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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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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早上的木姊看见一桌好饭好菜很是不解,往常吃的咸菜肉粥就算好,如今摆在桌上的竟有半边烧鸡。
“这些好菜是厨娘她们为了祝我生辰。”祁随钊给她摆上干净的碗筷,又另盛上一小碗清淡的米粥。
木姊惊得一跃而起,“你生辰?”
“你别担心,我知道你没预备贺礼。生辰而已,咱们一起吃顿饭说上一会子话就好。”
“我才没担心,我只是突然想到你又老了一岁。”木姊掩盖自己的心虚。
祁随钊笑了笑,知晓她内疚的心思,把那只鸡腿撕下来给她,木姊摇头,“你吃。”
祁随钊还是把鸡腿推了过去。
“你吃!”木姊用着命令的语气,“这鸡腿就是我给你备的礼。”
祁随钊遵命,撒上些蜂蜜开吃。
“你还挺会吃的,”木姊摇头看着他,开始关心他小时候的生活,“祁随钊,你小时候很穷吗?家里几口人?”
“如今家里就剩我一个了,弟弟妹妹都是饿死的。”祁随钊笑得苦涩。
小时候穷,最后只剩他一个了,他便到处流浪,拜师学艺混口饭吃。
“难怪你毕生的梦想就是有田有地,”木姊突然觉得心虚,“皇伯伯在位期间民不聊生我也是听说过的。”
这样想来,这些反贼想要造反完全能理解。
“不过,我父皇不同,他想当个好皇帝的,可惜底下那些权臣压制着他,这才引起了后面的动荡。”
“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用,”祁随钊摇头,“木姊姑娘,你父皇一定会被永昼军打败,我……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
“要真的被你们这些反贼打败我也认了,但是,如果我父皇是被你打败,你能放他一马吗?”
看着她眼中的期盼,祁随钊点点头,“如果是我遇到,我一定留他一命。”
木姊放心了,笑道:“你放心,如果是我父皇胜了,我会让他放过你,不,是放过你和你的弟兄们。”
“我真的佩服你,”祁随钊无奈摇头,“都这种时候了,还能做这么天真的假设。”
“我才不天真,我只是不喜欢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好好好,那就祝木姊姑娘一辈子过上幸福如意又简单的生活。”
“哼~既然是你生辰,那我也祝你长命百岁算了。”
“只一个长命百岁?”
“这还不够?你也太贪心了。”
祁随钊摇头,“若不能活得如意,长命百岁反而是诅咒。”
“你都是大帅了,还有不如意的?”
“我……我有一个愿望,你能答应吗?”
“可以啊,反正是你生辰嘛。”
“那就好,”祁随钊笑了,“我希望你父皇战败的那一日,你能放下仇恨好好活着,就和现在一样隐姓埋名做一个快活自在的普通人。”
木姊皱着眉头纠结了很久,“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我这么一个弱女子,面对大势所趋也做不了什么。如果我父皇真的败了,我肯定是躲着苟且偷生。”
祁随钊放心了。
他近日听得阜王和司同府的大帅准备联手攻打关西那一带。
如果是这样,木姊姑娘的父皇绝对会惨败。
不过,祁随钊不在意那皇帝的死活,只要木姊姑娘好好活着就行。
“那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千万别想着报仇。”祁随钊不放心,再次强调。
“放心吧,我不会报仇的,我这人压根不记仇,记仇的话,那得多累啊。”木姊没心没肺地喝着粥。反正她相信父皇母后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出事的。父皇不当皇帝也没事,当个普通人也好。
祁随钊最庆幸的就是她不记仇这点,昨日还生着气,今日就能笑嘻嘻地凑过来。
得到她的保证,祁随钊开始畅想以后买下几十亩田过好日子的生活。肯定不能让她下地,那就自己上,再请人种。
对了,还要养上些鸡鸭鹅,她喜欢吃肉。
“你傻笑什么?粥都快凉了。”木姊不解地看着他。
“没什么,吃菜。”祁随钊开心地给她剥蛋壳。
祁随钊开开心心的和木姊吃完饭又去忙了,成南马上回来,前几日还来了封信,说是这次阜王手下的大将也会过来接手中庭府城。
为了迎接那些将军,祁随钊还得好好准备准备。
“祁大哥,”董毅有气无力地递上半两银子,“祝你生辰。”
“…………”
直接送银子,这礼太实在。
祁随钊干脆利落的收了,董毅懵了,“祁大哥,你还真要啊。”
他记得祁大哥不是这样的人啊。
“我如今花钱的地方多,这银子不要白不要。”祁随钊也不脸红,直言道。
“我看是要养木姊姑娘吧。”董毅唉声叹气准备离开。
“董毅,你和雪梅最近怎么样?”
“她一直不理我,自从木姊到处乱说,雪梅妹子越发讨厌我了。祁大哥,你得好好管管她。”董毅很沮丧。
“我倒觉得她没错,董毅,雪梅对你没那份心,你看开点放宽心。”
“祁大哥,我………我对雪梅妹子没那种想法。”董毅结结巴巴道。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祁随钊也不多说,别人情感上的事,说再多也没用。
董毅点点头,失魂落魄地离开,都怪木姊,自己和雪梅妹子一向以兄妹相称,很是亲近。
可自从木姊道出了自己的心思,雪梅妹子除了躲着自己就是讨厌自己。
董毅气不过,也想不通,待祁大哥去处理事务,他再次来正荣斋找木姊算账。
“真是好笑,雪梅姑娘讨厌你与我何干?这只能说明你不讨喜,”木姊觉得烦,让六儿打发他,“我去外面逛逛,六儿,你别让他缠着我。”
“小姐放心,等我解决了他就去街市找小姐。”六儿拔出剑和董毅又干起仗来。
六儿对董毅这个手下败将是不屑的。
意外的是,心中火气正旺盛的董毅竟然伤到了她。
“嗯?”六儿迷惑地看着自己肩上的伤口,自己竟然被这个手下败将伤了。
“嗯?”董毅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这把大刀,自己竟然赢了?
“小爷我赢了,赢了!你们看到了吗?啊?”董毅喜出望外,拉着院子外路过的仆人分享自己的喜悦。
“小爷我一雪前耻了!”董毅早忘记了不高兴的事,独自仰天大笑。
六儿懒得理他,准备出去找小姐。
“诶?你别走啊。”董毅看着她肩上血不停的流,惊恐地拉住她。
“放手,我要去找小姐。”
小姐自己去街市了,她得去找。
“小姐小姐,你这嘴里除了小姐二字就没别的了?我说臭丫头,你在流血啊。”董毅硬是拽着她不让走,还不忘让端着东西路过的丫鬟去喊大夫。
六儿觉得烦,扯下一块布包住了伤口,“我没事了,让开。”
“不行不行,我这刀砍得太深了,得让大夫看看,再上点药。”董毅有些心虚,他竟忘了这是个小姑娘,刚刚打架的时候下了死手。
总之,为防伤口恶化,一定要看完大夫才能走。
“你们!过来和我一起拦住她!”董毅和几个手下合力将六儿捆住等着大夫到来。
大夫来了直叹气,“得细细养着。”
就差那么一点儿,这胳膊就要废掉了。
六儿没想到这么严重,都怪自己轻敌了。
“养多久?”董毅十分不自在,觉得手下这些兄弟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看他。
“二三十日吧。”
“那到底是二十日还是三十日?死老头,你行不行啊?”董毅性子急,对大夫模糊不清的话感到心烦气躁。
大夫没好气道:“得看她恢复的情况,少则二十日,多则三十日。”
他就不喜欢来这大帅府,这些莽夫打打杀杀,受伤了还事儿多。老大夫唯一待见的就是祁随钊,那才是性情极好的人物。
送走老大夫,手下那几个弟兄们纷纷摇头,“大人,对一个小姑娘下这么重的手,不合适。”
“那能叫小姑娘吗?就是个打打杀杀不眨眼的恶魔。”董毅替自己辩解。
“大人,不能因为人家小姑娘打败了你就这么污蔑人家。”这些人不怕死地嘻嘻哈哈。
“或许正是因为六儿姑娘多次打败大人,所以大人才怀恨在心故意下这么重的手?”
“是啊,人家六儿姑娘看着是切磋的份上让了几分,咱们大人却……”
说着说着他们还互相使眼色,总之,他们看不起大人这种做法。
“……………”董毅无言,完了完了,这下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那种输不起所以故意下死手的人了。完了完了,自己的一世英名啊。
将这几个以下犯上的手下给赶走,董毅回头一看,六儿姑娘准备离开去找小姐。
“六儿姑娘!”董毅噗通一声半跪着,“你不能走,这次一定要把伤给我养好!”
自己的一世英名就在她身上了。
??六儿看不起他,“我家小姐说了,没用的男人才下跪,你跪我作甚?”
“小爷我不管了,反正你一定得把伤养好,咱们以后再切磋,这要是你这手废掉了,我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董毅半跪着求她上药,哭得稀里哗啦的。
六儿从没见过这种无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可惜小姐说过不能乱杀人,要不然这董毅早被她大卸八块了。
见六儿没再动手,或许也是因为受伤了打不过,董毅得寸进尺,给她上药。
“六儿姑娘,我董毅绝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我真不是故意伤你,嘿嘿,这事你别放在心上。”
六儿皱着眉忍着痛,那药粉撒在肩背上,疼得她握紧了拳头。
咦?董毅好奇,“你身上这么多伤?”
背部还有一些伤口都开裂了,而且明显是旧日的伤口一直没愈合好。
“上药就是了。”六儿不懂这人怎么这么多废话。
“哦。”董毅准备继续上药,突然,他手停住了。
糊涂!自己真是糊涂,自己是男子,六儿姑娘是女子……
董毅立马后退几步,拼命捂着眼睛,“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他马上跑了出去,让一个丫鬟进来给六儿姑娘上药。
惨了惨了,自己竟然扒了姑娘家肩头上的衣裳给上药,惨了惨了,自己的名声完了。不不不,这要是传出去,六儿姑娘的清誉可就完了。
看董毅一口气跑远,六儿觉得莫名其妙。
不管了,等上完药,她得去找小姐。
————“好听!”
本来在闲逛的木姊被琴声给吸引了,那是个瞎子,瞎子手中也只是把平常的琴,除了弹琴,他身边摆放着各种自制的乐器拿来贩卖。
木姊喜欢听琴,所以干脆放了块帕子直接坐在瞎子旁边的地上闭眼听着。
一曲完毕,木姊拍着手给他捧场,又在碗里扔了十几个铜板,“再弹一曲吧。”
等木姊听得如痴如醉时,她看到了远处走过来的六儿。这提醒了她时间太晚了,得回去了。
木姊又往破碗里扔了十几个铜板。
“谢姑娘的好意。”瞎子把一个小小的竹笛送给她。
“我不——”木姊正想拒绝,突然看到了竹笛中塞的东西,顿时笑着点点头,又往碗中扔了几个铜板。
木姊握紧竹笛,和来到面前的六儿笑着回了府。
“东西给她了吗?”一个姑娘来这买琴,小声问道。
“姑娘放心,已经交到她手上了。”
姑娘点了点头,总算完成了大小姐交代的任务。
回去的路上,刚经过一巷子,姑娘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
视线下移,她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刀。
“二……二小姐。”
程雪梅假意叹气,“你是我姐姐酒楼里最好的琴师,不好好在酒楼里弹琴,跑出来瞎逛什么?”
“二小姐,酒楼现在归你们祁随钊大帅所有,我不在酒楼干活了。”
“你明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程雪梅的刀贴紧琴师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