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安之夏》佟迩夜

16、如果当初没有遇见你

　　遇到一个不能厮守的人，是不是恨不得一夜白头？
　　辛夏，你说我们私奔好不好，不回头，沿着一条路走，走到天长地久。
　　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终于听见关门的声音。
　　你，还是离开了。
　　我睁开眼睛 ，苦笑一下，翻身下床。捡起胡乱扔在地上的衣裤，穿上，打开客厅的灯，看见桌子上的便利签。
　　粘劲已经是零的便宜贴上，你凌乱但却娟秀的字迹：
　　“苏未安，老娘对你的服务很满意。这是给你的破chu钱。
　　苏未安，明天10点的飞机，你爱来不来。
　　苏未安，后会无期。”
　　我笑笑，是啊，后会无期。
　　我顺手拉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听啤酒，打开，泡沫从瓶口溢出，赶紧喝口，却发觉异常苦涩。把纸条和那张照片用一个吸铁石吸附在冰箱中，靠着桌子，看着照片发呆。
　　照片不知道是哪个好事之徒放进我邮箱的，以前总是认为这些人多管闲事，现在却感谢ta，因为ta，我才能彻彻底底的拥有属于这段回忆的一切。
　　你还记得我俩关系突飞猛进的那次转折点吗？
　　忘记了吧。就是我胃痛靠在你肩膀，你无奈承受的那次。
　　照片照的很好。
　　我倚靠在正襟危坐的你身上。阳光洒在我身上，脸上，偶像剧般，看不见我表情，可是我却记得我是在偷笑。周围有小花，星星点点，围绕你我。唯一的遗憾就是你那张臭脸，要笑不笑的，很无奈，却真真可爱~
　　照片本来不想这么早送给你的，想留着，等我向你求婚的时候拿出来，当做信物。你那时候会是什么表情，是激动嚎啕大哭吗？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感动的大声尖叫，还是会倔强的咬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可惜啊，事与愿违。
　　我想这张照片，你弟弟会给你吧？
　　其实不给也没什么，也许到德国，你就会忘了我这么个人的。
　　我摇摇头，又喝口啤酒。
　　你不是问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吗？
　　我说很久很久之前。
　　你不信，还流露出一副我撒谎该打的鄙夷的表情。
　　我无语，真的是很久很久，久到你都不记得了。
　　辛夏，你还记得你上高三的时候，在火车站旁，给一个像是骗子的大学新生一元钱吗？
　　我仰头把啤酒饮尽，使劲把易拉罐捏瘪投篮扔进门边上的垃圾袋里。又从冰箱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点起，又陷入回忆中。
　　虽然父母都是老师，但他们严厉苛刻的教育却让我过早的叛逆，整个青春都躁动不安。
　　高中三年除了游戏就是运动，没有一点时间花在学习上。直到后来那个我喜欢很久的像天使般可爱的女孩向我告白，鼓励我，让我和她一起考入L大考古，一起创造美好的未来。
　　结果，我考上了，她却和她男友奔向首都，打造属于她们的未来。
　　我不记恨她，我知道，她是受我那个好事的姐姐所托不得已来帮助我的。我感谢她，如果没有她，我也许现在就是个散跌小混混，留在西安无所事事。那样，我就遇不到你了。
　　谢绝了父母相送和姐姐的迎接，颠簸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我来到这里，这个姐姐已经扎根很久的地方。
　　下车的时候没有注意拥挤人流中的黑手，我被人掏包了，我本以为只有西安火车站小偷才会如此猖獗呢。呵呵，其实想想，全国都一样。
　　背包外面的兜被人用刀片刮开了，钱没了，好在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一切物品都还在，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没有钱，怎么才能到学校呢？
　　找苏未西？
　　不行。
　　因为她找人骗我的事情我到现在还生她气，所以我拒绝了她要来车站接我算是赔罪的请求。如果现在打电话给她。。。
　　不行，男人的面子问题啊！
　　赊账？
　　瓜娃，你看哪里的公交车让打白条的？
　　像骗人的乞丐那样，跪地求钱？
　　笑话，岂能为五斗米折腰？
　　更何况，狼来了的事情太多了，谁又会相信被掏包需要钱这种话是真的呢
　　我把行李箱放在马路边，看着来来往往或疲惫不堪或面无表情的人群，他们奔走是因为什么？为什么生计吗？
　　饥饿郁闷生气苦恼使我头脑模糊，促使我的胃病又犯了。
　　秋老虎肆虐，太阳当头，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落到脖子里。
　　我缓缓坐下，靠在行李旁。
　　“请问，你需要帮助吗？”正当我痛苦难忍时，听见上方有一个有些低沉嘶哑的女声，好像天使。
　　我赶忙抬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其貌不扬梳着可爱齐刘海短发穿着不合体的宽大校服戴着黑边眼镜的女学生。
　　“我。。。钱包丢了，没有钱到学校。”我笑笑回答。虽不是美女，但看着也是清爽可人。
　　小天使看了看我的行李，又问：“你是刚到这里准备去学校报到的大学新生？”
　　“是！”我低头，按住胃。
　　“你很难受？”小天使也顺势蹲在我身旁。
　　“恩，胃病，老毛病。”我看看她，勉强给她一个虚弱的笑容。
　　“那。。。”还没等她完，一个矮胖矮胖的女生手里拎着超市的口袋跑过来，大叫：“哎呀我说啊，大姐，你不会连这样的都相信，全是骗子啊~”
　　矮胖女生穿着和她一样的校服，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拉起小天使就要走。
　　小天使站起身，冲我表情尴尬的笑笑。
　　我也笑笑，算是回应。
　　是啊，换做是我自己，也会怀疑这样蹩脚的理由。
　　小天使拍拍裤子，对同学说：“他是刚到这里就被偷的大学生。哎，这要传出去，会说我们这里治安要多差啊~”
　　“你管什么闲事啊？是，这年头，骗子这么多，傻子都不够用了，但是也不需要你踊跃献身啊~你啊。。。是麦当劳吃咸了不？走！”说完继续拉那齐头帘女生，临走时候还白我一眼：“不要脸！”
　　本来还好言好语说话的我终于被最后的那句“不要脸”给激怒了，我艰难的站起来，从被刮破的背包里拿出我的入学通知书，递给矮胖女生看，没好气的说：“你看，我真的的是L大考古系的~”
　　矮胖女生没有接我东西，只是伸头看了眼，没有说话。
　　倒是齐头帘女生接过通知书，大叫：“你是L大考古的？真棒！我就想考那个专业呢~不过分数挺高的，对我来说有些困难。”
　　齐头帘女生嘟嘟嘴，又留恋的看看通知书，递给我，冲我继续笑。
　　我被她崇拜的笑迷得有些接不住，摸摸头，磕磕巴巴说：“只要努力，你可以的~”
　　“哈哈~承您吉言咯~如果我真考上了，你就是我学长了，到时候一定要好好照顾我哦~”齐头帘女生继续开心大笑。
　　我笑笑，算是答应。
　　“走不走啊~下午可是大饼的课呢~”矮胖女生出声无情的打断了我和小天使之间稍稍流露出的暧昧情愫。
　　小天使冲那女生点下头，又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元钱，说：“喏，你过马路那边到那超市门口坐210就到了~”
　　我愣愣的看着这一元钱发呆，却没有接。
　　天使抓住我的手，把钱放我手心里，说：“拿着吧，我们这里的公车都是一元钱，够用的。”
　　我知道，她这是相信我，相信我是一个仅仅因为钱包丢失而只是需要坐车钱的大学生。
　　我感激的笑笑，说：“大恩不言谢！”便拖着行李到马路对面的超市。
　　“大姐，不会吧，你真相信？”应该是矮胖女生在责怪齐头帘。
　　“旭姐，才一元钱。万一人家真需要呢。。。再说。。。”
　　我没有再听见她们俩人的对话。
　　有信任，就足够了。更何况是陌生人给的呢~
　　等了不到五分钟就来公车了，我拖着行李等在最后。这时感觉有人拍我肩膀。
　　我愣住，一回头，是那个齐头帘。
　　“你。。。你。。。你说你胃疼了，我买的面包和矿泉水，本来是我的晚饭的，你吃了吧。”齐头帘气喘吁吁，弯腰用手按住肚子，看出来跑的很着急~
　　“这。。。。“我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接不接受好意。
　　“辛夏啊，你还做什么啊，上课要迟到了。“矮胖也跟着跑过来，大叫。
　　“别叽歪了，你俩到底上车不？”司机看我愣住不上车，大喊。
　　“师傅等一下，上车啊~” 齐头帘冲里面大喊，又把袋子往我手脖上一套，说：“快拿住，再见~”冲我挥挥手，笑着。
　　我依旧愣愣的生车，居然忘了和恩人再见。
　　我找到位置坐下，把行李往边上一放，拿起面包和水狼吞虎咽。
　　是叫辛夏吗？我记住了。明年我等你。
　　也算是单相思一年吧，等到来年大一新生报到那天，我作为接站学长早早来到我们系迎接新生的报到处。等了一天却没发现那张熟悉的笑脸。
　　呵，原来一切不过是一场梦，了无痕，空留声。

　　创办读书会不是我本意，但是熬不住李墨的哀求，勉强同意和郭碧瑶共事，但是也感谢这次读书会，让我找到了你。
　　那天被郭碧瑶要求参选新人，来到会场，无所事事发呆到已经开始新人介绍。
　　“我喜欢看言情小说，因为那里有现实中无法遇到的爱情~”这个是谁，真是幼稚到一定程度，我觉得有必要提醒她不要走某些人的老路。
　　我知道我这么说是有些过分，可是忠言逆耳，总比事后诸葛亮好吧~
　　辛夏！辛夏？
　　听李墨喊这个名字，我浑身一震，齐头帘，是你吗？
　　中分到肩膀的半长发，简单的T和磨白的牛仔，帆布鞋。
　　没有笑容的表情给人一种疏离感，很陌生。和我第一次见你时你给人
　　那种亲切微笑完全不一样。
　　“辛夏，德语大一新生。”你的简介简单明了，说完就站在那里不动。
　　我不确定，只能继续等你的回答。
　　你说你喜欢看《傲慢与偏见》，我只是随便问问一些关于爱情与物质的问题，可是你回答的语气很差，我想是刚才我欺负你同学和郭碧瑶让你这个正义使者生气了吧~
　　我本来想解释，可是越解释越乱，到最后，竟一发不可收拾了，你我都成为了包养傍大款是否合法这个问题的炮灰。
　　我对你这样的想法很失望，没想到才一年的时间，那个还是纯洁的高中生居然也会认为“女人只要有胸还要头脑奋斗做什么”这个荒唐观点的支持者了。
　　彻夜不眠，处于失望中不能自拔。
　　当你选择上考古课程的时候我是多么的开心，你真的就是那个帮助我的小齐头帘。虽然上课那天我语气不佳掩饰兴奋，可是心里却真的，言情点说，就说浓的和糖蜜似的甜啊。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抄袭事件却是让我产生种如果我没有去那天的读书会该多好的想法。这样，那个齐头帘的小天使会是我的梦，不会轻易被打破。
　　心里总是希望那个已经沾染势力虚伪的女生不是你，可是，她真的是你。
　　真的是大学这个小社会让你受污染了吗？你还没有成为棱角分明的卵石可是居然先被河水给打磨光滑了。
　　哎，我欲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罢了罢了，真是一场梦啊。
　　再后来的话剧团事件，我承认，我是有些处处针对你。
　　我们的关系越来越糟糕，看你和李墨关系很好，说实话，不难过是假的，即使知道李墨对你是妹妹般的感情我还是很吃醋。我找他谈了一次，他说他把你当妹妹看待，还告诉我说你喜欢会吹萨卡斯风的男生。我听后用打工的钱买了把萨克斯风找隔壁寝室艺术系学弟学习，嘴皮都破了，整天不敢吃东西，但是也终于学的人模狗样了。

　　庆祝那天是我特意秀成果的，看你吓傻的样子，天然呆，不过我喜欢。
　　我松了口气，辛夏，你的心里，终于有点我的存在了吧，即使还是负面的多。
　　其实那次考古事件本不想你参加，我知道那个高才子对你觊觎许久，我不想你去，但是我还是败给你，可能是因为我更喜欢你吧。
　　你说我和你是搞暧昧，怎么可能，我是真喜欢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在爱情里，谁陷得早陷得深谁就更吹亏吧。
　　看见高才子对你大献殷勤你却欣然接受，我很生气，但却无奈。
　　对于那次意外，我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后来掉入沼泽的意外你是真的害怕了吧，我看出来了，我本来被缠住都要放弃的，不过你说你喜欢我，忽然感觉体内像是练功似的有股真气就上来了，呵呵，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因为，你终于承认你喜欢我了。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辛夏，关于你不承认我是你男友的事情我真的很难过，是不是因为你有喜欢的人，是李墨吗？
　　我借酒消愁的几天黄丽丽告诉我真实的原因，你是傻子吗，就像有首歌唱的，，得到全世界却失去心爱的人，任谁都不会快乐吧。
　　也许好面子的你是个例外吧。
　　其实当众求爱是黄丽丽想出来的招数，她说对付你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就是要使出狠招，看你吓傻的样子，哈哈，黄丽丽真懂你啊。
　　你不让我碰你，我知道，你害怕，我遵守君子承诺，可是我希望你知道我不碰你不是因为我怕什么，而是我爱你，我才尊重你。
　　辛夏，我这么喜欢你，怎么可能背叛你？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弟弟，那天晚上我和他谈了很久，他希望你能去德国，那里才是你们这些学德语真正应该去的地方。
　　我想了很久，相爱有时不应该是厮守，只要我知道你过的好，比我幸福就足够了。可是没想到，当我真的知道你要走了，还是这么的难过。
　　你说你要找个难过时候可以承受你泪水，高兴时候可以让你乱咬的肩膀，你刚才在我肩膀的咬痕，是高兴还是难过？
　　天渐渐亮了，我坐在床边，抽烟，想你。
　　滴滴滴。手机设定的时间响了，按下键盘，屏幕显示：离开。
　　十点了，我手拿啤酒，对着天空，说：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