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千裘》月柳青

2、初遇 第一次

　　第一次遇见她，也是在十二岁。
　　那日的太阳好大，快把我晒化了，我端着果盘远远站在宫女队伍的末尾，想找些不被阳光照射到的角度。
　　刚要小心移动，殿上的康贵嫔开口道:“站在最后的那个丫头，你上前来。”
　　我心里一惊，方才的燥热全部烟消云散。
　　康贵嫔一直盯着我，良久，挥挥手召来掌事姑姑：“你把她带下去，让淽儿瞧瞧。”
　　我不知发生了什么，茫然地站在原地。
　　康贵嫔见我这副模样，又开口:“公主房中缺人手，你相貌不错，人也是个机灵能干的，快去吧，好生照顾公主。她若有什么闪失，本宫定然饶不了你。”
　　行完礼，拜谢完，姑姑带我出了殿，用力在我头上敲了一下:“傻子！”
　　我嘿嘿笑着，讨好她:“姑姑，别生气了～”
　　“你呀，福气还在后头……”姑姑理了理衣襟，“岫昌公主温婉娴淑，待人和善，你跟着她不会受苦。娘娘器重你，一来，阿嵇这么些年的勤快她看在眼里，二来，你曾经……也识得些书。”
　　我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仍笑盈盈地看着她:“这样呀，我一定会好好侍奉公主的，姑姑放心。”
　　如果我的国家仍在，那么现在姐姐也能过上岫昌公主的日子吧……我明白，这次机会是姑姑替我争取来的，她在康贵嫔面前一定说了我不少好话。
　　到了公主府邸，掌事姑姑将我交给嬷嬷，就离开了。我一直望着她的背影，看她走在烈阳下，身上笼着一层模糊的光晕。和姐姐一样，我大抵再也见不到姑姑了，她是这宫里唯一一个对我好的长辈。即使与我非亲非故。
　　“阿嵇。”
　　我回过神，看见嬷嬷正打量着我，便低下头:“奴婢在。”
　　“你刚到府上，我来告诉你一些事宜，务必记清楚了。”嬷嬷带着我穿过小道，走过回廊，一路上交代了很多东西，我只是点头，不敢多语。
　　不知走了多久，我的脖子也已经酸了，她才停下来:“这里是湫园，公主时常在这里歇息赏景。”
　　我抬头，发现四面的圃田中种满了各色花朵，前方亭中屏风后的卧榻上睡着一个女子。我想，这就是岫昌公主了吧。
　　嬷嬷上前，悄声说:“公主，人已经带来了。”我在亭下低着头，伏在地上请安。
　　她什么也没说，起身走到我面前，一把子拉起我:“以后行礼什么的就免了，母妃选的人我放心。”
　　看到她面容的一刹那，我有些分神。和曾经父王宫中那些肌脆骨柔，体羸气弱的宫妇不同，岫昌公主眉目间有许凛然之气，应是习武之人才有的畅快。
　　嬷嬷退下后，她的脸上才开始有笑意舒展:“你叫什么名字？”
　　“阿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