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吹沙》连石石

1、归来 我在Wh-

　　我想所有的事情都会和风追沙，会像人一样离开母亲的怀抱来到大地的角落，而且最终像星星一样陨落。关于我们的爱也是这样吗？我问我的爱人时，他总不回答，只是笑笑。他的微笑好像一柄刀刺向我的心脏，我多想他直接告诉我：“我们的爱是最渺小的。”而不是他的微笑。那些天的云总是那么苍白，像我的脸色那样。“哪里有希望？”这就是我苦恼的。
　　仙女座白令历1142年，也就是公元7229年，人类离开太阳系2000年后的那年，我在Wh-33上服役，那是黑林的军方太空母舰之一，而我是白狮星的卡娅，是援助黑林的技术人员之一。当时，黑林是白狮星的盟友，也是竞争对手，塞特则是二者的叛军组织，他们使用古埃及邪神的名字为荣，对待爱好和平的人们是非人的，有一次，还将一个小行星上的原始人全部杀死。为此，黑林和白狮组织这次军事互援行动。
　　那年的4月7日，我也不知道是白天还是晚上，Wh-33正行驶在茫茫的宇宙中，根本分不出白天和黑夜，偶尔会有一个大大的黑林星出现在舰体的天窗上，那不过是缓解黑林军人思乡的幻觉罢了。那一天，是我第二次见到西蒙，他是黑林最值得骄傲的军官。他就站在女友新理的身边，如同天空中美丽的天狼星和它的伴星一样，他们俩是无双的情人。可我却没有和旁人一样的闲功夫，我正看着一艘白狮小艇来到黑林群舰之中。两分钟后，舰身大厅响起了广播：“白狮星的卡娅，请立刻来到G46通道等候Jk01号飞船，并做好返回白狮星的准备。完毕。”
　　广播响了两次，我松了口气，终于要回家了，离开黑林的一切，黑奶茶，舰体维护，45Ks型电脑，还有新理和西蒙的八卦。
　　这时就听见不远处的新理说：“你不能离开这里。”
　　新理的枪已经发了声。我的眼前开始发黑，我被急冻了。现在我明白黑林人为什么要用广播，而不是用私人通讯器通知我了。看来我要离开还有一关，不过他们没有扣下我，应该还不知道我的身份。还好这时随身携带的小巧发热器帮我一把，三分米厚的冰从我全身分崩离析，我连衣服都没湿。所有的在场人员都惊呆了。不到一秒钟，黑林的军人就围住了新理，而西蒙走向我，来到我的面前，说到：“很厉害嘛，以后要小心。”
　　我知道西蒙一定深知其中内情，却对我笑得像个天使一样真诚。不过那不并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我得赶快离开。新理被黑林军人押到大厅门边，等候大门开起时，新理转过她那无人能及的脸，冷冷的对我说：“我知道你是谁，卡娅，你是不会成功的。”
　　我立刻走向另一张大门，想在黑林人知道我的身份之前，回到白狮的舰队。西蒙笑着在一边向我致敬。我知道新理说的没错，她的男友还没有被抓，就是被抓，我也不信黑林人不会被他们的消息所诱惑。蓝色的发垂在西蒙的肩上，他的眼神是温柔的月光，高大的身材不偏也不依，对我这只笼中鸟即将飞走的事实，一点也不害怕。不愧是塞特的要人，就连他的发的颜色都是传说中埃及人的神的发色。
　　我很快离开了Wh-33，来到白狮的星星舰队，迎接我的军人唐递给我一个枪套，正身说到；“欢迎您的归来，护卫队长。”
　　我的真实身份是白狮的太空舰队密脑的护卫长，我前往黑林的目的是暗中帮助黑林舰队，不想被塞特人发现了。不过还好，我顺利的回来。那就是说，白狮舰队的密脑计划还会顺利的进行下去。舰窗外的景色快速的向后逃去，过了该等的那段时间，白狮星就要在眼前了。
　　“有时得到是失去的前奏，而失去就是失去。”我在见元老柳婆婆前脑中闪现出这一句话。她住在白狮星的太空城冥想里。白狮星的太空城冥想就像卫星一样挂在白狮行星的外太空中。为了不因地心引力撞击白狮星，冥想的重力是反向白狮星的地心引力的，远远看去，冥想就像是白狮城市的镜像，高高的倒挂在行星的云彩上。那里全是高科技的合金城堡式建筑，没有天气气象。它是冥王生死都想得到的地方，所以叫冥想。一路上，见到来来回回舰队，我真不敢相信已回到家了。二十年的黑林军舰生活，几乎让我忘了白狮的密脑们，还有柳婆婆。柳婆婆还是那么老吧，她也不像同岁的元老卡雅一样换一张二十的脸，老搞什么自然就是美可要了我们这些无死者的命。
　　一层层巨大的舰体接收器，像要闭合的花一样，扣住军舰。我知道这不仅仅是华丽壮观的着陆，那一层层巨花一样的机器正在识别来者的身份和目的。这就是黑林军之所以棋差一招，就是他们的识别系统不能识别来者的邪恶目地，据柳婆婆说这是神的秘密，我们这些后辈也是从白狮星三千年的历史中知道它是多么重要，可以说坚不可摧。
　　工作人员将我们送到传送口，传送带送我们来到市中心，柳婆婆就在这座城最深处。四道大门告诉我们已来到机要地带，柳婆婆的居地就像是一座古地球树林，我就是不明白那里为什么连古蚊子都有，那可是古地球遗迹的讨厌绝种生物啊。柳婆婆却说，它们没有敌意。树婆婆是个仁慈，智慧的人，和元老卡雅那种性感的老太婆太不一样了。
　　“你回来了。”最后一道门后的大厅中坐着一个玄色衣服的人笑着说。那就是柳婆婆。
　　“是的，护卫长卡娅向您问候。”我轻轻双手扣了扣肩。和身边的唐行了礼。
　　“你见到你要见的人了。对于看不见，识别不到的人就靠你和他了，是我们白狮的骄傲。”柳婆婆挥挥手让我礼毕。她从容的气度是别的人学不来的。
　　“哪一个？是密脑之一吗？”我不记得见过那么重要的人啊！
　　柳婆婆抚着一只蚊子透明的翅膀：“是西蒙上校，新理的男友，你见过的蓝发人。”
　　我连眉头都皱起来了：“他可是塞特的人啊！您一定是弄错了。”
　　“他是白狮人。是他通知我们接你回来的。不然，黑林知道你的身份后会以间谍罪逮捕你。当然，他们还不知道，但塞特人已经发现了这一秘密。”这时，柳婆婆手中的蚊子飞走了。
　　“但新理失败了，塞特人不会怀疑他吗？”
　　“不会的。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他已按计划救出新理逃去塞特人那里。”柳婆婆停顿了一下，“你知道卡雅为什么换脸吗？”
　　“难道不是为了更迷人。”我在心里嘀咕，但却没有开口。
　　柳婆婆接着说：“因为她有一张和女儿一样的脸。为了女儿，只好换了一张脸。”
　　“她女儿很丑吗？”
　　“不，很美。”
　　我一脸惊讶，她女儿是谁，用得着这样吗？大厅里的树叶打着金属的屋檐，这里真是古地球中国木制建筑现代化的完美体现。我却无心欣赏，我觉得柳婆婆不会无故和我谈起卡雅，可那又代表什么。
　　“她是你的母亲。”柳婆婆安心的笑起来，不一会却恢复如常。
　　我吃了一惊，但不会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这时的空气很诡异。
　　“从你出生，我们就知道你是优秀的军人，继承你父母的优良基因。你父亲虽死在塞特人阿弟手上，但使我冥想—白狮第一要塞完好的保存下来。我们在发现你的容貌和母亲一模一样后，就让你母亲改变了容貌。并让你长大，以普通的身份周游各个星系，而不让人怀疑你。你三岁就在白狮星卡城那里生活，接下的事情，不用我说了。”
　　我的父母？我没有印象。我在卡城的婆婆家里长大，除了没有父母，我和别的孩子没什么不同。而温和的婆婆总是告诉我，他们战死在冥想了。我还有母亲，一滴泪却流进我的心里，我连激动都不可以，这是我身份告诉我的。但父亲却死了，那代表他再也不能回到我的身边了。我们虽是无死人，但把我们身体烧化成气，我们就永远无法修复自我意识，这就是无死人的最大的危机。而塞特人所到之处，连一片脑部的肉都不会留下。我们再高复原的科技也无法阻止塞特人的暴行。尤其是他们的首领阿弟。这是我们决对不甘心的。
　　“我想知道，为什么挑这个时间告诉我？”我轻轻的说。
　　“时间到了，你该知道了。”柳婆婆脸上闪过一丝黯然，然后接着说：“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新理的父亲就是阿弟。”
　　我立刻知道时间是到了，就是失去的时间到了，先前的预感真的就要实现了。
　　“你母亲去了塞特的太空城六翅，也许…就在得知你安全回到舰队，就出发去了那里。”
　　我握紧了拳头，努力使自己不哭出来。我是怎样离开的冥想，我都没有注意到。舰上机器人递给我果汁时我才回过神来。我只能眼睁睁让我母亲离开，回想我对她的轻蔑，我无地自容。不过我已无时自责，因为我的使命没有结束。这也许就是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