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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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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依依站在家里14楼的阳台,外面漆黑一片,不同于上海潮湿闷热的风,家乡的风,带着干燥的凉爽。
凌晨3点多,安静到能听见自己浅浅的呼吸声,整个城市都陷入了静静的沉睡,一抬头能看到闪烁的星光。
她已经许多年没有看到过这样晴朗的星空,上海总是灯火通明,钢铁森林,哪怕是一点点的星星,都很难发现。
家乡典型的高原气候,昼夜温差极大,虽是盛夏,但晚上十几度的气温,还是让依依裹紧披肩。
不知站了多久,东方泛白,随后日出耀眼的强光直射到客厅。
估摸着妈妈要起来了,不想让她过多的担心,依依这才静悄悄的回到房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嬉笑开朗的背后是一连串糟糕的情绪问题。
这些问题,生性要强的她,从未对别人说起过,包括在她隔壁生活了七年的何秋晨,都毫无察觉。
她是何秋晨生命中的阳光,而她自己,却没有人注意到她也需要阳光,或许,她习惯性的为别人考虑,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生活,正在一点点暗淡。
黑暗总是悄无声息的来袭,一开始简单的失眠,经常性的起床困难,懒惰,赖床很好的掩盖了她的实际情况。
然后到不自觉的颤抖,流泪,她时时刻刻都很担心自己的异样会被人察觉,害怕辛苦加班得到的工作case,甚至升职,都会因为自己的情绪“小问题”而被搁置。
压抑,掩饰成为了她生活的主旋律。
电视上某位明星曾戏言的话,小丫头还有两幅面孔呢。
她又何尝不是有两幅面孔呢。
更加可怕的是,毫无边际的自我否定和难以抑制的焦虑,随即自尊、自信被自己本身狠狠的踩在脚底。
上一分钟,她热情洋溢,带着用不完的精力,专注的投入到某件事,只要一瞬间,马上可以堕入无边的黑暗。
就好像,降维打击一样,精准,有效。
而这种切换,随着她回到家乡,变得更加频繁。
本以为凭借着漂亮的简历,过人的工作能力,她可以轻松在家乡找到还不错的工作,但离开上海前,她从事的行业和职业,家乡有些用人公司甚至没有听说过,碰壁和被拒绝,成了她面试工作的必然的结果。
七年没有回家,找不到工作的困局,离开熟悉环境的不适应,她失去了工作事业,失去了朋友,失去了何秋晨,未来好像都是自己无法掌控的不确定。
最终,疼爱自己的爷爷,突然过世,彻底压垮了她。
家乡最终成了他乡,她带着迷茫,滑向了更深的黑暗。
这一切,爸妈只是觉得,依依需要时间而已。
又是一个睡不着的夜晚,她泪流满面,拖着累极了的身躯,又一次走到阳台。
不同于之前,她真的好累,连别人喜欢她的开朗,似乎也耗尽了她的力气,没有人知道,她有多厌烦所谓的大笑。
她用最大的力气,握住了阳台的栏杆,阳台并没有封闭,外面的黑暗,能看的一清二楚。
她想,如果轻轻一跃,是不是可以结束她的痛苦,一了百了,是不是与黑暗融为一体,自己就可以彻底解脱。
她闭着眼,向外探出身子。
不一会儿,她猛然睁开眼,快速缩回了身子,转身到茶几上喝了口水,像正常的自己一样,回到房间躺下。
拉着被角,那一刻,她慌了,寻找死亡的刺激感,冲淡了她对黑暗的沉溺,她担心自己终于有一日,会忍不住这样的变化无常,结束自己的生命。
因为她实在太了解这种沉溺,有多令人绝望。
此时黑暗里,又有另一种声音,告诉她可以结束痛苦的声音。
对生命的敬畏,对死亡的畏惧,终有一天,所有的理性,也会困不住这个情感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