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缘忍冬》橙哲清澄

14、忧郁 他

　　他说完眼神中充满了惆怅，情绪很是压抑，他认真的盯着对面那人看了一会儿，还是扭开了，他还是接受不了他炽热的目光，那人浅淡的眼眸过于纯净，纯净的没有杂质，没有世间嘈杂烦乱，像一面镜子一样，干净的能使人从里面找到内心的真诚，一切凡尘都是对它的玷污，那是一个宝贝，很是让人痴迷，让人沦陷…………
　　楚信静静的听他说，直到他说完，也不发表任何言论，虽然有很多的疑问但他并没有说，只是静静的听他说，仿佛世间一切皆以他为中心，而现在，赵肄铭似乎也不愿再多说什么了，两人霎时间都安静了，空气中凝结水滴的声音都听到到，一切都充斥着梦幻朦胧，树叶与风摩擦交错的声音，给这一起带上了些许真实…………这时间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连手往那里一放都觉得僵硬…………
　　最后还是赵肄铭打破了这沉寂到令人窒息的气氛，“你觉得他会得到原谅吗？”他声音轻轻地，像是在和自己说话，带着些沙哑和阴郁，听起来有些压抑。
　　“陛下，我觉得一定会的，他一定会被原谅的！”
　　楚信笑了笑，眼神中满是肯定，应和着火光显得很是温暖明朗，赵肄铭看着他，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皆为虚幻，只有他那晴明的笑容清晰可见…………火苗跳跃闪烁，忽明忽灭，也让他知道这一切皆是真实…………
　　他轻笑了两声，眼神不自在的向两边乱看，笑声中透露出无奈与苦涩……忽然间，他猛地将楚信拉入怀中，紧紧地抓着他，楚信感觉的到，感觉得到他微微颤抖着的身躯，也感受得到他压抑的情绪……
　　赵肄铭现在也不知道他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说激动，不是，说开心，更不是，说难过，也没有，倒是这几种情绪的杂糅又另带着些许轻松…………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那么肯定……
　　赵肄铭滚动了几下喉结，想问他原因，但却什么也没说。他明显体会到自己是多么的舒适，当他回答一定会的一时间，他心情很是舒畅，但他也害怕，还怕他想那些人一样，只是骗他的而已…………他抱得更紧了，楚信微微挣扎了一下又安静了，安静的让他抱着，虽然他现在不是很明白赵肄铭的事情，但他明显体会得到他的感受，也让他对之前发生的事更是好奇，他想知道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肄铭松开了楚信，楚信看了看他便继续去摆弄柴火去了，赵肄铭看着他的身影，容色平静，但心中却是波澜四起…………
　　呵！那些人可是全都死了，这可还是他亲自下的手，不管是谁，绝不容许背叛，即使是他也不行，哪怕是曾经的愧疚，哪怕这一切与他有关…………他紧紧的握了握拳头，身上散发着些狠恶，他慢慢悠悠的躺下，满脸皆是警惕、防备……
　　楚信将火堆摆弄好也躺下了准备睡觉了，丝毫没有察觉到赵肄铭异样的情感，他把手垫到脑袋下面，回想着赵肄铭将的那个故事，他听的出来，故事并没有讲完，他也听出了隐藏于故事之下的另一层意思…………和上回一样，事情一定会有结果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时机到时，一切自有结果。
　　可能是受他师父的影响，他变得很是随性…………
　　过了不知多久，楚信躺在一边的落叶上已经睡熟了，身体轻微的浮动着，赵肄铭往他身边挪了挪，听着他安稳的呼吸声，他想起了五年前他也曾就这样躺在他的旁边，带给他安心平静的感觉，那时的他也是躺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熟睡的容颜，看他睡的迷迷糊糊的，看他慵懒的缩在被子里不愿起床，看他睡觉梦到美梦，看他睡觉把自己笑醒…………
　　只是一切都来的太快了些…………
　　快到他还没来的及反应…………
　　还没来的及说声抱歉…………
　　说声再见…………
　　前些年，他几乎每天都处在折磨之中，好不容易好些了，又重新遇见了，这一切对他来说就像是梦一样，美好又充满着压抑、折磨。
　　他心中满是愧疚、难过、害怕……这种感觉一直就伴随着他，哪怕他是君王，也无法抹去这根植于心底的永恒的痛…………
　　他再也不想在半夜梦见那残垣断壁、横尸遍野的场景，他当时愤怒、憎恨的神情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他永远都会记得他那双眸中映出的可恨的自己，那明亮的眼睛中聚集了人间所有的阴霾，紧紧的将他包围在中间…………
　　终于他不想再体会崩溃的感觉，他太想说出来了，他不想再继续压抑下去了，他告诉了身边的人，但他后来才发现原来他已经沦为一个笑柄了……那些人完全那他当一个闲话来看，他很是难受，他再也不相信那些人了，他很是孤独，也更想念那时的时光，更想念他…………
　　所以他发疯似的找他，希望自己能好受一点，但他也害怕万一找到他了，他还会原谅他吗…………
　　很是可笑，一切均如他所愿，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噩耗，这不仅没有感到舒服，还让他觉得更刻骨铭心了…………
　　这件事压抑在心中这么多年，早就积聚了不少的力量了，这力量一次次的诱惑他说出来，每一次都要冲破这压抑的情感的束缚，他就像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苦苦支撑，忍受着压力…………以至于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倾诉一切，他觉得自己马上就受不了了…………
　　这次他本想告诉他全部的事情，但是谁又能那么快的接受这悲伤的一切…………他觉得他在装傻，明明是两个人一起经历的一切，而现在好像就他赵肄铭一个人清晰的记得当年的一切…………
　　直到现在他仍然不确定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所熟悉的他…………
　　一定是他……一定是的……
　　尽管一切都像是自欺欺人…………
　　你一定知道的，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为了报复我吗？都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愿意放下吗？
　　他听着寂静的夜，希望这清冷的夜能给他一个答案，给他一个方向，告诉他现在该怎么办，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他想回到过去，他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折磨，也想早点结束这一切…………现在越是苦难，过去就越是美好！
　　他轻轻的伸出手将他搂在怀里，叹了口气，痴痴的念叨了一句：“……我接受……”
　　静静的夜，冷冷的风，茂盛的林，彻夜难眠的人。赵肄铭默默地看着他的脸庞，苦笑了两声，或许从很久之前，就已经离不开他了，从他离开的那一天，他的样貌、神态早已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了…………
　　总有一天会将一切都告诉你的，只是现在还没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