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到此为止》巴葵酉

6、一场台风造成的“约会”—2

　　“风神”的破坏力超出了预期，一夜之间，整个Z城像被复仇者联盟电影里的外空巨轮来回反复碾压了三遍，高楼的门窗破裂，路旁大树被连根拔起，街上四处散落着巨大的广告牌碎片和路灯杆。海水倒灌，沿海商铺住宅受灾严重。整个城市交通陷入瘫痪，在天灾面前，人类显得脆弱又渺小。

　　当然，人类进化千万年，最不缺的就是生命的韧性。只见一片狼藉的“原始树林”中，社畜们上下攀爬，艰难穿梭，猿猴祖先的基因果然是牢牢纹在骨骼上，刻在DNA里。

　　庄晓所在的国企带头，组织员工按区域成立救灾小组，帮助疏通道路，恢复居民正常生活。秉承着党员以身作则的要求，庄晓加入了旧改区这片的小组，领头的正是他的直系领导。

　　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和运动鞋，庄晓走出家门。他现在住的是一个回迁房小区，居住的多是老人和旁边小学就近读书的小孩儿。说是小区，其实就是几栋7、8层高的小楼凑在一起抱团取暖，比外面孤零零的流浪儿多了几道围墙和一个停车收费杆。也多亏没什么绿化，小区里除了少量积水，和以往下过一场大雨过后没什么两样，看不出任何台风肆虐的痕迹。

　　刚到小区门槛，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庄晓也被糟糕的路况着实吓了一跳。门口老人们常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的大榕树整个瘦身一大圈，粗壮的树干倒是依然□□，但头发确实被“风神”弄掉不少，全堵路上了。

　　今天真是任重而道远啊！庄晓长叹了一口气，出发去集合点。

　　领导远远望向这边开始挥手，庄晓立马换上一副积极又不失愉悦的表情，充分展现出一个国企党员对于抗险救灾、服务人民群众的主动性。

　　“庄晓，你可算来了。咱们这一片不巧住的大部分都是女生，今天咱们俩大老爷们可得加把劲儿！”

　　庄晓看着“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同事们，只能默默撸起袖子开始搭手搬树。除了他们这个救灾小组，附近社区也自发组织了当地居民帮忙，人们三三两两互相帮把手，一小片道路很快清理干净。

　　庄晓正在抬一根比较重的广告牌，他有点高估自己的力气，但卡在这又不好意思找别人帮忙，旁边女同事也在看着，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旁边突然有人搭了把手，庄晓心中松了一口气，头也来不及抬，说了句谢谢，两人合力把广告牌拖到了路边。

　　“你没去上班啊。”

　　是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庄晓疑惑地抬起头，是那个打篮球的......叫什么来着......

　　李华年。

　　李华年真是感叹老天有眼。昨晚他熬夜玩手机，早上正睡得香，隐约听见家里门铃声。一阵阵模糊的交谈声后，他的房门被无情地推开。有人一把扯开他的被子，然后就听见他妈的大嗓门吼道：“李华年，这都几点，晚上就知道熬夜玩玩玩，手机全是辐射，我说你眼睛早晚得瞎。”

　　“每次都这么说，烦不烦啊！”李华年闭着眼睛，用脚去够被子，连手带脚扯过被子把头捂住，侧过身面向墙，留给他妈一个不耐烦的背影。

　　“居委会来人，说每家出一个人帮忙做什么志愿者，去帮忙清理道路，你快点穿衣服起床，别人在楼下等着呢，快去集合。”

　　李华年艰难地睁开眼，见她妈转身离开，叫到：“你倒是把门带上啊。”

　　“哟，还知道害羞，你身上我哪儿没见过，你都是我生的。”他妈说完，“砰”地一声关上门。

　　李华年去厕所搓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鸡窝头，使劲扒拉了两下，又好像不太满意。他妈又开始催促，放弃洗头的打算，李华年回到房间拿了顶棒球帽戴上。照了照镜子，嗯，人帅就是不一样，戴个帽子都这么酷。

　　李华年出门的时候心情很差，虽然摆着一副臭脸，但手上还是很利索，自觉负责了大块的重物搬运工作，积极发挥主力作用。

　　他哼哧哼哧搬了小半个小时，直起身正准备休息一会儿，没想到一眼看到了庄晓。

　　卧槽，表现的机会这不就送上门了吗。

　　一切都很顺利，李华年迅速和庄晓结成了短暂的革命小组。两个人边干活边闲聊，关系开始慢慢拉近。

　　居委会这次组织的志愿者大部分都是住了十几年的街坊邻居，多是赋闲在家的中老年大叔大妈，大家家长里短，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了李华年身上。

　　“小年啊，你都满18了吧”隔壁的张阿姨说道。

　　“对啊，今年满19。”

　　“年轻男孩子力气就是大，吃得多干得多。上大学找女朋友了吗？”

　　果然来了，传说中人生三大催命题：有对象了吗？一个月工资多少啊？生孩子了吗？

　　李华年刚想回答，郑大伯打趣道：“我们小年这么帅，还缺女朋友。我上次还看见他往家带呢，听说在家住了好几天。”

　　李华年连忙用余光往庄晓那边瞥了一眼，眼看情势渐渐失控，他赶紧解释道：“上次是同学暑假过来找我玩，招待她住几天。”

　　“哪有女孩子一个人大老远跑过来找男生玩的，肯定是对你有意思啦。”周围发出一阵揶揄的笑声。

　　李华年尴尬得不敢再解释，旁边的庄晓好像并没有打算参与这个话题，自顾自忙活着。李华年一时摸不准，只能跟在庄晓后边帮忙，使劲卖弄着力气。

　　忙活了一个上午，眼看快下午一点，道路都清理得差不多了，大家都相继回家吃饭。庄晓他们公司的人在商量着一起找个地方聚餐，李华年开始发愁，本来就不太聪明的脑袋瓜想要尝试飞速运转，CPU都快烧烫了，还是憋不出一个屁。

　　一个男生问另一个男生主动要求加微信会不会很奇怪啊。

　　令他意外的是，庄晓竟然主动走了过来，说道：“今天谢谢你了，小朋友，上午一直在帮我，晚上有空吗，请你吃个饭吧。”

　　李华年简直乐坏了，忙不迭点头：“我晚上有空的......今天上午可累死我了，那我就不客气啦。”

　　他竟然叫我小朋友，我可不是小朋友。

　　“那就说定了，晚上6:00大榕树下见吧。”

　　李华年比了一个“ok”的手势，转身屁颠屁颠往家走。正盘算着晚上穿什么衣服，突然回过神：卧槽，这么好的机会，又忘了加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