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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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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后洗了个热水澡,木姊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逃走的这两日累死她了,还是在这里好,好吃好喝的。
等她睡好了醒来,已是申时三刻。
摸着瘪下去的肚子,木姊和六儿跑去厨房找吃的。
“大叔大婶,怎么没鸡肉吃啊。”
“还想吃肉呢,大帅都整日里吃咸菜,哪来的肉给你吃?”
整个和茂府勒紧裤腰带给那阜王送军粮和酒肉,真是苦了他们了。
“阜王…永昼军。”木姊呢喃着这几个字,一向没骨气的她倒是多了几分恨意。
这个该死的永昼军,害死了自己的哥哥姐姐们,害死了自己的侄儿侄女们,她恨那个屠夫。
可偏偏这祁随钊要跟随永昼军,让木姊更气了。
不想吃咸菜,更不想吃清汤寡水只有几粒米的粥,木姊踏出门槛到处找吃的。
“董毅身体还没完全好,他这个病人房里肯定有好吃的,六儿,你去找。”木姊摸着肚子喊饿。
六儿听话地一把推开董毅房间的大门,正在洗澡的董毅吓得躲在木桶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你有病啊!”
六儿冷冷瞧了他一眼,随即看到了旁边那张桌子上摆放着的一个食盒。
走进去打开一看,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肉菜。
“可恶,”六儿气愤,“你吃好的,我家小姐只能吃咸菜?”
说着她提着食盒离开。
董毅,“………”
他想追上去,可是泡在桶里的他身上光秃秃的。
懵了一会子,他反应过来立马穿上衣裳追了上去。
等他去到正荣斋,那两盘肉菜已经被木姊和六儿吃了个干干净净。
“你你你……”董毅气得手指头直抖,“你要不是祁大哥的女人,我一定要揍你!”
木姊眨眼不解,“我当然不是你祁大哥的女人,别做梦了,他才配不上我。哼,我以后的男人,一定要是文武双全的翩翩公子。”
“嗯。”六儿狠狠点头。
“你也配?”董毅饿着肚子气得要死。
六儿一听他这语气,和董毅动手打了起来。
该死,上次败给六儿这死丫头,这次绝对不能输!董毅双掌蓄力,鼓足了劲要好好教训这不知死活的主仆两人。
吃饱喝足的木姊坐在椅子上看戏,六儿是个散发的小丫头时这董毅都打不过她,如今六儿已经盘发了,是个大人了,董毅肯定更加打不过。
远远地看着,一道人影走近了些。
“你倒是会看戏。”
“哼。”木姊看着坐下来的祁随钊骄横地白了他一眼。
今日溜回府中,还没看到过祁随钊的影,木姊语气不好,“你去哪儿了?”
“快大寒了,我去看看城中百姓的生活。”
木姊撇嘴,“你个大帅在府中坐镇就好,那些小事也要你亲自去做?”
“百姓的事都是大事,他们的温饱更是重中之重,”祁随钊忧虑,“越来越冷了,城中抢夺争执之事也越来越多了。”
“哼,不止城内,城外也一样,我这次偷跑出去遇到了很多坏人。前两日我和六儿刚从西街那边出城,就被一群混账东西抢走了厚厚的布衾,差点冷死我,下面州县肯定都乱糟糟的。”木姊不由得抱怨。虽然六儿很能打,可对方人多势众,六儿还要顾及着自己,所以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外面乱糟糟的,逃跑出去的木姊日子过不下去了,只得灰溜溜地跑回这里混吃等死。
“这才是真正的世道,到处都是义军,到处都是反贼,和茂府城内安稳的生活倒像是一场梦。”
“想我当初独自一人来你们和茂府都没事,如今越来越乱了,就是你的问题,”木姊指着祁随钊,“你没管好这座城。”
祁随钊低头思索,“确实应该去下面的州县看看情况。”
“呃…你也不用太愧疚,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木姊看他一脸郁闷也有些难过。
两人在这聊着,屋外董毅被打得步步后退。要是以往他就认输了,可今日祁大哥在这里,他不能输。
‘不能输不能输,不能在祁大哥面前输给那臭丫头。’董毅在心中不停给自己打气。
“还不认输?”六儿不屑地看着他。
差点被打掉大刀的董毅手心一阵发麻,“老子没有输,又哪来认输一说?”
董毅想在祁大哥面前表现,殊不知祁随钊正和木姊聊得入神,压根没往董毅那边瞧上一眼。
“喂,我这次和六儿出去你是不是派人跟着我?”
“我以为你会和程珠绣联络,还想着找到程珠绣作乱的证据好治她罪,没想到你这么傻乎乎地直接跑出了城。”
“我才不傻呢,我当初可是独身一人从都城来到了这儿。”
“这说明老天在保佑你,乱世之下能活着的老弱病残少之又少。就打咱们这儿来说,来投奔和茂府城的数十万百姓中,大多都是壮年男子。”
木姊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不只是老天保佑,你也保护了我。”
要不是遇到好心的祁随钊,她差点就要饿死在和茂府城的大街上了。
所以说吧,祁随钊算是个好人,木姊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你还会说我好话?”祁随钊觉得意外。
“哼~我又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木姊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次偷偷溜出去吃了几日的苦,便越发觉得祁随钊有多好了,“反正我挺感谢你的。”
祁随钊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可是一直没说出去,他知道要是说出去了自己绝对会没命,到时和茂府城的那些将士绝对容不下自己。
“我……一开始留下你确实是看着你可怜,可如今,我留下你是有私心的。”祁随钊握紧自己的手,任由坚硬的指甲深深划破手心的皮肤,一切都是身不由己。
“我知道,你如今把我留下来是想以后有朝一日和我父皇对阵时拿我当筹码。”
“你都知道?”
木姊不屑地看着他,“你看轻我?你这人吧,说善良也不全是,说伪善吧也不至于。祁随钊,你除了能打仗,毫无长处,我不看好你。”
祁随钊怔住,随即释然一笑,“所以我准备跟随永昼军,等天下安定下来,等我的弟兄们都有了好去处,我就离开。”
他从小吃不饱穿不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太平盛世拥有自己的几亩水田。
“我讨厌永昼军。”木姊嘟囔着。
“乱世中局势瞬息万变,如今最大的几股势力就是占领都城并往外四处扩张的阜王、南边部落首领郎云梵、司同府城的方将军,以及关西那一带以你父皇为首的将士。百姓中,阜王声望最好。”
祁随钊知道木姊讨厌阜王,可祁随钊最看好的就是屠夫出身的阜王。
“一个杀猪的而已,行为粗鄙,还屠城,算什么好汉,祁随钊你真没眼光。”
“实力说话,他手下能臣不少,愿意跟随的百姓又多,我看呐,这乱世最终得由他来终结。”
两人正说在兴头上,突然一声巨响,两人齐齐朝门外看去,董毅被六儿一脚踹翻在地。
“六儿好样的!”木姊开心地大喊。
祁随钊看着一脸愤懑的董毅不由得摇头,这小子年轻气盛,输不起。
回到自己房间摔碎了花瓶,董毅气得躺在床上一天一夜独自生闷气。
“起来!伤好了就去军营训练。”
“祁大哥,”董毅看着进屋的祁随钊不由得抱怨,“我没脸见人了,又被那死丫头给打败了。”
祁随钊倒不觉得董毅无能,六儿是训练有素的死士,董毅不过是半路当了反贼的小子,论武力,自然比不过。
“行军打仗,靠的难道是武力?那阜王也不懂武,现在却被拥立着当了王,靠的是什么?是智慧。你啊,脑子里尽是计较着这些小事。”祁随钊对着这个义弟就觉得头疼。
祁随钊开始想念雪梅姑娘了,有雪梅姑娘在,董毅自然天天缠着和雪梅姑娘斗嘴,不会成日里对着自己发牢骚,如今雪梅姑娘不在这儿,祁随钊只得承担起大哥的责任去安慰偶尔小孩子心性的董毅。
被祁随钊念叨的雪梅姑娘正一手抱着手炉一手看信,信是和茂府的侍女小柳给自己写的。
根据信中所说,木姊姑娘和祁大哥最近有些矛盾。
哼,雪梅姑娘看到这里心情才好了点。
看完信,雪梅用烛火将之烧毁。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雪梅姑娘,魏某有一事不解,前来请教!”
不等雪梅姑娘应声,老魏自顾自地进来一屁股坐在桌子旁给自己倒茶。他脸色不好看,也没给雪梅好脸色看。
“魏大哥好大的火气。”
“哼,”老魏一拍桌子,“我那些弟兄们跟着我出生入死没过过几天好日子,不成想没死在敌军刀下,倒差点丧命于雪梅姑娘手下,请雪梅姑娘给个说法。”
“说法?说法就是你那几个手下在中庭府的州县里强抢民女,我只是出手惩治了一番,这要是祁大哥在这里,你那几个手下恐怕活不了了。”
“你!”老魏脸色不好看,“我那几个兄弟给了银子的。”
“可人家清白姑娘不是出来卖的!老魏,战事紧张,你确定要因为这事来和我闹?”
老魏梗着脖子不说话,要是不给弟兄们讨个说法,他面子上过不去。
可雪梅姑娘就是不给他这个面子。
“程雪梅,你别太嚣张,你姐姐都被祁大帅给看住了,我看你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咱们走着瞧。”老魏气得扭头就走。
老魏向来敬佩程雪梅,可程雪梅竟然打骂侮辱自己的兄弟,这让老魏心里头过不去,气得牙痒痒。
听老魏说起姐姐这事,程雪梅还觉得有一事太过奇怪,侍女小柳给自己的来信中提到祁大哥前些日子不仅看住了自己姐姐,还把木姊关进了大牢。
雪梅姑娘想不通祁大哥为什么这样做,难道木姊姑娘和自己的姐姐有什么关系?
看来,以后回到和茂府城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