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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沦陷(一) 绛谷市陷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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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谷市,1月。
正是午夜,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伴随着阴冷的微风,刺骨的寒意遍布全身,雨点打在落地窗前,发出了噼里啪啦的撞击声。
明明是冬季,绛谷市又是个深居内陆的城市,几乎冬季不下雨,有也只是雨夹雪,而绝非眼前这瓢泼大雨的猛烈。
街上的摆摊,撸串喝酒的人本就不多,忽然下起了大雨,更是慌慌张张地蒙上衣服就跑,未几,街道空旷。
十字路口,嘀嘀刺耳的鸣笛声,此起彼伏,水洼的水位,正以恐怖的速度急剧上升,不过数分钟,已经没过了车轮胎的大半,交警正忙不停歇地指挥着车流”。
“轰隆隆!”一声巨响,只见夜幕一片刺眼的白光迅速闪现,捉弄猎物似的劈在了几个很晚回家的人的不远处,几人面色苍白的跌坐在地上,劫后余生一般的大喘着气,连忙站起身跑了。
金丰小区A3单元
“这怪天气,吵的都睡不着了!”付琉璃烦躁的用被子蒙上的头,努力减轻那雷声所带来的巨响,以及让自己更有安全感一点。
不一会儿,门忽然被“咚咚”的敲响,门外响起了她爸爸的声音,付琉璃探出了一个头,
“璃璃啊,睡了没啊,爸爸去接一下你妈妈,自己好好在家里呆着,不要出去乱跑,知道吗?”
“知道啦……”付琉璃有气无力的回应着,她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出神之际,似乎能听见门外父亲拿着钥匙出门的声音,门外又恢复了安谧。
她有些不放心的看向窗外,外面的天依然夜如浓墨,连最基本的月光似乎也破不开这死寂的黑色,往下看依稀可以辨别出稀落的灯光。
这时,付琉璃似乎听到了“喀嚓”的一道极轻的开合声,像是某扇门被打开了似的,她猛地坐起身子,轻踏着脚步走向门边,俯身仔细倾听着动静。
家里不会进贼了吧?!
愈是这样想,她的心里直打鼓似的砰砰响,呼吸也有些急促,她退后几步,轻手轻脚的拉开阳台的门,忽然,脚步一顿。
她的家里格局布置并不大,客厅仅有的窗户也是和厨房的烟囱挨得很近,口子又极小,根本进不来人,就算是从正门进,那么那扇老旧的钢材门,就算是拉开一条缝,也应当会发出不小的声响,她是绝对能听见的。
剩余的浴室和房间更不可能,因为它们都背靠着外面的世界,整个家里,唯一能爬进来的通道,就只有自己卧房的阳台……因为那里有下水道管。
她突然转过身就想跑,背后瞬间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捏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之大,付琉璃不仅跑不动,而且还被捏的生疼,面容有些扭曲,那只手的温度太低了,就像是太平间出来的一样,没有活人手那样温软的触感。
九阳街。
“陈师兄,政府那边也召集了几个排污公司来疏通管道了,他们那边好像是说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核心……”一个年纪不大的便衣警察,撑着伞缓步走上前,面色有些苍白,“而且,据说还在下水道捡到了一个女孩子。”
“小姑娘有没有送进情况区外的医院治疗?”说话的人,四十多岁,穿着雨衣,下巴上残留着黑黑的胡渣,常年的日晒风吹,面容黄黑。
有着几缕皱纹,粗糙的大手上都是个头不等的疤痕,左手大拇指上扎着一个可爱图案的创可贴,与严肃的形象甚是不符。
“已经送进去了,水情严重的地方很快就会控制好的……我相信政府和大家。”警员强颜欢笑,可眼中的忧虑却还是藏不住,被叫做陈师兄的男人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这里有我就好,你快去接你的女儿和老婆吧,可别出什么问题了。”警员感激的鞠了个躬,连忙转身向某个地方走去。
望着人离开的背影,男人垂眸,看了看那大拇指上的创可贴。
………………
“咳咳……”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忽然睁开,她看向正在给她喂水的护工,护工也惊讶的对上她的视线,放下水杯,动作轻柔的将她扶起。
“小姑娘,你终于醒了,先缓缓。”护工拿起一块切好的苹果片,递至她的唇边,女孩毫不犹豫的咬了下去。
护工是个快四十的妇女,见到这样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漂亮且乖巧,心里不免多出几分怜爱之情。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我叫谢楚。”
“哦,那你的家人去哪里了呀?”
“我没有家人。”
“没有家人?那你怎么长这么大的,是之前被亲戚或者福利院收养了吗?”护工惊呼一声,有些不敢相信。然而面前的女孩面容依旧很平静,把玩着细嫩的手指。
谢楚不说话了,护工惊疑不定的瞥了一眼女孩的面色,站起身子,语气没有原先那样关切了,只是刻板的说
“你在这里歇会,我去再找专业的大夫给你看看。”随后匆匆离去留下背影。
“嗬嗬……嗬”身侧忽然响起了嘶哑的低吼声,谢楚没有感情的眸子看去声源,因为水洪的原因,不少人受了灾祸,一个病房通常挤了两三个病人,刚才的说话声,吵醒了离她较为近的老人。
病床上的老人带着呼吸面具,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难辨的吼声,枯瘦如柴的灰手颤抖的捏上了呼吸面具,随后老人剧烈扳扯着面具,想要把呼吸器取下来,声音的嘈杂又吵醒了病房内最后一个病人。
“吵什么啊,安静点!”病床上,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不耐烦的吼出声,一拂手就将小桌上的盆栽和水杯都砸在了地上,然而老人并没有停止怪异的低吼。
渐渐的,他的嘴角蜿蜒出了白沫,他的手还在不停地抓挠着呼吸器,可惜呼吸器固定的很好,他的手忽然垂下去了。一旁的女大学生似乎没有发觉,翻了个面继续睡觉。谢楚盯着那老人看了会,
“医生?”
在没有得到回应后,谢楚迅速拔掉了手上的针孔,在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谢楚一怔,感觉到的不是温热的触感,而是冰冷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