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
这家羊肉汤很鲜香，一点也不膻，羊肉排骨汤连汤都不剩全进了向阳的肚子，他走了一下午是真的饿了。
兰烨眼中始终含笑的注视着他“饱了？”
向阳点点头，冬天确实适合吃羊肉汤，现在浑身暖和多了，感觉全身血液流动都加快了不少。
兰烨“那走吧。”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冬天的夜晚来的总是匆忙的，留给夕阳的时间少得可怜。吃个饭的时间天就完全暗了。
寒风在黑夜的庇护下越是放肆，室外的温度又降了好几度，校园的路灯幽明，路过宿舍楼下，几对情侣搂搂抱抱，完全没有在乎旁边有人在，肆意的相拥接吻，向阳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脸都红了。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开放的嘛！
兰烨突然凑近他耳边说“你羡慕？”
“放屁。”
这话惹得兰烨笑的站不住脚跟儿，有那么一刻他觉得向阳回来了。
“说实话，你大学谈过恋爱没？”兰烨半眯着眼犀利的看着他。
向阳不想与他谈这个话题，便没有说话。
“我猜应该没有谈过吧。”兰烨不依不饶，看着向阳有些难堪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但心里不知道应该是高兴，还是应该难过，兰烨始终想不明白他当初不辞而别的原因，向阳的异常实在是太让人怀疑，兰烨隐约觉得这件事可能与自己有关，五年前他一定是遇上了什么事，而且这件事足以压垮向阳，他才会选择一走了之。
兰烨看着向阳出神。
“下雪了。”向阳有些激动。和所有南方人一样，他好奇的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停在路灯下借着微弱的灯光仔细看那片雪花的形状，直到雪花融化在手心。
兰烨望着漆黑的夜空，“是啊，下雪了，今年北京的初雪。”
初雪？
初雪，向阳觉得这个词本身就充满浪漫色彩，他忍不住侧过头偷偷看着兰烨的侧颜，他此时仰望着天空，看着飘落的鹅绒雪花，灯光勾勒出他的轮廓，鼻梁高挺，目光深邃，睫毛长且弯曲。他的鼻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落了一片雪花，发梢，还有睫毛上，此时的兰烨看上去像个冰雪精灵王子。
向阳看得有些痴迷。
旁边有对小情侣，女生哇哇哇的叫着下雪了下雪了，歪着头问男生，“你知道初雪是要和最爱的人一起看的吗？在雪地里散步，走着走着我们就白了头，你说浪漫不？”
男孩牵起女孩的手说着“浪漫。一起走到白头。”男孩和女孩在初雪里相拥了，向阳忍不住笑了，觉得这是今天晚上最美的风景吧。
“你过来。”兰烨突然说。
“什么？”
“你过来点”兰烨突然凑近，伸手拍去他头发上的雪花，“头发会湿的。”
“额，嗯嗯。”
向阳这次没有客气的说谢谢，兰烨倒是觉得自然得多。
两人并肩走着，到了一个站台，彼此拍掉身上的雪花，兰烨在路边拦下一辆车，两人都上了车。
向阳看着兰烨的头发：“你头发湿了。”
兰烨伸手去摸了摸，感觉到手里的湿润，“有点儿。”
雪下大了，两人看着车窗外鹅绒般的雪花，路边赏雪的大多是外地人，他们的心情可能就像向阳一样，为这初雪而惊叹不已吧。
“谢谢你，兰烨。”
兰烨诧异的看着向阳，浅笑道“怎么突然谢起我来了？”
“我是说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还见到了杜姜林和邹辰。”向阳看着窗外的雪，他觉得今天已经很幸运很满足了，兰烨弥补了他当年的遗憾，冲散了不少心中的郁闷。“我今天真的很开心。所以谢谢你。”
“这有什么？就算......”兰烨顿了顿，“至少我们还是朋友吧。”
“朋友之间，说什么谢谢不谢谢的。”兰烨苦笑，他不愿意承认他们仅仅只是朋友关系，明明他们曾经是最亲密无间的两个人。
“我、明天去公司收拾东西，该搬的就搬出来。”向阳淡淡道。
兰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在这大雪纷飞的夜里显得十分无力，“你还是决定要走，我说实话不愿意放你走，但我更不愿意强留，你有你自己的选择，如果五年前的话，我绝对不会放你走，但现在，我们都长大了，辞职信已经审批过了，我明天给你。”兰烨越说越觉得无可挽救的无力感。
向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现在只想抽一支烟。
“去香港是定在年后吗？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兰烨顿了顿说：“我是想说，我们几个到时候去送送你。”
“过了大年。”
兰烨只说了声好。
第二天，兰烨定了下午的机票，两人与杜姜林邹辰到过别后直接去了机场，飞机落地已经是傍晚，兰烨因为公司紧急会议必须回一趟公司，就派了司机送向阳回了家。
向阳回到家望着天花板心里五味陈杂，他在想他和兰烨的相逢到底有什么意义？马上两人又要归于人海茫茫，也许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际，缘分这个东西他不敢奢望，什么有缘再见，都是屁话，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会再出现了。这么些天和兰烨相处的时光只是为了让两人的故事画上圆满的句号吗？只是为了弥补五年前的不告而别补上的一次正式的告别吗？
可能是旅途劳累，向阳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向阳打开抽屉才发现里面的药没剩几颗了，他得赶在年前去一趟心理咨询诊所。再过几天向丽就要来了，他就更没有时间去了，况且那小姑娘敏锐得很。
向阳就诊时间约在上午。
“你最近感觉怎么样，很久没来了。”何俊问。
何俊是向阳这几年来一直咨询的心理医生，何俊这名字一听觉得是个粗老爷们，结果人家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博士。他第一次挂号没看照片也以为是个男的。
他坐到写字台对面：“最近一直没什么感觉，就是，有件事有点影响我。”
“什么事？”
“我最近遇到了我......前男友，我生理上还是排斥，刚开始他离我近点我还是会干呕恶心。”向阳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何俊有些震惊，眼睛瞪得老大：“好久遇到的？那现在怎么样？”
向阳细细回忆，好像对兰烨接触的反感这么几天来变得淡了不少，：“我们大概一个多月前遇到的，他是我上司，刚开始我看到他我就吐了，这几天症状没前段时间那么严重了。对他的接触也没刚开始那样抵触了。”
何俊惊奇的浅笑道：“还是你上司？”
“你别笑话我了。”
“不是，就觉得像肥皂剧。”何俊笑着说。
“那你和他接触的时候有没有感觉抑郁痛苦焦虑？”
“没有。”好像有最近也没吃安眠药，睡觉也没有什么问题，反而感觉踏实安心。
何俊一边问一边写病历“最近心情怎么样？睡眠好不好？”
向阳回道“心情就一般，没有抑郁，也没有开心，也没失眠，觉醒次数还是多，但是不一会就睡着了。”
何俊递给他一套抑郁测试题让他做，半小时后他做完了。何俊看了一会给出评分。综合评分表确实比上次来的时候状态要好些。
何俊拿出病历记录对比来看“你比上次来状态好些，那他对你的病情很可能有积极作用，只有自己才能困住自己，你得敞开心扉。”
向阳神色黯淡“不行，我年后就要离开这里了”
何俊：“去哪？”
“去香港，以后可能不怎么回来了。”
“你这样的性格去适应新的环境确实需要花费些时间。你真的想好了？”何俊问道。
其实这么几年来，何俊早就把向阳当成了朋友，她读博的时候就在接手向阳的病历，听完向阳的故事觉得这个男孩真是命运多舛，似有些同情的意味，刚开始觉得这个病例很新颖，研究方向和论文多多少少都会带来些灵感和价值。越到后面才发现，向阳真的是个和自己很合得来的人，这人一点都不费事儿，她本生脾气就怪，很难遇到那种合拍的人，向阳就是其中一个。其实心理医生多少是有那么点大病的感觉，正常人都这么觉得的吧。所以她对向阳就多份照顾。
他点头：“想好了”
出了诊所，向阳提着一小袋药回去了，把药袋随手扔在茶几上，看到这些药，他嘴里都犯苦。
叮咚叮咚。
这大中午的谁呀？向阳以为是什么看水表气表什么的，结果开门居然是兰烨，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围了一条浅色薄羊绒围巾。
兰烨扬扬手里提着的热乎乎打包好的抄手“你吃饭没？”
“还没。”
“那就刚好，我打包了两份，一份你爱吃的红油。”
这情况完全不给向阳下逐客令的理由。
向阳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红色的拖鞋，家里就暂时只有这么一双多余的，还是上次向丽来的时候去超市买的，当时没有粉色儿童款拖鞋，向丽不依不饶的就只要粉色，所以就挑了一双成人的粉色拖鞋。
兰烨看见这双拖鞋先是一愣，心想怎么会有女人的鞋子，心里那股醋劲上来了，随后脸色就不太好了，兰烨穿着根本就不合适，脚是勉强穿进去了，但是脚后跟就一大截在外面，走起路来像鸭子。
“算了，你穿我的吧，我穿这双。”向阳的脚要短小些。
两人换了鞋，向阳接过抄手去了厨房，兰烨坐沙发上，瞥见了茶几上的药。
向阳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抄手，一碗红油，一碗海味。
到餐桌上，向阳走过去把茶几上的药袋子放到了茶几抽屉里，还回过头来看了看兰烨。
向阳的一系列动作兰烨看在眼里，他只看到一样常见的安眠类药物，以前他也吃过一段时间。向阳为什么这么紧张要把药藏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