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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阳春白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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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李悠然过完生日之后,感觉大家之间的关系在无形之中变得更亲近了,相处的更加自然与融洽了。大家从原来的相互客气叫着本名转变成相互打闹时取的陌生拗口外号,现在就连听起来陌生拗口的外号也变得十分熟悉了。
除开广播站的危机令人头疼脑大之外,李心茹的身影也悄然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与此同时她有时还会刻意的跟踪尹夏夏,摸清楚她的作息,寻找机会找她麻烦。
关于李心茹,我和江欹不太愿意跟别人提起她与我们的过往,因为很复杂也很难说出口。
事情说来也算简单,人与人的羁绊无非都是从相遇开始的,故事的开始无非是一个叛逆但心肠不坏的少女见义勇为救了一群不太那么听话的初中生。
起初她是想收我和江欹做小跟班,我们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于是乎她开始缠着我们并时不时对我们恶作剧一下。我也不明白这么多人为何翩翩看中了我跟江欹,而且她也不缺跟班和簇拥者,想跟着她玩的小孩更是一抓一大把。想来是我跟江欹的态度激出她的反逆心理,也许是她一颗顽劣不正经的心犯了无聊,想找一个乐子玩一玩好打发这无趣的暑假时光。
最开始我跟江欹并不愿意搭理她,对她的印象差到了极点,就连曾经救过我们的感恩之情也消失殆尽。可她仍旧是乐此不彼的像小孩子恶作剧那样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就连记不住人名的舒晏看见她都会说一句:“嘿,那个李心茹又来找我们麻烦了!”
李心茹的恶作剧有好有坏,大多相似的地方其特点大概只能用太过幼稚来形容。不是在我们要上交的作业本上画乌龟,就是捉那些小虫子放进文具盒里来吓唬我们。江欹和舒晏倒是无所谓,反而每次只有我被吓了一大跳,甚至还有几次因为做得太过火,惹得我大哭了起来。
每每此时,江欹和舒晏都用一种古怪奇特的表情看着她,空气里弥漫的全是“你看你开玩笑把她惹哭了吧,还不过来给我哄!”的味道。
李心茹也知自己的玩笑开得有点过火,况且欺负一个小女生也不太光荣,于是就带着不多歉意和谁弄哭谁哄的原则,很不情不愿没有耐心的去哄我。没想到,她这一哄,就把她哄进了我心里,就这么将她放在了我的心上,于是便开始好奇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
大概是觉得惹我哭太容易,想哄好我,让我不哭太难太麻烦,于是她不再作弄我了——毕竟谁会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再后来,我们成了一个无话不谈的朋友,天上地下好像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什么都讲什么可以说。像春日的百花,夏日的海滩,秋日的风叶,冬日的暖阳,天南海北,蓝天白云,阳春白雪……还有未来的憧憬。
……
直到亲眼见到她打架的模样。
我站在小巷口,看见她正在打人打的正起劲时,忽然扭头看向我的那一刹那——那双平时跟我说话带着笑意的眼睛,此时此刻里面尽是带上了血色,染了红。那一刻才明白戾气,冷漠,嗜血才是她真正的本性。
从那之后,我们就有了隔阂。
……
我们的关系开始变得小心翼翼的,从前她还会敷衍的回答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现在,我不问,她不答,都已经形成彼此间心知肚明的默契。
打架的次数多了,身上的痕迹也就难以遮掩了,每次替她上药看到一处处触目惊心的痕迹,心里在想:“能不能不打了。”
想多了,话也就说出口了……
好像因为这就话,她开始渐渐疏远了我。从开始的一问一答,变成了我一个人的独角戏,再后来我们都不愿意说话了。
每天我们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今天吃了些什么””哪里有好吃的”“我们下回一起去”诸如此类,止步于此。
我从来不过问她打架逃课的事情,而她也逃避着不愿意面对我述说此类的话题,但有时实在是逃不过去,而说的最多的话无非就是一句:“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打回去!”
这时我总会半开玩笑的回答:“你算不算,毕竟曾经你也欺负过我!”
而她总是默默的不说话……
江欹曾经跟我说:她与我,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此刻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我不明白李心茹在我身上留下哪些东西是让她执着的,执着的想让我远离江欹,执着的只想她一个人霸占我所有的时间,执着到最后的分道扬镳,不相往来。
……
说实话,当李心茹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曾经所有的惶恐与不安,害怕与无助都在那一刻伴随着而来。
江欹骂她是一个“疯子”,我觉得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曾私底下找过她,叫她不要找尹夏夏的麻烦。可她对我说,尹夏夏人品不好,跟宋子义交往的同时还勾搭江欹。
她这么一说,我就知道她误解了什么。李心茹知道我跟江欹是亲梅竹马的关系,跟普通的人认为的我们一样,是郎才女貌的代表。小时候不懂,长大了才明白,但这并不能代表我们之间能有些什么,我跟他的关系只能是朋友和亲人。
那次谈话终是不欢而散,在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从那时候起,我开始了每分每秒盯着尹夏夏,怕她因我收到牵连,遭遇原本可以避免的磨难。
但,事情总有另外……
老师通知我要离校出去彩排的时候,心头的阴影像广撒的鱼网一下子就散开了。我知道,我担心的事还是避无可避的来了。
都在这时了,我还是抱着侥幸希望不会发生什么的心态上了大巴车。可不详的预感在头顶上环绕着越发的浓烈,好像回到了当年在操场上进行处分通知的晨会上看到了李心茹的念检讨的身影。
……
彩排结束之后,二话没说就搭上出租往学校的方向赶,希望一切都还来的及,但更希望这一切的所有都是我的自作多情。
夜里十一点了,教学楼里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身影。短短几层的楼梯,爬的我手心和心间上蒙上了一层薄汗,内心一边挣扎着一边期许着,如同箱子里薛定谔的猫,是揭晓答案的时刻了。
看到楼层旁厕所门口外摆放着黄色的“厕所维修”的指示牌,心里还是晃荡了一下,脚底麻木到抬不起退走向前去,所有的笃定和勇气在这刻尽数消失。
事实还需面对,不管它的代价是否惨痛。我知道我即将面临着什么,即将付出着什么。我和她,终是在拐角处散尽了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