屉里。。
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八个字的辞职信，靠在椅子上看了几分钟，然后小心翼翼的把信折进一个信封里，又坐在哪里盯着信封愣了一会儿，直到嘴里的奶糖全部化开。
在安眠药的作用下，他才渐渐有了睡意。
第二天，他起的比往常早，早点去公司，最好趁他还没来就去把辞职信交到他办公室，也可以避免不必要的碰面。
到公司的时候果真还没人来，只有早上开门的保安来了。
向阳快步走到办公室，把辞职信放到办公桌上，回过头又觉得不放心，心想拿个有重量的东西压着，看了看桌面上只有一个马踏飞燕的铁坨坨，就它吧，防止信被风吹走，每天保洁都会打开房间的窗户。
压好后他才满意的出了门。
他回到家突然觉得好疲惫，自己的工作丢了，又得开始投简历找工作，如果他没来，自己也不用换工作的，更不用陷入痛苦的回忆，背叛，不堪，狼狈的回忆。愧疚纠缠了自己五年，整整五年，只有靠安眠药才能入眠，他知道可能会更久，或许是一辈子。
关键是这份工作薪资待遇都还不错，比起这些眼下解决温饱问题才是最重要的，自己好歹名校毕业，不想刚就业就面临失业。
唉，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打开电脑，做一份简历吧，再找找工作。
中午点了一份外卖，没吃几口，精力又重新放到电脑上了，已经有几家公司给他回复了消息，说可以面试。
这些虽然都比不上现在的公司，但是至少没有他吧。
下午窝在电脑边昏昏欲睡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他一下子惊醒了，以为是那几家面试公司打来的。
他接通手机：“喂，你好。”
对面没有声音。
“喂，你好，听得见吗？”他站起来走到阳台边上。
“能听见。”
向阳差点没把手机掉地上，对面是一个浓厚纯真的男音，那声音太熟悉了。
虽然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但向阳还是心跳加速的问了一句：“你是？”
“兰烨”
向阳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声浅浅的笑声，不觉身子一紧。
“有什么事？”
“今天起很早吧。”兰烨带着笑。“我也是听门口保安说的，今天公司一开门你就来了。”
“是。”向阳突然有点不舒服，感觉从胃里又有东西翻涌出来了，电话来不及挂断扔在沙发上，抽了一张纸抱着垃圾桶又干呕了，这次呕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两分钟后向阳才重新回到沙发上。
电话那头“你怎么了？向阳，喂，向阳，你怎么了？喂喂。听得到吗？”
“我......没事。”向阳擦了擦嘴角。
“你在吐吗？吃坏肚子了？还是喝多了？”兰烨说话的语气明显焦急了些。
“能不能别说话。”向阳不耐烦道，说出来才觉得不合适，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而且真的收不回来，电话那头没再出声儿。
“对不起，我......”向阳顿了顿，没再说话，觉得再怎么道歉都无法赎自己的罪，更弥补不了带给他的伤害，自己就是一个骗子，胆小鬼，失信者，背叛者。
“我的辞职信收到了吗？”
电话那头，“辞职信？没有。”不一会电话那头问道“你要辞职？”
“没有？我就放你桌子上的，你再看看。”向阳有些诧异。明明放桌子上的，而且还把拿了桌子上那个马踏飞燕压着。
“为什么要辞职？”兰烨顿了顿说道，“是因为我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很难察觉到的忧伤。
“不是。”向阳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知道找什么理由说明原因，他说不出。
自己没有办法去面对他，没有办法去面对那些承诺，那些约定。
他，只有逃，逃得越远越好。
“那你是不喜欢这个工作？工资太低？还是假太少？”兰烨问。
向阳猛地想起了那个充满冰镇柠檬气泡水的夏天，那个白衣少年就与他并肩坐着，老式铁片风扇哗哗的在头顶转动，窗外大树上的蝉声一个夏天都没有停过。
白衣少年问：“去小卖部吗？”
向阳埋头写卷子，摆摆手“不去，快写不完了。”
少年伸手摸了摸向阳的耳朵，他躲开他，之后他的耳朵就有些泛红发烫。
不一会，少年提着一个塑料袋走进教室，里面全是汽水饮料，各种口味，应有尽有。
这时向阳终于把那道压轴数学题解出来了，伸了一个懒腰。
“小阳同学，你要喝什么口味的汽水？甜橙？冰镇柠檬？可乐？......”少年一边说一边在塑料袋里翻找。
向阳觉得好笑，“就冰镇柠檬吧”
少年拿出那瓶冰镇柠檬拧开递给他。“来”
“谢谢。”向阳喝了一口，“哇，舒服。”
“好喝吗？”
“你要喝？”向阳把手里的饮料递给他。少年一咕噜喝掉一大半。
“卧槽，你慢点喝。我在跟你抢呢？等会儿今天中午吃的番茄炒西红柿都得呛出来。”向阳朝袋子里看了看“你买这么多干嘛？”
“帮那帮健儿......子们买的。”少年指了指教室后排的空位，“他们不是体训马上回来嘛，杜姜林中午就把卡给我了，叫我帮他们带水上来，饭卡随便刷。”少年凑到向阳耳边小声说道，“你先选，不好喝的再留给他们。”
“你真精。”
向阳“不怕我告诉你那帮健儿子们，让他们也来孝敬孝敬他们老子。”
他俩就趴桌上狂笑了好一阵。
那个白衣少年就是兰烨。
向阳想到这里不禁笑了起来。
“你这傻冒怎么还和以前一样。”话一说出来。
两人都一阵沉默。
不能提以前，那是禁区。
“那我再写一份吧。”向阳说完就匆匆挂断电话了。
一旦触碰两人的禁区，对话就不能再继续了。
电话挂断了，兰烨还在回味刚刚他说的那句话。
就在上任的前一个月，上级就把员工名单发给了他，翻到向阳信息表的时候他的心像是漏了几拍，最后看着看着眼眶都泛红了，本来以为来公司那天可以见到他，结果他仔细看遍都没有看到他的人影，他还专门问了他组长，才知道他请了病假，是巧合还是向阳故意躲着自己？
兰烨看了看手里的辞职信。
“如此大任，恐难胜任。”无声的笑了笑。把手中的辞职信放到脚边的碎纸机里搅碎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