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1章 ...
-
白玉般的手转动手柄,房门打开,白药清亮双眸扫了一圈整整齐齐的卧室,床被叠得一丝不皱,衣柜紧关,床头柜上纸巾、闹钟、摆花一一列齐,一双粉色的拖鞋正正摆在床前。
看来这只鬼还挺爱护这间屋子,打扫得这么干净。白药回头去看看身后,屋子的主人小心翼翼而紧张地在另一侧露出半张脸,布满血丝的双眼期待又害怕地看着自己,索性把门关上,走到铺列整齐的床边,弯腰坐了下去。
窗前的黑影果然在她坐下去的一瞬间暴张,黑脸红口龇牙咧嘴,气势汹汹地扑过来,一瞬间鬼气汹汹,床头的摆件都抖动不已,少女却是深吸一口气,随即一掌挥去,把那凌冽鬼气都打散了个大半。
黑脸的鬼还没靠近,白药手一伸,抓住,一扔,鬼身随着她手上的动作狠狠往墙上砸上去,然后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凶什么,这又不是你家。”白药端了端气势,实在觉得这样的恶鬼就是要狠一点。
实际上这只鬼已经非常幸运了,要是换了一年前还在地府里的时候,就它这样的,只要对着她凶,她一定二话不说把它给打得个魂飞魄散。
这人是个怪人,死都死了,做了鬼就要霸占人家的房子,没日没夜的胡乱吓唬人,把人家姑娘的男人都吓跑了。这屋主也真不容易,好端端的屋子被鬼给看上了男朋友都被吓跑了不说还要自己一个人日夜担惊受怕。哎,造孽啊。
恶鬼嘶吼着,白药觉得有点意思,就这么按着看它嘶叫挣扎,看了两三分钟,觉得实在无趣,就打开一条通往黄泉的路来,提着那鬼将其扔进去,血红一片的那头片刻消失,屋里恢复宁静。白药双手往后一撑,掂掂臀,直接往床上一倒,半分钟后弹起身来,唇角一扬,“曲弥这床好舒服,难怪那鬼非要霸占着主卧室,怕不是也看上了这床。”
曲弥点点头,一身黑袍子在粉色调的卧室里显得很扎眼,白药伸手,黑袍下也伸出一只棱角分明、白玉似的手来,握住她的,轻轻一拉,把她带起来。
白药道:“我们现在就出去会不会太快了点?等会儿她要是不相信我们搞定了恶鬼不给钱怎么办?”虽然她此刻心想这样的哪里算得上的恶鬼,顶多是个麻烦的鬼。“我们在里面坐一会,一会再出去。”白药感觉自己很是可怜,重操旧业就算了还要一边担心客户不给钱。
虽然嘴上说着要等一会再出去,实际上也不过是在窗子前瞻望了一会,两三分钟就开门出去了。
屋主是个三十岁的女人,原本该是精致的妆容曼妙的身形,可因为被那鬼这么一闹,心力憔悴,黑眼圈红眼丝,头发凌乱,看着疲惫而焦虑恐惧。女人看见白药安然无恙地出来,想了想咬牙围上去,紧张地问:“怎么样?怎么样了?还在不在在不在?我今晚能不能……”
“没事没事,别怕,没事了,鬼已经不在了,别害怕。”白药一边安慰着一边把女人牵到沙发上,“你累了,先睡一觉。醒了就什么都好了。”白药正想想个办法把她弄睡,女人却紧紧抓住她手臂,惊恐地摇着头,“不!我不睡!我一睡它就又来了我不睡!不能睡!”
哎,瞧瞧这孩子给吓的,都成什么样子了。
白药耐心地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女人却眼尖地瞥见卧室门口的曲弥,顿时吓得惊叫连连,白药赶忙抓住她胡乱挥打的手,“别怕别怕!那是我的朋友,帮忙捉鬼的!别怕!”
听到白药这么说女人终于是理智了些,慢慢平静下来,小心翼翼地瞥了瞥曲弥,心中又生出些许惧意。不得不怕,谁会穿着一身黑漆漆的衣服从头遮到脚脸张脸都不露?白药有些无奈,等女人平静了下来就开门见山,“现在没事了,鬼也除了我们也该走了,我之前说过的只收现金,你现在可以付钱了。”
女人会意点点头,却是有些犹豫,几次看向白药,最终还是拿出一把钞票来,白药欢欢喜喜收了钱,见女人犹豫又给了女人两张符纸,“这个我平时都是单独卖的,既然你是我的客户我又收了钱那我就送你两张,这一张贴在家里,这一张随身带着,别沾到水,虽然不能保你一生平安无忧但是一般的妖魔鬼怪又近不得你身。”女人收了符纸,白药又拿出一只纸鹤,其实也就是一张符,不过她觉得符不好看所以折成了纸鹤,淡道:“要是遇到什么符纸挡不住的妖怪就用纸鹤叫我,一般情况下我很快就到,当然,外出要另外收费,你也可以把纸鹤给有需要的人,卖也可以。”
交代完一些相关的事白药准备走人,女人神经紧绷总是紧张兮兮的,白药瞥见桌上的安眠药,想了个办法让她喝了点,又给她挪到床上去,这才高高兴兴地数着钱离开。
白药现在住的地方,乃是当今实力影响力最大的龙延门龙家学院。一百多年之前,妖魔打破了封印进入人类世界,而妖魔的横世使得鬼界也受到影响加上人死得多鬼在短时间内大量增多,地府亦一片混乱,进入人间的鬼也大大增加,一时之间人间遭受巨大灾难,而这也给了那些仙门世家修士重新崛起的锲机,各个门派家族都得到了官方认可的地位,建立学院,在各地还有分院,白药在的这个自然是龙家宗家学院。除了龙家,还有严家、云家、木家、道派、佛门等等多个大门派,除了佛门不沾染世俗在深山老林以外,其他有点派头的门派都建立了各自的学院,或是三两相连或是独在一方,比如说龙家学院与严家和云家相邻,不过每家学院都占了几个山头,想要从一个学院到另一个要是不乘车就得御剑,光是走路怕是要走上一整天。
一年前,在地府里摸爬滚打了一百年的白药对人世现状并不了解,在村子里兜了一圈后直接来到人世间最为安全繁盛的地方也不记得要换身衣服,一身苗疆打扮没有几分钟就引来了龙家子弟,局时一群身穿明黄色院服的人把她团团围住,白药正想着怎么解决他们比较好就被正巧路过的市长夫妻俩。
市长方实业夫妇有一个独生女儿,只可惜这个小千金在八岁的时候失踪了,市长夫妇俩托了所有的关系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市长夫人林秋文伤心过度一度得了郁抑症,看见白药只是因为觉得这个女孩儿孤苦无依的不由得想起自己那苦命的女儿如今还不知道在哪里受罪。
在林秋文抱着白药的时候白药就已经摸清了林秋文的事,当下决定先安定下来于是假装自己失忆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就一副糊里糊涂担惊受怕的模样跟着林秋文走了,龙家的人自然是不放心的,派人一路跟着白药到了市长家,白药装傻充愣一哭二卖惨林秋文心一软把人暂留在家里待着,白药寻着个空档偷偷给自己做了个假身份,等到方实业查到她身份时只知道她是远在苗地的孩子,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谁都说不清楚,一看到这个乖巧可爱的女孩儿孤苦伶仃还失去了记忆林秋文更是思念心疼自己的女儿,越想心下越是悲伤便不愿将白药送去别处干脆认白药做干女儿好生养着,并以方姓为名取若雅,于是白药就顺理成章的成为市长千金方若雅。
虽然如此龙家的人却不放心她,龙家的大弟子龙炎亲自把守盯了白药整整一年。如今妖魔横行,人类户籍管理十分严格,白药虽然查出了身份可这当中还有一段说不清的空白时段,其间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危险谁也不能保证龙家自然要盯紧看牢。
虽然身份的问题是解决了,但是白药面临的问题又何止这一个?如今她不老不死,只要再过个十几年几十年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她容貌不老的事,到时候解释也解释不清楚,白药就说服干爸干妈插班进了龙家学院。“与其他们日日夜夜在家里盯着不如我去他们眼皮底下安生,何况龙延门是第一门派,我去了学些本事,干妈,等我学到本事就去找妹妹,我一定找到她,不论生死,一定带她回来!”但凡修门世家,除了学习一身降妖除魔的本身外还有修仙的目地,她进了学院,就算几十年后容貌不变或者显现出什么能力都可以归咎于修炼。
因为方实业怕白药住不惯又担心室友不好相处就托学院当独给安排了一间宿舍,这倒是方便了白药,进进出出的也没人知道,要是接到消息出去给人家捉只小鬼除只小妖就坐着数数自己的小金库,想着以后把方若媛找回来了就自己买一栋房子,曲弥住着也方便,不像现在,曲弥不方便进学院里来只能在外面找地方躲起来。
回到宿舍时还是早饭时间,白药寻思着今天周末师兄师姐们在训练场切磋呢没自己什么事儿可以一觉睡到明天早上门就咚咚咚响得紧。
这样急的敲门声也就只有龙炎那厮了。
看门一看,果然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呢白药就被龙炎拽出房间,“小药药这下被我抓住了吧!还想跑?小爷我不抓着你看你怎么跑!”
白药暗道大事不妙欲跑,奈何被龙炎提住了后领,挣扎不果就假装无辜,“师兄师兄,你找我干嘛呀?哎呀你今天怎么这么清闲?不是要监督师兄们比赛的嘛?”
“少来!”龙炎顺手关门,提着白药就往训练场走,白药顶会假装无辜,一张漂亮的脸蛋清纯无害,要不是了解她龙炎觉得自己都有可能被她蒙混过去,“这不是来带你去训练场呢嘛!”
“不去不去我不去!学院有规定非得入学一年不能在训练场比赛,我这才入学一个月呢师兄你这是犯规了!我不去就不去!”
“哼!小爷又不是第一次犯规了还怕他?”不管白药说什么龙炎就是不放手,他等这个机会等了这么久了,那能错过么?当然是不能了。
孤身一人总会有照顾不全的地方,有个帮手最好,而白药的帮手就是龙炎,依着龙炎的性子就算知道白药死后回生知道白药真实身份也就是跟她一起“密谋造反”,在白药还没有入学的时候龙炎这厮就已经不止一次两次地央着白药弄蛊虫给他看,只不过基本都被糊弄了过去,一年来就只见过能看门的灵虫紫灵蝶,老早就想看看她到底有些什么本事,如今到了他的地盘自然是要为所欲为一番的,所以看白药打架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呢?
白药苦苦挣扎:“呜呜呜!师兄我不去!我不去!呜呜呜残害良民啦啊,我不要去,会被打得很惨的!”
龙炎慢慢扳开白药死死抓在门框上的手,拎着人往里走,“你走不走?不走我可是拖你进去了哈!“
白药可怜兮兮道:“师兄你看我换新的衣服,一会打脏了扯破了多不好啊是吧,多浪费资源是不是!”
龙炎哼哼,“这衣服就你还宝贝,丑得不行!多大点事,回头哥哥给你买新的去!你给我去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白药:师兄你这么明晃晃的嫌弃自家的院服真的好么?
眼看着就到训练场,白药一改之前的哭丧脸,壮士般的决意,“不就是打架么,谁还不会!打就打!”一边说着一边心虚地进更衣室去换衣服。白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现在自己好歹是市长干女儿,得优雅,得大方,得高冷,得时时刻刻颜值与智商同时在线,即便不会打架也要假装会打架而且还打得很厉害的样子,所以高挺着胸膛上了场,一边心虚着又要胸有成竹的样子。
说实话白药是真的不会打架,她生来通灵且灵力强大,当初学习巫术的时候轻轻松松就过了根本就没有细细专研何况苗疆巫师不学打架不学剑术,虽然她现在打妖怪打小鬼但那都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压根就不像龙炎一样从小习武练剑,要是真打起来还得被打得惨惨的?
对手是个长相清秀的师姐,白药想着自己先看这小妹妹怎么打,她打她就躲,等她打累了她就找个机会把她扔出场去,这样就稳赢了。正想着呢那小师姐先是抱拳微微鞠了一礼,白药也跟着鞠礼,然后还不知道要摆个什么样的姿势小师姐就提着木剑冲过来。吓得白药拔腿就跑。
白药只躲不打,急得龙炎在场外喊:“你倒是打啊!”
白药一边躲一边喊着回答他:“我怎么打啊?”
“用剑啊用剑!你不是拿着剑嘛随便怎么打,冲着她打啊!”
边上的师兄们喊:“小师妹加油!小心小心!啊小师妹快躲打过来了!”师姐们喊:“师姐加油!打左边打左边!小心点小心点!啊快打快打!”
白药一个回身躲过了小师姐的进攻,心想着着小师姐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才累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看见近在眼前的身体伸手出去胡乱打了一拳,只见小师姐一连退几步,很疼似的表情扭曲了一会,又退了几步,脚下一个不稳就软软地倒地不起,在地上趴了一会儿,说道:“我输了。”
白药:……
龙炎:……
众人:……
靠之,这放水放的也太明显了吧?说好的吊打她呢?怎么先认输了?
小师姐表示自己压力很大啊,这小师妹可是市长大人的掌上宝贝千金,跟大师兄的关系那可是杠杠的,又深得一众师兄弟们的喜爱,谁敢真的打她啊!而且小师妹躲得太快她根本打不着她好么!累的是她啊!白药无奈地朝着龙炎耸耸肩,表示自己很无辜,气得龙炎直瞪眼,白药连忙下场,“师兄我都打完了,接下来是不是没我什么事情了?”
龙炎道:“要不然你再上去打一场?”
白药果断拒绝,“不去不去。”龙家学院每三年招收一次新生,白药作为插班进来的比最小一届学生还晚了两个月,学院又有规定新生必须修炼年满一年才能上场切磋比试,白药这番因为有龙炎在其中调和才给拉着上了台,也就只打一场,再多了龙炎也是不给的。没了自己的事白药就往边上寻了个地方坐着看师兄师姐们打架,看着那些青年少女们一个个木剑凌然黄符乱飞,不得不感叹一番果然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想当初,她开始接触巫术的时候,那会儿还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拿着剑打打耍耍或者黄符揣身,更别说像这样开办学院比试修为了,就算后来妖魔出世也就一些术士到处降妖除魔没有个正式的身份,看来她不在人间的这一百年里人类为了生存也是做了很大的改变呐。
百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从当初的冤魂变成了现在不老不死的人,村子从人丁兴旺的大村变成了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就连一度被人们所不喜欢的江湖术士都变成了正规存在,成为保护人类安全的主力军,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