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短篇集》CR猫咪先生

7、小红帽

　　高大的树木尽情舒展着枝丫，满目怡人的青葱绿色，间或传来林间鸟儿清澈婉转的啼鸣，路边不知名的花卉竞相开放，树木的清新与花瓣的淡香交织在一起，深吸一口，沁人心脾。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形成了地上斑斑点点的光圈。

　　一抹点缀其中的鲜红色的身影极为显眼，又神奇的与这副绿色的画卷融合，相得益彰。

　　林小木以及其缓慢的速度向前行走着，堪比啃着树叶蠕动的蜗牛，他时不时回头望去，似乎在等某个没有按时到达的人。

　　少年脸上的不悦几乎已经化为实质，他无意识地撅起了嘴。

　　他最讨厌别人迟到，明明以前那人都是早早就在约定地点等着了，怎么今天这么晚还没来。

　　越想越烦躁，林小木干脆随手将竹篮放在地上，直接坐在了草地上，胳膊撑着膝盖，手放在腮边气鼓鼓的开始碎碎念迟到十宗罪。

　　还没等他细数完，一个气喘吁吁的清澈嗓音突然响起：“小木，小木！我来啦，呼呼…不好意思我来迟啦！”

　　林小木抬头，一个浑身是汗的大男孩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

　　顾书急匆匆地蹲下身和林小木平视，带着无限的喜悦和朝气，他耳根微红，眼眸明亮，有些小得意的把背过去的手伸出。

　　还没等林小木开口，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蓦然出现在眼前。

　　“送给你。”少年羞涩的笑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它和你很像。”

　　“哪儿像了？”林小木有些明白了为何这人会来的这么迟，但还是很生气，他故意扭头不看眼前的少年。

　　“一样的。”顾书好像没看出他的别扭，一脸认真地说，“都好漂亮。”

　　一句略显轻佻的话，顾书却能说得无比真诚，仿佛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世人皆知的事实，他总是有这种让人无法讨厌的本事。

　　他珍而重之地将玫瑰放到林小木的手里，也顺势坐了下来，一只手撑到林小木后面的地上，他身高腿长，骨架比林小木大一些，竟把林小木整个都圈住了，犹如恶龙圈住了珍贵的宝物。

　　顾书轻轻歪头，就这样盯着林小木姣好的侧脸，眼神炙热滚烫。

　　少年人的喜欢是藏不住的，喜欢一个人，便没有一处不透露着对心爱之人的依恋，眼睛是闪亮的，行动是热切的，连发丝都时刻跃动着，走过身边时仿佛带起了一阵热风，叫人浑身臊得发慌。偏偏自以为隐藏的很好，摇头摆尾暗自得意，不知道实际上每个细胞都早已出卖了他，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喜欢，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才好。

　　哪怕紧紧捂住了自己的一颗心，也会在不经意间不小心让它跳出来。

　　有好看的粉红色刹那间在林小木白净的面颊上晕染开，他所有的怒火在一瞬间偃旗息鼓，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眼，半晌呐呐道：“我们这附近好像没有这种花吧，你在哪儿摘的呀。”

　　顾书很骄傲的挺起胸脯，尾巴蹭的一下冒出来，摇的欢快，“我路过森林女巫花园里的时候看到的，那时候我就想一定要送你一朵。”

　　森林女巫？林小木挑了下眉，她可是出了名的有进无出啊，“你没有吃亏吧？”

　　“没有没有，我只是帮她干了些活。今天真的是意外，她说只有在特定时候摘下来的玫瑰才能保持很久，所以我就一直在等，结果就迟到了。”少年耷拉着脑袋，因为自己迟到懊恼不已。绝口不提之前因为自己摘了森林女巫最喜欢的一朵玫瑰惹得她不停跳脚又无可奈何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顾书小心翼翼地看向林小木：“你……喜欢吗？”少年咽了下口水，似乎很紧张，和他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

　　林小木没有给出答复，像是害羞，又像是憋着一口气，怕自己说了喜欢，就是提前把自己的一颗心给出去了似的。

　　“木木～告诉我好不好？喜不喜欢，喜不喜欢嘛～”某个“傻白甜”眼睛一亮，这种时候倒精明得可怕，他把脑袋埋进林小木的胸膛里不停晃悠，刻意卖萌撒娇。

　　这种伎俩一天到晚用，真的以为我不会免疫吗？林小木咬牙切齿的想。

　　然而还是控制不住地开口道：“喜欢。”

　　——喜欢的，喜欢玫瑰，喜欢送我玫瑰的你。

　　——最喜欢你。

　　瑰丽的粉色朝霞蔓延开来，向红色衣领深处延伸。

　　也不管顾书有没有反应过来，林小木说完便迅速起身，快步向前。

　　“哎木木，你等等我呀！”顾书连忙跟上，极力保持平静，然而眉眼间克制不住的笑意，无法合拢的嘴角已经狠狠出卖了他。

　　林小木从九岁开始每年的这一天都会走这条路，他穿着鲜艳的红色披风，那么耀眼，乍一出现便吸引了森林中所有生物的视线。

　　彼时尚且年幼的顾书被家人赶出，恰好流浪到这一片无主的地方，他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攸关的厮杀，但始终没有找到合他心意的的地盘。在修养的一段时间，顾书对这块地方越来越满意，干脆圈地为王，霸道嚣张地把这块地方据为己有。

　　随着时代洪流的发展，狼人也分成了两波，一种生活在人类社会中，逐渐和人类的习性靠拢，一种生活在森林里，依然遵循着许多狼人古老的传统。

　　在城镇里生活的狼人经过千百年的洗礼，融入了人类的习性，早已没有了早早将孩子赶出家门让其自力更生的做法，即使是依然保持着一些原始传统的族人，也会至少等到孩子成年了才会彻底撒手不管。

　　与之相反，森林狼人虽然偶尔也会与外界交流，但残留了更多原始本性，狼人与狼人之间互相排斥，更加冷血也更加残酷，没有继承领地这回事，地盘都是自己抢来的。孩子基本能自己捕食后便会被不留情面的赶出家门，从此独自在危机四伏的丛林中生存，若无特殊情况，基本上这一生都不会再见几面。

　　即使两者差别如此之大，也有一点始终是共通的——所有狼人都挚爱自己的伴侣，即使是森林狼人，也会渴望时时刻刻与伴侣待在一起。

　　顾书的领地意识很强。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进入领地的陌生气息，很奇怪，像是狼人和人类气息的混合体。

　　但当他循着气息找到来人后，什么疑惑、什么愤怒便在一瞬间通通消失不见，满心满眼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人可真好看啊。

　　他要是能一直待在我的领地就好了。

　　个子不高，林小木独自一人走在森林里却丝毫不怕，他淡定自若的快速移动着，偶尔回头，每一次都精准地命中顾书躲在树后的身影。

　　顾书每次不小心看到林小木往过来的眼神都有些心慌，毕竟他那时才八岁，就算作为狼人也还是不大的年纪，他害怕自己吓到林小木，还没做好现身的心理准备。

　　结果还是现身了，原因是林小木似乎想摘有毒的蘑菇，他火急火燎地出来阻止，还好没忘了收耳朵和尾巴。

　　后来啊，他们就成为了朋友，越靠近，越想再靠近一点，越了解，就越喜欢一分。每年的这天都是顾书最开心的日子，他会提前把周边所有有危险性的猛兽全部清理掉。林小木经过的路除了他的领地外还有一个狼人老奶奶的领地，有一次和野兽厮杀时重伤，还是被老奶奶救了，他并不担心林小木会在那里出事。

　　九年弹指一挥间，两个曾经稚嫩的小孩都长成了青葱疏朗的少年。

　　林小木每年的这一天都会过来探望他的外婆。

　　随着成年，林小木精致的五官张开，越来越吸引人的视线，顾书也明显感觉到自己对林小木的占有欲越来越强烈，每年只见一面已完全无法满足他了，他无时无刻不想见到林小木，想永远在一起和他在一起。

　　真想……一口吃掉。

　　吞进肚子里，渗进骨血里，水□□缠，从此连呼吸都带着他的气息，浑身被他包围，再也不会分开。

　　顾书看着眼前清秀挺拔的身影，喉结滚动，克制地舔了舔唇。

　　正想着，前方的身影也渐渐慢下速度，似乎在刻意让顾书追上，但又别扭地不肯多说。

　　微风在少年微卷的发丝留恋，俏皮地勾起一个可爱的弧度，发丝左右晃悠，一下一下颤抖着，勾的人心里发痒。

　　发丝的主人却浑然不觉，待顾书走到他身边后，轻轻朝来人眨了眨眼睛，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的窘迫，他开口说道：“前面就是我外婆住的地方了，你真的不跟进去吗？”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最后一句话软软糯糯的，竟带着撒娇的意味。

　　顾书心里麻麻痒痒的，像被羽毛轻微划过，他犹豫了许久，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前面是狼人老奶奶的地盘，她帮过他很多，也教了他许多除了生死拼杀以外的知识，他很感激这位老狼人，平时有时间也会帮忙把对方领地周围攻击性较强的野兽驱逐出去。而不随意进出对方的领地，是作为一个森林狼人对她最基本的尊重。

　　故而，每次到了领地与领地交汇的地方，顾书都会停下来，一直等在这里，待林小木送完东西回来后，再和他一起离开森林。

　　名义上是陪伴，实质上是保护。森林毕竟不比人类的领土，危机四伏，他很害怕林小木出现意外。当然，他的私心占了绝大部分——想和林小木待得更久一点。

　　林小木也没想过他会答应，但还是有些失落，他似乎想说什么，犹豫再三还是没说出口，最终只是闷闷地边走边踢着脚下零碎的石子，无意识地嘟起了嘴。

　　顾书有些慌乱，他挠了挠头，刚想说什么，林小木却已经自己调整了过来，他快步走到顾书身前，停住面对着他，好像做了某个决定，明亮的眼睛里有无数跃动的小火苗闪闪发光。他微微朝顾书摆头，粉嫩的嘴唇笑出了爱心的形状，露出里面洁白整齐的牙齿。

　　“那我就先走啦～永远离不开家附近的顾、小、朋、友，”顿了顿，他又开口，强调道：“记得一定要在这里等我呀。”

　　“嗯！”

　　顾书看着身前明明拿着鲜艳欲滴的红玫瑰，笑容却远比玫瑰更清丽动人的少年，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

　　从外婆家离开后，林小木不自觉加快了脚步，他想快点见到顾书，他从小就很有主见，现在也已经成年了，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要怎么做。

　　想着顾书或许还和以前一样在原地傻愣愣地站着，他就忍不住悄悄眯起一双圆溜溜的猫儿眼，浑身都洋溢着高兴与喜悦。

　　然而事实总是出乎意料。

　　林小木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森林，微微皱起了眉头。

　　树林在微风的吹拂下泛起一层层绿色的波浪，偶尔有小动物抱着果实窜上又窜下，一切都是最原始的样子，唯一不对的地方便是此刻应该老实呆在这儿的某人不见了踪迹。

　　还来不及仔细思索，无形的风便轻轻柔柔地裹挟着一阵异样的气息拂过脸庞。

　　那是有一股强大且令人恶寒的气息，夹杂着有些浓重的血腥味和熟悉的青草味。

　　林小木瞳孔微缩，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手脚发凉，不自觉冒出冷汗，他不敢细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地向气息来源地赶去。

　　画面瞬息变换，林小木用人类无法达到的速度极速奔跑着，他连呼吸都要忘了换，只想着快一些，再快一些。

　　终于，离气息来源地只有几米之遥，他匆忙停下来，努力平复呼吸后看向血腥味最浓重的中心地带。

　　入眼遍地狼籍，边上的芦苇灌木都被压塌，不小心受到波及的树木也已经歪斜，摇摇欲坠。斑斑点点的血迹布满了这片土地。

　　一片血色中躺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壮年黄色黑条纹老虎，一只巨大的白狼正死死地咬着它的脖子，它的毛发被鲜血染红，唇齿间鲜血横流，白狼体型壮硕，是一般丛林狼体型的三倍左右，黝黑的眼珠充斥着兽性、嗜血与疯狂。

　　老虎的身上遍布抓痕。每一个伤痕都深刻见骨，而白狼的毛发凌乱成结，却几乎看不到伤口。很明显，这是一场近乎凌虐性质的压倒性胜利。

　　待老虎彻底不动后，白狼缓缓松开牙齿，锋利的牙齿抽离，殷红的鲜血从巨齿划下，嘀嗒嘀嗒，所停留之地很快变成了一处血洼。

　　它似乎没有把自己的战利品吃掉的意思，而是走到不远处相对开阔的的地方慢慢伸展脊柱。有光晕在周围浮现，伴随着一些清脆骨骼碰撞声，巨型白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没有了气息的老虎，眼神从始至终没有一丝波动，弱肉强食，生杀掠夺在他看来，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顾……顾书？”正在这时，一声有些迟疑的清亮声音从某处传来，少年看向来者，眼里带着还未消退的残酷冷漠，但很快，这一丝冷漠便被慌乱无措取代。

　　他下意识地藏起了手，抿唇微笑，苍白的嘴唇却透露了他此刻内心强烈的不安。

　　“顾书，你……”

　　“啊木木！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情……我……我先走啦！”

　　林小木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顾书略显焦急的打断，他似乎是想给自己勇气，说话的声音很大，树上的鸟儿都惊飞了几只。林小木看着略微低垂着头，眼神闪躲的少年眉头紧皱，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见顾书说完后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转身便往树林深处走去，并且越走越快，大有落荒而逃的架势。

　　在那道白色身影彻底消失之前，林小木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顾书！你这次要是走了我以后就再也不来了！”

　　白色身影霎时顿住，他没再向前走，却也没有回来，只是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林小木皱起的眉头微微舒展开，他把手比到嘴上做成喇叭状，又大声道：“你快点过来啊！这么远我懒得走！”

　　话毕，林小木就地坐下，他好整以暇的看着远处的人影，撑着脑袋，似乎料定了对方的选择。

　　果然，停留了一会儿后，那道身影慢悠悠的朝他走来，只是背微微驮着，低垂着头，没有往日的半分活力。

　　林小木好气又好笑，待顾书终于慢吞吞地挪到自己前后，他起身捏了把顾书的脸，揶揄道：“怎么啦？我们一向神气的顾顾今天怎么这个样子啦？”

　　顾书眼神微闪，纤长的羽睫不停翻动，他低声说道：“木木你……不怕我吗？”

　　林小木挑了挑眉：“怕？我为什么要怕？”

　　“因为我听说，人类都很怕……”顾书动了动唇，还是没有吐出那几个字，仿佛怕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是说狼人？”林小木盯着自出现后就一直耷拉着的白色毛绒耳朵，轻声开口。

　　“嗯。”顾书点头，耳朵也跟着抖了抖。

　　林小木看着眼前小心翼翼的少年，心疼又无奈，他淡淡开口道：“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是狼人吧？”

　　顾书耳朵猛地竖起，他原本忐忑的等着林小木的回答，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直接僵住。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你是狼人了。难道你真的以为自己藏好了耳朵和尾巴吗？”林小木似乎回忆起了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语气中都带着轻快的笑意，他看着还有些愣愣的顾书有微微眯起了双眼，“还是说……你已经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了？”

　　顾书一个激灵，连忙摇头。

　　不可能忘记的，怎么可能忘记呢。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树叶打着旋儿晃晃悠悠地落在地上，阳光轻盈地在洁白的指尖环绕，微风吹起了些许卷曲的发梢，一切都被拉长又放慢，一个精致漂亮、似乎发着光的男孩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云端之上，长着洁白翅膀的金发小孩儿俏皮地笑了笑，亮金色的弓箭重重射向年幼的他纯粹炙热的心脏。

　　满目苍翠皆成点缀，从此之后，除了那一抹鲜艳耀眼的红色，他再也看不进其他任何东西。

　　“你知不知道，每次你情绪激动的时候，耳朵和尾巴都会冒出来？”已经长大的男孩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他的眼前，他微微仰头，眉眼皆是动人的笑意。

　　顾书下意识地伸向头顶，果然摸到了本不应该出现的毛绒触感，他不自觉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林小木傻傻的笑着。

　　林小木白了他一眼，又说：“这么多年，我都看到你的耳朵和尾巴好几次了，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再说了，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不问你你家在哪儿，你在森林怎么生活吗？”

　　顾书轻轻摇头，开口问道：“木木想知道吗？”

　　“重点是这个吗？”林小木故作凶恶，“我没问是因为早就知道你是狼人了，你怎么这么笨，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顾书依然看着他笑，笨拙又认真地连忙解释：“不是的，只对木木这样，平时再激动也不会随便冒出来的。”

　　红衣少年彻底没辙了，他听着对面的少年总是无意识说出的情话，耳根微红，侧过头去，没再开口。

　　“木木会怕我吗？刚才那个样子。”过了好一会儿，顾书忐忑地开口，他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少年精致的侧脸，不愿放过少年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动。

　　林小木轻轻回头，却不小心撞进了一湾漆黑幽深的水潭里，一时有些恍惚。他眨了眨眼，捧住顾书的面颊，微微踮脚，轻触对方的额头，半点不惧的跳进波涛汹涌的深潭中，他缓慢又轻柔的开口：“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害怕你，不，我永远不会害怕你。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本就如此，你要是不那么做，受伤濒死的人就是你。你又没有错，我为什么要怕你？”

　　顾书没想到林小木会这么说，他看着对方温柔却坚定的眼神，眼眶逐渐变红，有若隐若现的水雾浮现。

　　“你别哭啊！男子汉大丈夫动不动就哭像什么样子？”林小木一下有些慌神，他总是对顾书的眼泪束手无策。他抱住顾书，用力的拍了拍，试图安慰，但少年的身体还是微微颤抖着。

　　眼看局势快要克制不住，林小木水润黑亮的眼珠转了转，他试着转移话题，顺势提出了一个早已埋于心底的请求：“可以给我看看你的原形吗？”

　　顾书倏地止住即将漫水的泪意，重重地点了点头，下一瞬间，一只体型壮硕，毛发凌乱厚实，因周身沾染的半干血迹更显煞气十足的白色巨狼出现在眼前。

　　哪怕是第二次看见，林小木还是有些感慨，他半点不惧，只是看着白色巨狼不自觉开口感叹：“真大啊！”语气中竟带着浓浓的羡慕。

　　巨狼似乎十分开心，尾巴摇得欢快，半点没有之前凶残的样子，他控制着力道，用头亲昵地蹭了蹭站着的少年。

　　林小木摸了摸巨狼轻轻摇晃的大脑袋，下一刻，径直坐到了巨狼的身上。

　　再次淡淡地扔下一个炸弹。

　　“顾顾，我们家的习俗是成年了就各过各的，”林小木顿了顿，他想到那位知道了他的决定后笑得和蔼可爱的老人，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继续说道，“我已经成年了，那……你愿意以后和我一起生活吗？”

　　巨狼一下停住了所有动作，但很快，他激动地疯狂上下摆动头颅，如离弦的剑一般带着背上的少年朝森林的某个方向跑去，他跑的很快，却也很稳，仿佛这个场景已经演练过无数次，生怕跑得慢一点，背上的美梦就要丢了。

　　林小木控制不住地笑出声，眼里零零碎碎的星光在不停闪烁，他看着眼前极速变幻的景色轻轻开口，声音很小，几乎要消散在风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谁听：“本来想告诉你一个秘密的，还是再等等吧。”

　　少年狡黠地弯了弯眼睛，将整个人都埋进巨狼的柔软宽阔的脊背里，悄悄扯了下不小心弄乱的大红衣摆。

　　遮住了毛茸茸的灰色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