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剧情之外》老纳有颗少女心

2、修正程序 “修正程

　　“修正程序”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第二天早上，叶文茵醒来时发现自己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面前是一盘切好的水果。

　　她的头很痛，像是被人用锤子砸过。最后的记忆是昨晚睡前，她在复习物理。而现在……

　　现在是早上六点半，她穿着校服，站在厨房，桌上摆着精致的便当盒——那是她为许逸明准备的午餐。

　　她从不做饭，更别说准备便当。

　　叶文茵放下刀，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冰箱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打开便当盒，里面是精心摆盘的寿司，每一个都小巧精致，旁边还用心形胡萝卜装饰。

　　这不是她做的。

　　或者说，不是“真正的她”做的。

　　叶文茵颤抖着手盖上便当盒，冲回房间翻开日记本。最新的那一页上，是她熟悉的字迹：

　　“今天要为逸明准备便当！他最近好像瘦了，好心疼。夏子衿做的点心有什么了不起，我也会做！”

　　字迹是她的，语气却完全陌生。

　　叶文茵跌坐在床上，冷汗浸湿了后背。这就是“修正程序”——直接操控她的身体，强行拉回剧情。

　　她拿起笔，想在那行字下面写点什么，但手却不受控制地放下笔，合上了日记本。

　　【去上学】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把便当给许逸明】

　　那不是她自己的声音。它冰冷、机械，没有感情。

　　叶文茵咬紧牙关，用力摇头：“不……”

　　【去上学】

　　头痛加剧了，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太阳穴。叶文茵捂住头，感觉意识在逐渐模糊。那个声音在蚕食她的意志，想要夺走身体的控制权。

　　“我……不去……”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剧情必须回归正轨。你是恶毒女配，你的任务是阻挠男女主角，然后被惩罚】

　　“我不是……”叶文茵艰难地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镜中的女孩脸色苍白，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仍然倔强，“我不是任何人的配角……我是叶文茵……”

　　她抓起桌上的便当盒，冲向卫生间，把里面的寿司全部倒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水声轰鸣中，那个声音尖叫起来：

　　【你在做什么？！这是重要的剧情节点！】

　　“去你的剧情节点！”叶文茵对着空气大喊，“我要做我自己！”

　　头痛瞬间消失了。那个声音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叶文茵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镜中的她狼狈不堪，校服皱巴巴的，头发凌乱，但眼睛亮得惊人。

　　她赢了。

　　第一次交锋，她赢了。

　　到学校时，叶文茵的异常状态引起了许逸明的注意。

　　“你怎么了？”他拦住她，“脸色这么差。”

　　“没事。”叶文茵勉强笑了笑，“只是……打了个小胜仗。”

　　许逸明皱起眉：“纸条的事？”

　　叶文茵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它试图控制我，让我给你准备便当。但我反抗了。”

　　许逸明的眼神变得凝重：“它成功了多久？”

　　“大概一个小时。”叶文茵说，“我醒来时已经在厨房了，便当都做好了。但我把它倒掉了。”

　　“下次叫我。”许逸明说得很认真，“我们一起面对。”

　　叶文茵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但麻烦还没结束。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宣布下周要进行一场重要的测试，成绩会计入期末总评。按照“原著”，叶文茵会在这场考试中作弊，被当场抓住，成为她“恶行”的又一罪证。

　　“我不会让它发生的。”叶文茵对自己说。

　　她开始疯狂复习。每天晚上学到深夜，把所有公式背得滚瓜烂熟。许逸明和夏子衿也在帮她，三个人经常一起在图书馆学习。

　　“其实你数学不差。”夏子衿惊讶地说，“上次的小测你考了八十五分呢。”

　　叶文茵苦笑。在“原著”设定里，她是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女，成绩一塌糊涂。但现在看来，那些设定也在松动——或者说，她真实的水平正在冲破设定的束缚。

　　考试前一天晚上，叶文茵复习到凌晨两点。她关灯准备睡觉时，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明天不要考太好】

　　“为什么？”叶文茵冷冷地问。

　　【你的人设是学渣。考好了会破坏剧情】

　　“那我偏要考好。”

　　【你会后悔的】

　　声音消失了，但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叶文茵努力想保持清醒，但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沉沉睡去。

　　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坐在考场上，试卷上的字都在跳动，一个也看不懂。她急得满头大汗，最后只能胡乱填了答案。交卷时，她看见老师失望的眼神，看见同学们窃窃私语，看见许逸明和夏子衿坐在一起讨论题目……

　　“不！”叶文茵从梦中惊醒。

　　天已经亮了。她看向闹钟——七点二十，考试八点开始。

　　头痛欲裂，脑子里一片空白。昨晚复习的内容全都不见了，连最基本的公式都想不起来。

　　这是“修正程序”的第二波攻击。

　　叶文茵冲到卫生间，用冷水洗脸。镜中的她眼神涣散，完全不在状态。

　　“冷静……”她对自己说，“叶文茵，冷静下来……”

　　她翻开课本，但那些字像是天书，一个也看不进去。绝望感如潮水般涌来——她真的要输了吗？真的要按剧本走，成为一个作弊的学渣吗？

　　手机响了，是许逸明。

　　“文茵，你到学校了吗？我在考场外面等你。”

　　听到他的声音，叶文茵突然清醒了一些：“许逸明……我……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什么？”

　　“昨晚复习的东西，全忘了。”叶文茵的声音带着哭腔，“它又来了，它在抹去我的记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许逸明说：“听我说，叶文茵。深呼吸，不要想考试，不要想复习。想想我们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

　　“对。想想你七岁时，为了我和隔壁班的孩子打架。你那么小一只，挡在我面前，说你许逸明只有我能欺负。”

　　叶文茵闭上眼睛。记忆渐渐浮现——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叉着腰对一群男孩喊话。那个画面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再想想十二岁，我发烧住院，你逃课来看我，被老师抓到了还在嘴硬，说朋友比上课重要。”

　　更多的记忆涌上来。不只是“原著”设定的记忆，还有那些真实的、温暖的、属于她自己的记忆。

　　“叶文茵，你是谁？”许逸明在电话里问。

　　“我是……”她睁开眼，看着镜中的自己，“我是叶文茵。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叶文茵。是会为了保护朋友打架的叶文茵。是认为朋友比上课重要的叶文茵。”

　　“对。”许逸明的声音很温柔，“所以一次考试算什么？考得好或不好，你都是叶文茵。不需要证明给任何人看，包括那个该死的‘剧情’。”

　　叶文茵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许逸明，谢谢你。”

　　挂断电话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是有点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她也许记不起公式了，但她记得自己是谁。

　　这就够了。

　　考试开始后，叶文茵惊讶地发现，那些公式和解题方法慢慢回到了脑海中。不是一下子全部回来，而是一点一点，像是破冰的溪流。

　　她做得很慢，但很认真。遇到不会的题就跳过，先做会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她做完最后一道大题时，交卷铃正好响起。

　　走出考场，许逸明和夏子衿等在外面。

　　“怎么样？”夏子衿关切地问。

　　“不知道。”叶文茵诚实地说，“但至少，我没有作弊，也没有交白卷。”

　　许逸明拍了拍她的肩：“这就够了。”

　　一周后成绩公布。叶文茵看着榜单上自己的名字——第十名，90分。

　　她愣住了。

　　不是惊喜，而是困惑。这个成绩好得不真实，尤其是在她“失忆”的情况下。

　　“恭喜。”夏子衿说，“你考得真好。”

　　“可是……”叶文茵皱起眉，“这不合理。”

　　许逸明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怀疑这也是‘修正’的一部分？”

　　“有可能。”叶文茵说，“它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只要听话，就能得到好处。”

　　“但这不是你想要的。”夏子衿说。

　　“对。”叶文茵点头，“我想要的是真实的成绩，哪怕不及格，也是我自己的。”

　　放学后，三人去了图书馆后的樱花树。树上又挂了一张纸条。

　　这次的内容不同：

　　【表现良好，剧情回归度30%。继续努力，会有奖励】

　　“奖励？”叶文茵冷笑，“它以为这是在训狗吗？”

　　许逸明撕碎纸条：“不理它。我们按自己的节奏走。”

　　“但它会继续尝试控制我们。”夏子衿忧心忡忡地说，“下一次会是什么方式？”

　　没有人知道。但他们都明白，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三个，已经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

　　“不管它用什么方式，”叶文茵说，“我们都要记住——我们是谁，我们想要什么。”

　　夕阳下，三人的手叠在一起。

　　“为了自由。”许逸明说。

　　“为了真实。”夏子衿说。

　　“为了我们。”叶文茵说。

　　樱花飘落，像是无声的祝福。

　　他们知道前路艰难，但至少，他们不再孤单。

　　夏子衿发现，她开始喜欢许逸明了。

　　不是突然的，而是渐进的、像温水煮青蛙一样的改变。她会不自觉地看向他的座位，会因为他一句话脸红心跳，会在做题时突然想到他。

　　最可怕的是，她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

　　“这不正常。”她对叶文茵说，“你知道我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吗？”

　　“数学竞赛？”叶文茵记得，在那些“梦”里，夏子衿是个数学天才。

　　“对。我想进国家队，想参加国际奥赛，想去普顿大学读数学。”夏子衿的眼睛亮起来，那是谈到真正热爱之事的光芒，“可是最近，我满脑子都是许逸明。我甚至……甚至想为了他放弃竞赛培训。”

　　叶文茵心里一沉。这是“剧情”在作祟——为了让男女主角走到一起，不惜扭曲女主角的梦想。

　　“夏子衿，听我说。”她抓住夏子衿的肩膀，“你喜欢数学吗？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喜欢。”

　　“喜欢。”夏子衿毫不犹豫，“解题时的快乐，证明出定理时的成就感，那是我生命中最真实的东西。”

　　“那就不要放弃。”叶文茵认真地说，“不管‘剧情’怎么影响你，都不要放弃真正的自己。”

　　夏子衿点了点头，但眼神仍有迷茫：“可是那种感觉……很真实。就像是，我真的喜欢上他了。”

　　“那你问问自己，”叶文茵说，“如果没有那些‘梦’，没有那些被操控的感觉，你还会喜欢他吗？”

　　夏子衿沉默了。许久，她轻声说：“我不知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当“剧情”的操控和真实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连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心，哪些是设定。

　　第二天，省级数学竞赛的选拔赛通知贴出来了。比赛时间在一个月后，冠军可以直接进入省队。

　　夏子衿站在公告栏前，看了很久。

　　【不要去】那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比赛那天，许逸明会受伤，你需要照顾他】

　　夏子衿握紧了拳头：“如果我不去呢？”

　　【你会后悔的。这是重要的剧情节点，许逸明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你会因此爱上他】

　　“所以，”夏子衿冷笑，“连我的感情都要被安排？”

　　声音没有回答，但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来——撕掉通知，放弃比赛，去找许逸明。

　　夏子衿转身就跑。不是去找许逸明，而是跑到无人的楼梯间，靠着墙壁大口喘气。

　　“我不会……我不会被操控……”她对自己说，但声音在发抖。

　　“夏子衿？”

　　许逸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站在楼梯拐角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你还好吗？”

　　夏子衿抬起头，看着逆光中的少年。他确实很好看，成绩优秀，性格也好——按照“剧情”，她应该无可救药地爱上他。

　　但此刻，她只觉得恐惧。

　　“许逸明。”她说，“如果……如果我对你的感情，是被人强加的，你会怎么想？”

　　许逸明愣了一下，然后走下楼梯，在她面前站定：“我会说，那不重要。”

　　“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的你，此刻的你怎么想。”许逸明说，“不管过去有多少操控，有多少设定，现在做出选择的人是你自己。”

　　他把文件夹递给她：“这是我从老师那里拿到的历年竞赛真题。听说你想参加？”

　　夏子衿接过文件夹，手指微微发抖：“你……你不觉得我应该放弃吗？按照‘剧情’，我应该在比赛那天照顾你。”

　　许逸明笑了：“那就让‘剧情’见鬼去吧。夏子衿，你数学那么好，不参加竞赛可惜了。”

　　“可是……”

　　“没有可是。”许逸明认真地说，“我和叶文茵会支持你。如果你真的喜欢数学，那就去追。至于我——如果需要，我可以故意在那天把自己弄伤，让你不用有负罪感。”

　　夏子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流了下来：“你真是个怪人。”

　　“彼此彼此。”许逸明说，“我们都生活在这么奇怪的世界里，不怪一点怎么行。”

　　那天之后，夏子衿开始全力备赛。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刷题，课间也在做练习，晚上经常学到凌晨。

　　但“剧情”的干扰越来越强。

　　她会突然忘记重要的公式，会在做题时莫名其妙地出错，甚至有一次，她在图书馆睡着，醒来发现自己的笔记被撕掉了好几页。

　　“是它干的。”叶文茵看着那些碎片，脸色凝重，“它不想让你赢。”

　　“那我就更要赢。”夏子衿把碎片粘回去，眼神坚定。

　　比赛前一周，最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夏子衿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不在家里，而是在学校附近的甜品店。面前摆着一块吃了一半的蛋糕，手里拿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给逸明的生日礼物，要加油哦~”

　　她看着卡片上自己的字迹，浑身冰凉。

　　这不是她写的。至少，不是“真正的她”写的。

　　手机响了，是许逸明。

　　“夏子衿，我收到你放在我桌肚里的蛋糕了。”他的声音有些困惑，“谢谢，但是……为什么？”

　　夏子衿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泪水模糊了视线，她颤抖着挂断电话，冲出了甜品店。

　　街上人来人往，阳光刺眼。夏子衿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走到江边，才停下来。

　　江风吹过，很冷。她抱紧自己，看着浑浊的江水。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跳下去。

　　不是真的想死，而是想逃离——逃离这个被操控的人生，逃离这个连自己的感情都无法掌控的身体。

　　“夏子衿！”

　　叶文茵和许逸明跑过来，两人都气喘吁吁。

　　“你吓死我们了！”叶文茵抓住她的肩膀，“为什么突然跑出来？为什么不接电话？”

　　夏子衿抬起头，泪流满面：“我又被控制了。我给许逸明送了蛋糕，还写了卡片……可是我不记得，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许逸明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她：“夏子衿，听我说。不管你做没做，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站在这里的你，是谁？”

　　“我……”

　　“你是夏子衿。”叶文茵说，“是数学天才，是我们的朋友，是会为了梦想拼命努力的人。一个蛋糕改变不了什么。”

　　夏子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可是我好害怕……我怕有一天，我会完全变成‘剧情’想要的样子，忘记自己是谁……”

　　“不会的。”许逸明说，“因为我们会提醒你。每次你迷失，我们都会把你拉回来。”

　　“就像你现在做的一样。”叶文茵补充道，“你意识到了自己被控制，这就是觉醒。只要还能觉醒，就永远不会完全迷失。”

　　夏子衿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个本该是“敌人”的人，此刻却如此真诚地站在她身边。

　　她忽然明白了。

　　对抗“剧情”的最好方式，不是孤军奋战，而是互相扶持。

　　“谢谢你们。”她擦干眼泪，站了起来，“我不会放弃了。我要参加比赛，我要赢。”

　　比赛前一天晚上，夏子衿做了个梦。

　　梦里，她坐在考场，试题很难，但她都做出来了。交卷时，她看见监考老师赞赏的眼神，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冠军的位置上。

　　然后画面一转，她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奖杯。台下，叶文茵和许逸明在为她鼓掌。

　　醒来时，天还没亮。夏子衿坐在床上，回味着那个梦。

　　那不是“剧情”的梦。因为“剧情”里，她应该放弃比赛，去照顾受伤的许逸明。

　　这是她自己的梦，是她真实的渴望。

　　她打开台灯，翻开习题册，开始做最后的总复习。

　　这一次，没有那个声音干扰，没有突然的失忆。她的思路清晰，下笔如飞。

　　天亮时，她合上书，看向窗外初升的太阳。

　　今天，她要为自己而战。

　　比赛持续三个小时。夏子衿做完最后一道题时，还有十分钟交卷。她检查了一遍，然后放下了笔。

　　走出考场时，叶文茵和许逸明等在外面。

　　“怎么样？”叶文茵问。

　　夏子衿笑了，那是一个如释重负的、灿烂的笑容：“我觉得……我赢了。”

　　一周后，成绩公布。夏子衿的名字排在第一位，满分。

　　她看着榜单，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平静的满足感。

　　这是她赢来的，不是“剧情”赐予的。

　　樱花树上又出现了纸条，但这次的内容不一样：

　　【剧情偏离度50%。警告：继续偏离将导致不可预测后果】

　　夏子衿撕下纸条，看都没看就扔进了垃圾桶。

　　“让它警告去吧。”她说，“我已经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那天晚上，三个人去吃了火锅庆祝。热气腾腾中，夏子衿举起可乐：

　　“为了数学。”

　　“为了自由。”叶文茵说。

　　“为了我们。”许逸明说。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夏子衿知道，战斗还没结束。但只要身边有这两个人，她就有勇气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