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花的爱》吃一次雪

9、第 9 章 其实在

　　其实在秦限他们去军训之后。顾周也是为了能早些赚更多的钱给母亲治病，这一周的时间，他也在咖啡店辛勤的打工。
　　所以也不存在这一周的时间，他就能好好补觉，好好休息了，这种事情他只会更加的忙碌。他的内心是比较复杂的，他还是很想跟同学们一起出去玩，感受一下集体生活的，但是既然有机会能早些赚够钱给母亲看病，他还是会选择不去。
　　大早上的就见到顾周忙前忙后忙里忙外的身影。这已经是顾周忙活的第二天了，第一天他都是像打了鸡血似的，不知疲惫，但是从他眼底的黑眼圈，能明显的看出来他很累。
　　咖啡店的店长王辞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的心底还是非常心疼顾周的，毕竟他的家庭情况他也略知一二，他是打心底佩服这个孩子。他自己也衡量了一下，最近咖啡店的状况，单凭自己和李璐和梦然三个人完全可以照顾的过来。
　　王辞特别严肃的把顾周拉了过去，给顾周整的一精神紧张，还以为要辞退他满脸落冷汗。
　　“你……”王辞的话还没有说出来，顾周就立马抢先慌张道“我最近没有消极怠工，我的精神劲儿很好的，我还能继续工作，我很需要这份工作，请不要撤退我！”
　　“………”
　　这给王辞整的有点尴尬“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很开心你能有这样的精神，但是你脸上的精神告诉我，你最近确实很累，你第一天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这是个人都受不住啊。我也没有要辞退你，我就是给你放两天假，让你回去歇一歇。你不要担心，工资照样发，你还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没有良好的身体，怎么照顾你的母亲啊？这句话梦然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吧？连你姐的话都不听了。”
　　“没有，我只是想多挣点钱……”顾周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我知道你很不容易，你很辛苦，我一直把你当做弟弟来看待的，而且李璐和梦然待你很好，不是吗？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你不是孤身一个个人。”
　　顾周的眼睛里闪过泪光“好，我一定”
　　王辞笑着拍了拍顾周的肩膀“好了，把工作服脱下来去休息吧，你的母亲真的很需要你照顾。”
　　顾舟连忙点头，给王辞道了声谢，就匆忙回去。
　　这一路上用了点自己额外的生活费，买了点食材，想回去给母亲好好做一场丰盛的晚餐。
　　顾周刚一开门，满心欢喜的从房间喊到“妈，今天我买了好多吃菜，今天晚上咱们改善一下伙食吧！”
　　房间里鸦雀无声
　　“妈？”顾周又试探地喊了几声，还是没有人回应。
　　过了几秒钟，好像在卫生间听到了几声咳嗽的声音。
　　顾周放下手中的东西，慌忙的奔跑向卫生间，一拉开门就见苏南湘倒在地上，从嘴中流出鲜血，连手上地上衣服上都是。那咳嗽的声音竟听出嘶哑。眼睛空洞无神。十分狼狈。那场面像极了垂死的鱼在挣扎。
　　“妈！”顾周惊吓的喊了几声，但是没有听见。苏南湘一抬头，才发现顾周站在门口。
　　“顾周……”那声音听起来嘶哑的十分难听，已经分辨不出来是她的声音了。
　　“妈！妈，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顾周此时十分着急，身上的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流。跑过去伸手扶着苏南湘。
　　“妈听不见你在说些什么？大点声…”顾周确幸这是发病了。
　　又听见苏南湘咳了一声，血从鼻子里喷涌了出来，溅了顾周一手。
　　顾周吓得双手都在颤抖，从兜里颤抖的拿出手机拨打着电话。
　　随着几声电话那边的震动，终于有人接了电话。
　　“喂，这里是医院”
　　此时顾周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颤颤巍巍的“这里是媚阳小区五号楼，我妈发病了，快来救人！”
　　“好的，先生，你们别着急，我们马上到”
　　随后，顾周颤颤巍巍的把手机握在自己的左手，右手狠狠地抓着苏南湘的胳膊，生怕她睡去了。
　　嘴里不停的嘟囔着“妈，救护车马上来了，你别睡…”
　　这五分钟的等待，令顾周觉得十分难熬。
　　可是第一次感觉死亡来得这么近，他的钱还差一点就存够了，马上就能带母亲住进医院了，但病来的这么突然，让顾周第一次觉得不知所措。
　　他感觉到死神在慢慢的来临，但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阻止不了。他抓着苏南湘的手，都在慢慢的颤抖，眼泪在眼眶里疯狂的打转，但始终没有留下来。
　　沉寂了半天，手机的震动终于再次响起，顾周赶忙按下通话键。
　　对面传过来跑步上楼的声音“请您把门打开，我们拿了担架，不然不好进去。”
　　“好，好”顾周把苏南湘放在卫生间的墙壁旁边，一手血迹赶忙慌乱的去开门。
　　一开门就看见，医生急救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两位男医生抬着担架冲了进来。“人在哪里？”
　　“卫生间我跟你们去”
　　顾周把他们领到卫生间，配合着医生把苏南湘抬到了担架上。他们抬着苏南湘慢慢的从楼梯走下去，顾周也一直跟在他们后面，悬着的心始终放不下去。
　　顾周跟着救护车坐了上去。
　　他看着躺在担架上插着呼吸机沉睡的苏南湘，心里像被无数只刀扎着一样疼。
　　他自己都快疼得不能呼吸了，眼眶里通红，快要哭了出来，但他挣大着眼睛，始终没有让眼泪流出来。他的双手紧紧交叉在一起，指甲都快襄嵌在肉里。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到了极限，他已经容不得有任何意外再次发生了。
　　终于到了地方，他又看着苏南湘被一众群医生给拖了下去，自己也一直跟着户送到急救室。随后就被挡在了急救室外面。
　　这比刚才还难受，刚才至少还能见到苏南湘，现在连人都见不到了，只能让他一个人焦急的在门外等待。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什么都要失去了。就像手想紧紧握住沙子一样，可是无论怎么去挽留，都会从他手中溜走。
　　他站在急救室外，左走走右走走，心里仍然安定不下来，他做一会儿坐的不安稳，他又站了一会儿，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坐哪也不舒服。
　　他只觉得他头要炸了，心像被撕裂了一样，难受，手紧紧抓着心脏的那个位置，衣服都被抓得出褶皱来。眉头紧皱，刚才憋了一路的眼泪，就在这一会儿，止不住的流下来。
　　他脑子里突然就新生了一个念头，他真的什么都不要了，就让母亲好好活着，就算可以用自己的寿命来换，也想让母亲多活几年。即使这是不可能的，他也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神的话，天上的神，能不能看看他这个可悲的凡人。
　　他就这样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抵在额头上，沉默的祈祷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顾周像触了电一样“腾”的站起来跑向医生“你说我母亲怎么样了？母亲怎么样了？”
　　医生缓慢的把口罩摘下来，对他说“你母亲这个情况已经是癌症晚期了，必须要住院治疗了。他脑内的肿瘤已经变成恶性了，如果再不急需治疗，恕我直言，恐怕活不了几年了。”
　　顾周的心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听到这话还是凉了一大截。
　　“你是她的什么人？”医生说
　　顾周平缓的道“我是他的儿子”
　　“请把你父亲叫来吧，或者其他能做主义的亲属来这签个字，办理住院手续。”
　　“我没有父亲，我妈妈也没有丈夫。我能行使亲属的责任，钱我来交。”
　　医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但随后又转为平静“好的，一会去前台签个单子办理住院手续吧。”随后便摘下手术套，走远了。
　　顾周疲惫的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眼睛空洞无神。他感觉就刚才那一句话说出来就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他现在还不能倒下，他的钱还没有存够，但是现在为了母亲的身体健康着想，他必须要让母亲住院。
　　顾周烦躁地搓了搓头发，将五指插入发间。他脑子里萌生出了一种想法，实在不行就打两份工，挣两份的钱。
　　顾周疲惫的打开了手机，查了查银行卡里的各项余额，这些钱应该能撑段时间，但如果想让母亲继续治疗下去，肯定不够，还是要想办法挣钱。
　　顾周强行支撑起了身体走向医院的前台，办理了住院手续。
　　办完之后，顾周又查了查手机的余额，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突然想到了顾客然，但随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就算自己的良心过得去，他的母亲也觉得也不可能会用这一笔钱来给自己治病的。两个人都只会觉得恶心至极。
　　他又翻了翻手机，在各路软件上找开始找工作。他一家一家的问一家一家的咨询。找了将近两个小时，依然碰壁，没有人愿意收他。
　　他还是努力的打起精神，走向病房，为母亲梳理好衣服，盖好被子。
　　他看着母亲消瘦的脸庞，瘦弱的身体。骨节分明的手打着吊针，双眼紧闭，嘴唇发白，看不出一点血色。
　　顾周看着看着眼睛又再次湿润起来，他快速地移开目光，伸手拿个小刀想给母亲削个苹果。
　　可惜他拿起苹果刀，对准苹果一瞬间，他不禁瞄到了自己的左手腕。
　　可能是意念驱使的，他下意识的就往自己的手腕上划拉了一刀，鲜血快速的流涌了出来，当他回过神的时候，血已经滴到了地上鲜血，他赶紧抽了两张纸，擦干净了，刀上的血捂着伤口慌乱的跑了出去。
　　他跑向医院寂静无人的走廊边，一手紧紧的按着流出的鲜血，头静静的抵着墙边。凌乱的刘海散落在眼前，看不清眼神，嘴角微微的抽搐，死死的咬着下嘴唇。
　　他慢慢的靠着墙边蹲了下去，寂静无声的哭着。此时的他无助的像个孩子，更不如说他本来就是一个孩子，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他此时感觉自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制住了呼吸，每呼吸一口都感觉心连同心脏在痛。为什么这种事情偏偏是他呀？为什么他每天要心惊胆战的担心自己的伙食？担心母亲的病情，因为钱在发愁。为什么偏偏是自己遇上这种事情？为什么偏偏……
　　他脑子里问出了一大堆问题，但这些问题是问谁的呢？是问自己？还是问那个抛弃他们的男人？还是问天上的神明呢？
　　但他自己清楚，无论是问谁这些问题，他都不可能被解决。他自己现在必须要站起来，母亲还指望着他呢。还还要给母亲做饭，带母亲离开这个悲伤的城市呢。他还要让母亲住上大房子，穿上最豪华的衣服……
　　他越想声音越哽咽，眼泪越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都止不住他的自制力，这么差了吗？什么时候。
　　他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左胳膊，再颤颤巍巍的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了一张褶皱的纸。一张纸上的诊断证明写着，重度抑郁。
　　他自己嘲弄的笑了笑“什么傻-逼玩意儿，什么能阻挡爷的发财路啊。”
　　他把褶皱的纸又重新叠了起来，放回兜里。拿着纸狠狠地摁住自己的左胳膊，并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创口贴，贴了上去，他的口袋基本上是常备创口贴。
　　他转了转，把长袖拉了回去，不让别人看到他的胳膊。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走了出去。
　　胳膊上的痛不算什么，心底上的疼，让他记忆更犹为深刻。他回到母亲的病房，看着母亲还在沉睡，他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
　　继续坐在旁边，若无其事的给母亲削着苹果，但一整颗苹果削完后放在了床头，默默的走了出去。
　　心里依然烦闷着，第二份工作的事情。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一个很偏的地方找到了份端盘子的工作。工资不高，900多块钱。但是那个人说只要干的好了，还有提成，工资会上去的。
　　顾周现在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选择了，能有一个工作要他最好，他现在只是想快些的再攒下些钱，能为母亲多争取治疗的机会。便爽快的答应了。
　　顾周跑回了家里，收拾收拾家里的脏乱，顾周清理着卫生间母亲留在地上的那些血，心里头酸疼酸疼的。
　　他疲惫的躺在家里的沙发上，空洞的望着家里的天花板，旁边的手机响起来几声振动。拿起手机一看，是秦限现发过来的。
　　是一张合照，是班里一群男的穿着军训服的合照，秦限站在最中间，看起来十分养眼，人群中就他最显眼了。
　　笑得格外开心，眉毛和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嘴笑的大大的。眼睛里仿佛有星辰一般闪耀。顾周看着看着，心里的烦闷也就略微降下了一些。鬼使神差的把那张照片保存了下来。并回了一句“傻-逼”