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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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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冢县的一家客栈,一行人将马匹给小二牵了去。
“客官,里面请。”
坐下后木姊一口气点了很多烧鸡鹿肉,还不让让小二温上点冷酒驱寒。
六儿不喝酒,只是低头专心吃着饭。
“你怎么不吃?”木姊喝了一小口酒暖身子,抬头一看,祁随钊压根没动筷子。
祁随钊忧心忡忡没什么胃口,“我在想你之前说的那件事,那个族长和那偷米的一家三口,到底谁对谁错。木姊姑娘,你有答案吗?”
“我也不是来评理的,”木姊摇头,“何必死死纠缠着谁对谁错呢,有问题就先解决问题,对错这种事以后再说。或许,当你把问题解决了,对错也就不难分辨了。”
祁随钊惊讶地看着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旁边桌上吃饭的几个属下好奇地看着祁大帅这边,捂着嘴偷偷议论。
“你们看,大帅看木姊姑娘那眼神。”
“太温柔了。”
………
嗯?木姊吃得正欢,一抬头只见祁随钊呆呆地盯着自己,“你看什么?”
猛地回过神来,祁随钊手足无措地拿起筷子掩饰刚才突如其来的一丝心动,“我看你把两个鸡腿都吃了。”
“呃……这不能怪我,你说一只鸡为什么只长两条腿呢?”木姊紧紧捏着筷子十分不解,两个鸡腿只够一个人吃。
祁随钊也被她带偏了,赞同地回道:“要是一只鸡有四条腿,就能多填饱一个人的肚子,这样挨饿的人也会更少。”
“如果再长双倍的翅膀就更好了。”木姊头一次觉得两人能说到一起去。
两人开始想象长着四只鸡腿腿以及两对翅膀的鸡是什么样。
想着想着两人齐齐笑出声来,要是一只鸡真的长那样,也太奇怪太难看了。
六儿:“………”
她根本不懂小姐为什么笑,哦,还有那个祁随钊,他怎么突然变得怪怪的?
吃完饭,一行人去看县官审案子。
“小姐,我觉得祁随钊变奇怪了。”
“哪里奇怪?”
“嗯……”六儿思考了很久确定道,“他刚刚多看了小姐几眼。”
“有吗?”木姊转头去看祁随钊,祁随钊压根没看自己,“傻六儿,别乱说,走,咱们去看审案子。”
六儿给小姐开道,挤走了周围一圈看热闹的人。
不理会身后那些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六儿当做没听到。
“我看呐这些人是闲得慌,外面到处在征兵打仗,饭都吃不饱,咱们这里竟然为了一点小事就打架升堂。”
“这说明咱们小日子过得好,跟着祁随钊大帅,错不了。”
………
周围人小声议论着,木姊听到他们说的话不由得替祁随钊开心,能被这些百姓认可,祁随钊值得。
木姊和六儿挤了进去,祁随钊和几个属下不想去挤,干脆站在最后头听县官断案。
“大婶,下面跪着的是什么人?”木姊问着旁边的大娘。
“那些流民没地方住,在何家村的冢田上建房子,这不,两边就闹起来了。”
“哇,这也太缺德了,人家的冢田是埋葬亲人的,讲究风水,怎么能在坟头上建房屋呢?”木姊皱眉。
今日来的一群流民以前都是一个村的,从昔日的中庭府跑到了和茂府城。
这群人团结在一起,在冢县的何家村村尾建了十几个茅草屋住着度日。
“大人,这群刁民着实可恶,我们何家村靠着祖宗亲人的庇护得以生存,他们却把房子建在冢田上,我们,我们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啊。”何家村村长痛哭。
所有看热闹的人都觉得他们不对。
那群流民也知道自己这件事没理,但是还想争取一番,“大人,那些冢田看上去就像一片片普通的山头,我们起初不知道那是冢田。”
“是啊大人,我们真的不知道那是冢田。”
都是有祖宗的,他们也知道这事不好。
“既然你们后面已知晓那是人家的冢田,就应该离开。”县官有些累了,强撑起精神来。
“大人,我们全部身家都花在那些房屋上了,搬走再拆了那些屋子,我们这大冷天的怎么活啊。”那些流民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个……”县官也觉得他们说得对。
“大人,损坏冢田者按例至少关押十年,求大人做主。”何家村村长不停磕头。
“大人,”那些流民求情道,“府城祁大人说过,来和茂府城的能有一席之地安身,我们只是想寻求一安身之地。更何况,不知者无罪,求大人做主。”
县官看向身旁的师爷,两人议论一会子后决定判何家村给这些流民处理好过冬的相关事宜,而这些流民则要负责修葺好那些冢田。
何家村的人对此不满,可县官已经决定审下一桩案子了。
一下午审了9个案子,其中7个都与流民有关。
祁随钊回去客栈的路上心事重重。
“你又愁眉苦脸了。”木姊在路边买了一糖葫芦给他。
祁随钊笑着接过,“我是觉得有些时候对那些当地村民挺不公平的。”
“我觉得还行啊,冢田被修葺了,那些流民也有地方住了,不是吗?”
“可……”祁随钊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办。
“你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哪里吗?”木姊吃了一口喊酸,把剩下的扔给六儿,六儿老实地咬了一口酸得眼泪都出来了。
嘻嘻~木姊又塞给六儿一颗甜甜的糖,“傻六儿,再给我买一串甜甜的糖葫芦回来。”
六儿狠狠点头,这次要是还不甜,就把那卖糖葫芦的老伯倒过来。
祁随钊好笑地看着这对主仆,“你刚刚说问题的根源,是什么?”
木姊伸出一根手指头,“法。”
“法?”祁随钊愣了片刻后恍然大悟,“现在世道乱,各座城有各自的法,县官不知道该依什么法来办事,而百姓也不知该守谁的法。”
“没错,更重要的是你放进来这么多流民,具体怎么安置,有哪些条例你还没弄清。你自己都不清不楚的,下面州县的官员该怎么办事呢?”木姊笑道。
“木姊姑娘,我——”祁随钊十分激动,“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身边缺一个这样的人才。”
木姊耸耸肩,当初的屠夫王老三变成现在有名的阜王,靠的就是手下各方面的杰出人才。而祁随钊,差得远了些,他手下有成南董毅这样能打的,可却没多少脑子够使的读书人。
“木姊姑娘,你愿——”
“我不愿意,”木姊傲娇地冷哼一声,“我才不想做你的手下,你别忘了,在我眼里你们只是反贼而已。”
好吧,那就去贴告示找寻有用的人才,祁随钊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下了。
“木姊姑娘,多亏了你,这次的行程有了收获。”祁随钊认真地看向她。是他的错,他不该以为对方只是个毫无本事的小公主,不应该因为对方的身份就看轻对方。
“哦。”木姊有些不自在,这人怎么回事?为什么看自己的眼神那么深?
远处六儿跑了过来,木姊迈开腿就跑,“六儿,你说的没错,祁随钊有些怪怪的。”
“小姐别怕,有我在呢。”
“六儿姑娘,”祁随钊也走了过来,“你为何拿着这草木棒子?我记得这是那卖糖葫芦的老伯赖以生存的工具。”
“那老东西该死,明明酸得不行的东西,骗我说是甜的。”六儿气呼呼道。
身后,那慢了一步的老伯已经追了上来。
看着周围围了一圈人,六儿抱着草木棒子不为所动。这草木棒子上还有几十根糖葫芦,六儿不肯还给那老伯。
“木姊姑娘。”祁随钊看向木姊。
“你和我说没用。”
“我知道六儿姑娘只听你的。”祁随钊笑道。
木姊挑挑眉,“可这老伯骗了我,他说他卖的糖葫芦一定甜,要不然倒给我钱。可想而知他以前又骗了无数的人,难道不该受罚?”
木姊不为所动,走上前拦住身后的六儿,对着周围的乡亲们说道:“诸位,有买糖葫芦被骗的请伸出手来。”
渐渐地,有几个小孩伸出了手,木姊让六儿把草木棒子上剩下的几十个糖葫芦都分给了那些孩子。
见糖葫芦没了,卖东西的大伯哭天抢地的要去跳河,他这些天白干了。
“做生意不实诚还骗人,就该想到会有被教训的一天。”木姊带着六儿离开,六儿把那草木棒子扔在了地上。
周围看热闹的也渐渐散了,祁随钊走到瘫坐在地上的老伯跟前,递给他一吊钱。
老伯赶紧抢过钱来,有些害怕地看着祁随钊。
“老伯,以后别这样了,好好做生意自然会有源源不断的客人来。你拿酸枣烂枣滥竽充数,生意做不长久,得不偿失。这次你运气好遇到的是刚才那两位姑娘,要是遇到那些凶神恶煞的恐怕命都得丢在这儿。”
那老伯拿着祁随钊给的钱跑开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大帅,这木姊姑娘挺凶的,一点都不温柔,人家老伯一大把年纪了,何必呢。”身边那些精兵此时纷纷凑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数落着木姊姑娘。
祁随钊笑着看向木姊离开的方向,不慌不忙地跟了上去。
其实,她虽然凶了点,可祁随钊却不觉得这样的她很讨厌。要是以前……要是以前,自己估计会觉得她可恶。
那么,是什么改变了自己呢?祁随钊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